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偏心
看見塔莉婭這副樣子，萊奧心底不禁升起了好奇，開口問道：
「紅龍大王居然還會覺得有東西可怕？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嘛。」
「別瞎說。雖然我很厲害，但還是有害怕的事的……」
說罷，她難為情似的扭著身子，背在身後的兩隻手勾在一起，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最終鼓足了勇氣開口道：
「萊奧，我作為女僕來說，工作做的怎麼樣啊？」
「實話實說！不許騙我，也不許用彎彎繞繞的話變著法罵我。」
塔莉婭咧嘴朝萊奧齜著牙嚇唬他，像是在警告他，要是不說實話就要被吃掉一樣。
萊奧默默注視著她，遲遲沒有開口。
「我，我是不是做的不太好啊……」塔莉婭有些猶豫的說道。
「你這不是知道嘛？」
「你你你！」
塔莉婭氣不打一處來，我知道是知道，但這不是想聽你親口否認嘛！
誰讓你接下去了！
她的內心有些複雜，一方面，她知道自己還做的不夠好；但另一方面，她又渴望能得到萊奧的肯定。
可又不希望是，他想要哄自己才夸自己做得好。
塔莉婭希望萊奧實話實說，可又希望他能騙騙自己。
矛盾的兩種心理在她心頭縈繞不去。
不知不覺間，小紅龍也有了自己說不出口的小心思。
她低著頭，目光停在自己的腳尖，悶聲又問道：
「你以後……會不會找其他能幹的女僕啊？」
萊奧一愣，心想塔莉婭不會是因為這件事，而擔心的整晚睡不著覺吧。
唉……
該說不說，還真是傻龍。
他以儘量輕鬆的語氣調侃道：
「有你一個粗心女僕就夠我受的了，再來一個我可承受不住。」
就是這個！
塔莉婭緊咬著下嘴唇，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額上的紅髮垂下遮住眼睛，髮絲將眼前人剪成零碎身影。
透著頭髮間隙，低著頭的她只能看到對方的腿。
褲子上面被自己不小心燒出的洞還在，黑黑的、空空的窟窿，跟心裡頭一樣。
不是因為自己聰明能幹而不可替代，只是因為自己的粗心和笨蛋才留住了萊奧。
塔莉婭抽著鼻子，喉間吞咽了下。
說明還是別的女僕比我優秀，我不夠優秀……
即使我以後變厲害了，在萊奧心裡，我還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笨蛋吧……
眼睛酸酸的，她不自覺的用手背擦著眼睛，卻感覺越擦越酸。
這時候，她突然感受到下巴被手指輕抬起。
「怎麼哭了？」
溫柔的聲音傳來。
在說完那句話沒有得到回應的時候，萊奧的心中滿是疑惑，換作平時的話，自己剛剛說完，塔莉婭保准氣鼓鼓的就要反駁，又吵又鬧一番。
但她卻只是沉默的低著頭，一聲不吭。
直到細微的抽泣聲傳來，萊奧有些慌了陣腳。
抬起塔莉婭的下巴，映入眼帘的是那張委屈巴巴的臉龐。
萊奧沒說哭還好，一提到哭這個字，塔莉婭的淚水就像是決了堤一般，止不住涌了出來，拳頭打在萊奧的身上。
「笨蛋笨蛋！都怪你……」
發泄似的喊完後，塔莉婭又嗚咽起來：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要是自己再能幹一些就好了，能夠做出美味的飯菜，能夠不笨手笨腳，能夠幫萊奧做到好多事情……
要是自己再厲害一些就好了，能會厲害的魔法，能夠打跑黑龍，能夠讓別人都聽萊奧的話……
要是……
許多許多個要是，都是為了一個能夠：
萊奧能夠離不開我。
而不僅僅是我離不開萊奧。
女孩的心思就像是湖面，尋常看過去平平靜靜，可是不知何時猛地就掀起風浪，把湖邊的人淋個透濕。
別人只看見了風浪，但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湖面下的旋流轉了幾道圈。
「都怪我……」
眼前的視野被淚水模糊，塔莉婭揮舞拳頭打著自己，可手腕馬上就被另一隻手鉗制住了。
她還想用另一隻手，卻也被抓住了。
「放手！」
無手可用的她，用頭槌撞著萊奧，試圖讓他鬆手。
而萊奧也不還手，任由著她的動作，抓住她的手仍是死死不肯鬆開。
他靜靜等待著對方情緒下去，沒有開口。
人在情緒上頭的時候，嘴巴是張的，耳朵是閉的，只說不聽。只有等情緒下去了，嘴巴閉上了，耳朵才張開，這時候才聽得進去別人的話。
塔莉婭哭喊著掙扎，但耐力比不過萊奧，過了一會兒，便大口喘著粗氣，沒多少力氣了。
此刻，萊奧抓著她的手向自己方向一拉，輕輕抱住了她：
「傻龍吶……」
「我不撒……」
塔莉婭不服氣的想要反駁，可有些嘶啞的嗓子，發出的聲音變了調。
「不傻的話，怎麼會擔心別人取代你女僕的位置？」
萊奧撫摸著她的紅髮，輕聲問道。
「我，我……可似你都覺得，我出心……我女僕當的不好……」
塔莉婭埋在他的胸前，也不顧自己說的話是不是有錯。
「所以對我而言，你才是特別的女僕啊。」
「騙人。」
萊奧感受到，胸前的人把眼淚鼻涕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像是在宣洩不滿。
他哭笑不得的嘆了口氣。
「不是因為別人更能幹，更優秀我就要請對方當我的女僕。而是因為這個人是塔莉婭，所以我才請你當我的女僕。」
這番話落在塔莉婭的耳朵里，讓她的耳尖不禁有些發燙。
萊奧注意到她發紅的耳朵，又笑著說道：
「你犯的錯，如果換作別人，我已經開除了，別提讓她繼續幹下去了。但因為是你，我會耐心些，寬容些。」
「可是，可是這樣不是很不公平嗎？」塔莉婭嘟囔著說道。
「所以是偏心啊。」
「不是對每個人一視同仁的溫柔，而是額外分出點心思，花在你的身上。」
「……」
塔莉婭沒有說話，只是將頭埋的更深了些。
「塔莉婭，人的心臟並沒有長在胸腔的中央。」
「對待不同關係的人，誰的心又能做到不偏不倚呢？」
「總會有偏心的。」
塔莉婭囁嚅著，嘴唇顫動，小聲問道：
「那能一直對我偏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