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舊時代的老東西
面前的山崖抬頭向上望去，一眼竟看不到盡頭，山巔隱沒在繚繞的雲霧之中。凸出的岩石形狀並不規則，大者可供一輛馬車站在上面，小者堪堪容納一人足掌。
「哇，山，好高的山！」
塔莉婭仰著腦袋，不禁驚呼道。
「山高峻如天蒼茫，直插雲霄色不淺。」
瞥了眼對方，萊奧淡淡吟道，隨後把背著的大包取下來，在裡面翻找著攀山的工具。
「啥玩意？聽不懂。」
「聽不懂算了。」
「你就不能解釋給我聽嘛。」
塔莉婭跑到萊奧面前，不滿的叉著腰。
但她很快便將這點不滿拋到腦後，蹲了下來，好奇的打量著萊奧拿出的一件件東西。
「你要幹什麼？」
「攀岩。」
「攀岩幹什麼？」
「上去找人。」
被這幼稚的一問一答弄得有些不耐，萊奧索性放下手中工具，兩隻手捏住塔莉婭的臉頰，往兩邊一扯，讓對方本來要說出口的話變成了「哇哇哇」，成功阻止了好奇寶寶的下一個問題。
「有一個精靈，可能住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我要上去找她。」萊奧一口氣解釋道，翠綠眼睛盯著她，「明白了嗎？」
「啊！（嗯）」
見對方點了點頭，萊奧這才鬆手。
重新得到說話權的塔莉婭揉著被捏紅的小臉，馬上又開口道：「可以直接上去呀。」
「我又不會飛，怎麼上去。」
「但我會啊！」
聽到這話，萊奧猛地頓住，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塔莉婭。
被他這副震驚的樣子深深刺痛了內心，塔莉婭氣憤的問道：
「你不會沒把我當龍看吧？！」
萊奧沉默不語，扭頭看起了風景。
「難道在你眼裡，我就天天只知道吃嘛？」
看夠四周風景的萊奧繼而望向天空，這天真藍，雲真白。
無言說明了一切。
「萊奧！你太過分了！」
塔莉婭跺著腳吼道。
……
幾分鐘後，萊奧騎在紅龍的脖子上飛在半空，愜意的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風。只不過，在左臉處被某人寫上了「笨蛋」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回去前都不准擦掉。
「塔莉婭，往左邊點。」
「再往右偏點。」
「算了算了，還是回到剛剛的位置吧。」
塔莉婭忍住想要把他甩下去的想法，沉聲道：
「還沒有找到嗎？」
「沒啊，這片我都看過了，沒瞅見什麼能住人的地方。」
「那幹嘛一直停在這裡……」
「這個高度吹風挺舒服，想多吹一……」
話還沒說完，身下的紅龍就已經直直向上衝去了，空氣驟然降了幾個度，剛才還正舒服的微風變成了濕濕的冷風。
萊奧無奈的抱緊了塔莉婭的脖子，以防被甩下去。
「快看快看，一直扇翅膀很累的。」塔莉婭催促道。
「不用了。直接飛到山崖最上邊去吧。」
萊奧大致掃了一圈，沒看見有洞窟之類的存在，就明白阿芙雅不會生活在山壁中。如此一來的話，唯一的一點希望就是對方隱居在山崖頂上，如果這也沒找到的話，就只能下次去瀑布那邊看看了。
來到山巔，入目除了光禿禿的岩石，便只有幾株夾縫中的綠色小草。
「塔莉婭……陪我到山巔坐一會兒吧……」他的聲音很疲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一樣。
塔莉婭察覺到了那股失落，默默落到山巔，化為人形坐在萊奧的身側。
遠處一隻黑色羽翼的老鷹帶著身旁跟著只幼鳥，在翻湧的雲海中起伏，似在幫助幼鳥適應飛翔的感覺。
塔莉婭偷偷瞄著萊奧的側臉，那張時常帶著笑意的英俊臉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此時蒼白如灰。
周圍靜悄悄的，她很不喜歡這種異常安靜的氛圍，這會讓她想起自己居住在山洞裡孤零零一個人的時候。
塔莉婭喜歡熱鬧點。
於是，她開口了：
「那個精靈，很重要嗎？」
「高端戰力都很重要。」
萊奧回答的聲音很輕，像是馬上就要被風吹散似的。
無論情報獲取做的再到位，謀算計劃再充分，到了最後奪城那一步，終究還是要看的是硬實力。
控制城防，占領城主府，切斷中樞魔法塔與外界聯繫。
最主要的三步，其中每個環節都需要值得信任同時有能力的親信去做。可在異國他鄉，人手本就不足的情況下，再找到有足夠戰力和才能的人才去執行，無疑是一件難事。
有時候萊奧在想，要是能把自己當三個人用就好使了，好多問題迎刃而解，也不用那麼擔心前路未卜了。
但也就是想想罷了。
「那，再找其他的高端戰力唄？」
塔莉婭有些不太明白萊奧說的高端戰力，具體指的是什麼東西，但是一個精靈找不到，就再找其他精靈代替不就行了。
辦法總比困難多，她心想。
「你不懂……我認識的很多人，都找不到了……」
兩百年前的答案，擱現在再照抄，也就只能抄一個解了。
除了矮人、精靈等長生種，人類幾乎活不了那麼長時間，萊奧倒是知道可以藉助冰凍魔法冷凍身體延緩衰老，但那些勇敢忠誠的戰士卻根本沒法做到了。
他們中參戰的大多都死在黑龍的龍焰之中，寥寥倖存的幾個人，也在不久之後撒手人寰了。
熟悉的下屬變成歷史書上的人物，讓萊奧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仿佛自己是舊時代的老東西，穿越到這兩百年後了。
所想所念還是曾經的輝煌，精兵良將數不勝數，拔劍向天，千軍萬馬整裝待發。
罷了……
萊奧長長嘆了口氣。
「準備回去吧。」
「我不！既然找不到其他人的話，那咱們今天不找到那個精靈就不回家！」
塔莉婭眸子閃著認真的光芒。
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傻龍這個時候較什麼勁。
「沒我的話，你也下不去。」
倔強的紅龍此刻下定了決心，要幫萊奧找到對方，因為她不想再看到萊奧如此落寞的神情。
不像是傷心，也不像是難過，就是一種無所謂的擺爛感覺，跟每次她沒找到兔子，餓著肚子回山洞睡覺的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