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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缺愛的人,撐不好傘(4K)

  第183章 缺愛的人,撐不好傘(4K)

  他原以為緹娜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即使初次離別時放下狠話,說自己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到自己,他也依舊覺得這不過是氣話而已。

  等到過個幾天,冷靜下來之後,就會接受現實。

  可是當威倫法爾再次見到對方時,就明白自己完完全全錯了。

  緹娜見到他的第一眼,沒有生氣,沒有惱怒,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自己是不是要拋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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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臉色只是很平靜,恰如她的話語,平淡似水。

  「你回來了。」

  如果不是那張白皙的臉上淌下的晶瑩淚珠,如果不是那驕傲的獅子濕潤的眼眶,威倫法爾恐怕會覺得,這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語。

  那一刻,他的內心裡湧現出的是畏懼。

  比迎接狂風驟雨更讓人害怕的是,有人想為你撐一把傘。

  你不知道傘面何時會被呼嘯的風扯碎,兩人將一齊處於風雨中,你也不知道何時對方會轉身而去,感受過溫暖的自己,要面對更加冰冷的雨水。

  威倫法爾也想要撐起一把傘,當對方傘面被撕碎時,當對方想要收傘離去時,自己可以為對方遮擋風雨。

  但是,缺愛的人,是撐不好傘的。

  他記得自己還小的時候,就跟著父親四處漂泊。

  父親總是背著一把木吉他,帶著棕色的氈帽,寬大的帽檐遮住上半張臉,露出充滿男人味的胡茬,再配上那頗有故事感的嗓音,每到一處地方彈唱,就能俘獲一批年輕女孩的芳心。

  小威倫法爾對母親的理解,就是父親每到一處就會更換的路人。

  有的路人會可憐他,好心給他做美味的飯菜;有的路人煙一根接著一根,即使嗆的他咳嗽不止也毫不在意,只在被他的哭聲弄的不耐煩時,拉著他到最近的公園去玩-—」

  路人有好也有壞,當年幼的威倫法爾問起父親,為什麼不在好的路人身邊多呆一陣的時候,對方的回答深深刻在了他的心裡。

  「就我這德行,還真要霍霍人家一輩子啊?」

  父親也曾跟他坦白過,說帶著他個小孩就是為了博點同情,多賺點錢。

  甚至,對方酒後說胡話的時候,提起了他的身世:

  「我都不知道你媽名字叫啥-—-就記得當時有個瘦的皮包骨的女人找到我,說懷裡抱著的是我的娃,她養不起了,便交給我養。」

  「我還沒回話,那娘們就跑了———」


  『我一尋思,行唄,養著就養著唄。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對不起那女人,就當還個罪,把你帶身邊,多張嘴吃飯算求。」

  接連著便是一長串抱怨,什么小孩魚不能吃肉不能吃的,就喝個奶,還不會撒個尿,要自己抱著把。自己一個大老爺們,要去全是女人的店裡,給他買這買那的——」

  最後,小威倫法爾聽見父親近乎夢的低語:

  「你要謝謝我,讓你有個爹,你好歹還算是有個爹。我爹我媽可沒照顧過我,七歲的時候我就從福利院出去討飯去了。以後其他人都能罵你爹是個畜生,你不能罵,我唯獨沒有對不起你-—.」

  在他快十歲的時候,父親帶他去了北境,說那裡買房子便宜些,也是時候讓他上個學,學點知識啥的。

  但威倫法爾在學校里只想賺錢,無論是幫別人抄作業,還是從喜歡自己的女孩子那裡騙點錢·..他只想補貼一下家裡。

  儘管回到家中,那個偉岸的男人變得酗酒,終日無所事事。

  但在威倫法爾的心目中,他依舊是最好的父親。

  在長大一點後,他學會靠著自己的臉,以及花言巧語,放學後去街上騙那些小姑娘的錢。

  十次基本上能有九次得手。

  唯一的那次敗績,同時也終結了他騙錢生涯。

  那日,他照常觀察著來往的路人,尋找著兜里有貨的。

  一個人的穿著,很大程度上可以判斷對方的經濟狀況,

  最終,威倫法爾將目標定在了一個穿女僕裝的女孩,對方的衣服很新很新,就跟每天一換似的。

  他覺得靠自己的技巧,應該能騙到不少錢。

  結果,任憑他花言巧語說了個遍,對方也不為所動。

  直到最後,女僕冷冷說道:

  「日落了,我還沒回去。」

  威倫法爾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撞飛,緊接著便是一記又一記重拳砸在自己的臉上。

  「動我的人,膽子挺大啊!」

  在被一頓胖揍之後,威倫法爾知道了對方的名字:

  萊奧。

  而那個冷冰冰的女僕叫卡琳娜。

  對方覺得自己在口才上不錯,適合去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談生意,這才向萊奧提議,放自己一馬。

  後面他又被萊奧帶著,去見了另一個木訥的男孩,萊奧說對方是以後的魔法顧問,要成為跟魔法龍王一樣偉大的魔法師。

  威倫法爾即使滿臉是包,也沒忍住笑了出來,結果被一發水球術洗了個臉。


  後面,他也算是有了正經的收入來源,不用去四處騙錢了,成了半個公職人員。

  就在日子一步步邁入正軌的時候,某日他回到家裡,沒有再見到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取而代之的,是桌子上的一大筆錢和告別信。

  那個男人說自己以後不是他的父親了,他們本就不一定有血緣關係,名為威倫法爾的人生也不需要多出他這個污點。那筆錢,就當是最後的告別。

  當時的威倫法爾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呆呆的站了很久。

  隨後想要去坐到熟悉的沙發上,卻怎麼坐感覺都不舒服,他這才明白,是沙發上的人不對了。

  第二天,當他頂著通紅的眼眶來到萊奧面前時,對方只警了一眼,就繼續手頭上的事情了。

  同時像是無意般的說道:

  「城門處有一個略顯過的男人想要出城,被攔下來了。又因為手續文件不全,疑似是別國的情報人員,決定先進行勞動教育,去養老院做護工了,包吃包住有勞動金。」

  那一刻,威倫法爾對眼前這個男人徹底死心塌地了。

  即使後來因為救鳥一事落下腿傷,他也毫無怨言。

  只不過,隨著自身的成長,心中屬於母親位置的缺失,也在一步步影響著他。

  那份不完整的母愛,是沉默的父愛無法取代的。

  他渴望那種寬容、充滿慈性的愛,被貼心保護,被關注和注視著的安全感。

  但他很難給予對方同樣的愛,他只能從那些模糊的片段,拼湊出一顆心送給對方。

  隨著時間流逝,這顆不完整的心破碎也是遲早的事。

  威倫法爾害怕起自己許下的那些諾言,害怕起走向看似幸福的未來,害怕讓自己的愛人發現,

  她眼中完美的伴侶,只是一個缺愛的小孩。

  在美夢破碎前離開,對雙方都好。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多麼惡劣,也理解了父親當年的那句話:

  「就我這德行,還真要霍霍人家一輩子啊?」

  他自己這個缺愛的人,與幸福而又有愛人能力的人在一起,就是鈍刀子割肉,日積月累的傷害對方。

  直到遇到了緹娜,直到再次重逢時,直到看見對方堅強之下的軟弱時-—」·

  威倫法爾突然意識到了:

  對方也是一個缺愛的人。

  那晚的酒吧,與其說是他這個獵人尋找到了獵物,倒不如說一個獵人遇到了另一個獵人,一隻獵物遇到了另一隻獵物。


  滿嘴花言巧語的自己,以及用尖刺和暴力偽裝的對方,在表層之下,兩顆殘缺的心在互相吸引他想通這一點。

  奇妙的感覺在他心頭一激,像是觸電了一般,喜悅帶著惶恐隨著心悸狠狠刺入了心臟的最深處。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那張被冷風颳的煞白的小臉,威倫法爾知道對方等了很久。

  同時他也明白,這是最後的機會,一刀兩斷的機會。

  他如果轉身,緹娜是斷然不會挽留他的。

  譬如對方轉身,自己也只會盯著她不斷縮小的背影。

  只要轉身,就可以繼續放縱,回歸以前的生活。代價,是另一顆殘缺的心的徹底枯萎。

  而如果靠近,也只會是兩個人的刺互相碾壓,扎進對方的身體。

  身心健全長大的孩子,就像是一棵直直生長的樹,那顆心無比完整,足以向另一顆完整的心供給養分。

  受到各種外力影響而長大的孩子,是那歪七扭八、千奇百怪的歪脖子樹,想要向愛人輸送養分,要艱難的多。

  殘缺的心,是沒有互補這一說法的。

  只有將結的傷口撕開,將流著膿血的壞死處用刀一點點切下,將最熱烈的心血灑出,充當黏合劑,與另一顆同樣經歷此等痛苦的心臟相拼,才是尋常一顆完整的心。

  最終,威倫法爾轉身。

  向前走出十步。

  再轉身。

  看到了仍留在原地的緹娜。

  隨後,他不顧一切的奔向了對方,張開雙臂,狠狠將對方抱入了懷中,像是要揉進自己的身體。

  他明白,明天終究會後悔。

  但此刻,他不能辜負對方。

  「她很好,我配不上她;我很好,她也配不上我。但同時,我們又都是最糟糕、最惡劣的人。

  1

  「我當然知道我是畜生,我比你可清楚多了,萊奧。」

  威倫法爾露出了笑容,眼角卻滑落著眼淚,

  萊奧靜靜聽著自己友人的話語。

  在對方說完兩人見面的事情之後,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現在,才又緩緩開口說著。

  他沉默著,吐出一口氣,隨後說道:

  「你的那一大爛攤子情事,我不管,也沒資格管。但從現在開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你不懂,萊奧。」威倫法爾語氣很平靜,「缺愛的兩個人在一起,是幸福不了的。」


  「你他媽的最好三秒內給老子說出,是哪個混球名人說的這句話。」

  「否則,你的臉上就要多出一道拳印!」

  「一代情感大師,威倫法爾。」

  「膨」

  灰發男人的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記重拳,連帶著整把椅子向下倒去。

  就在暴怒的萊奧要再揮出第二拳的時候,不合時宜的咳嗽聲響起。

  「咳咳咳!!!」

  「你咋著了啊—————萊奧,幫下這小傻龍。『

  焱不斷拍著塔莉婭的後背,想讓她輕鬆一些,但對方的臉色漲的通紅,忍受著快要室息的痛苦萊奧的理智被喚醒了幾分,他大口喘著氣,立馬走向了塔莉婭的方向。

  「小姐,就算您是執法官,也不能這樣———」

  剛才接待萊奧等人的接待員,此刻正著急的想要攔住這位穿著工裝的執法官。

  「我有理由懷疑這裡有在逃的罪犯,現在是公務在身,讓開。」

  緹娜控制力度,將對方推向一邊。

  「那您的逮捕令呢?強行查看住客的信息,就已經是違法的了。」

  「喉·—...」

  緹娜不再廢話,一個躍身跳過對方,迅速上樓,前往萊奧定下的326號房間。

  身後的接待員焦急的跟著上樓,對方沒有正規的逮捕手續,這很有可能是私仇,要是傳出去了,自己這工作是鐵定沒了。

  懲罰不了執法官,還懲罰不了她一個小小的接待員嘛。

  至少要勸對方一下,萬一會冷靜一些呢?

  一路上,她也在猜測著,會是什麼樣的情況,讓對方這樣失去理智。

  聯想到之前那個金髮男人,帶著頭上長角的龍女僕開房的情況。

  該不會·————

  是捉姦吧?!

  聽說那些貴族老爺跟家裡女僕私通是常事,那這位執法官說不定就是那個男人的正妻?

  眼下得到了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要來抓個現行,然後質問對方。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唯一說不通的就是,那個男人為什麼要帶一隻火雞開房啊,什麼奇怪的癖好。

  「小姐,請您冷靜一下。您也沒鑰匙,我帶您下樓拿備用鑰匙開門,您先緩緩此刻的心情如何7

  「不用。等會的賠償,我按原價十倍賠你。」

  緹娜說完,頓住了腳步,看向一直跟著自己的接待員。

  「你叫什麼名字?」

  「大家一般都叫我莎拉。」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五銀龍幣,不包吃住。」

  「好,等會我給你開張五千金龍幣的支票,這事與你無關。」

  緹娜說完,便繼續走上樓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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