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鳳棲
許久，狐九一直在書房裡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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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寫功法並不難，難就難在從頭到尾推演，這個比較耗時間，畢竟，修煉者修煉過程容易因功法出錯而走火入魔，嚴重點的甚至直接丟掉了性命的比比皆是，所以狐九得確保功法具備足夠的安全性能。
還有就是，修煉功法不要一上來就是要缺胳膊少腿的，那看起來就不靠譜。
想到這，狐九不自覺地想起一門傳說中的武功秘籍的第一句：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狐九打了個冷顫，趕緊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去想這事兒。
那玩意兒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這是男人的尊嚴！
咳，扯遠了。
話說，因為修煉功法走火入魔或噶了的，這事還算小，事大的是，影響他口碑啊。
誰想死後有一堆人曲曲自己，雖然自己大概率死不了，但他狐九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怎麼能在這種小事上敗壞自己的名聲呢，他很愛惜自己的羽毛好不。
因此，狐九可是反反覆覆推演了好幾遍的。
黃昏
狐九目送三小隻離開，紅紅和雅雅相互玩鬧，容容則在一旁安靜地微笑看著。
日落西山，夕陽將三小隻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狐九喃喃道：「這樣也挺好的。」
又看向東方，最後目光停留在苦情巨樹上。
「唉~」
秋風伴著涼意，慢慢將一切生機抹去。秋蟬隨意叫喚了幾下，似乎也沒了力氣，便安靜了。
這時的塗山有宵禁，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隨著時間的推移，行人的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狐九無奈，有些事情他也沒辦法阻止。這是一場局，若無實力，再無利用價值，終究會成為棄子。
但——
看著漸漸遠去的三小隻的背影，目光一轉，看向圈外的方向，一臉冷意，眼神堅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既然想下棋，那就陪你下個夠！反正已經死過一次了，再死一次又如何！
這麼多年在塗山生活下來，再結合圈外的見聞，狐九有了一定的猜測，只不過，還需要做些驗證。
狐九心情平復下來，大踏步邁進了妖馨齋。
時到深夜，晚風尤涼，幾片枯葉翩翩飄進屋內。
「狐妖之力，源於至情······既是力量之源，又是弱點······嗯·····如果捨棄至情，心和技就完美了，若是妖族修煉，加上體，那將無懈可擊。看來只能如此了······」
世間難得兩全法，再完美的功法也會有不足，無奈最後幾筆寫下，收筆，「完成」。
狐九伸了伸懶腰，在不經意間散發出一絲絲威壓，冷聲道：「既然來了，何必遮遮掩掩。」
「閣下，好手段。」
未見其形，先聞其聲。
空氣一陣擾動，無形化有形，一身白衣的鳳棲自窗外飄然而入。
狐九冷然，目光斜視，道：「下次別大晚上的一身白衣進別人屋，像鬼，嚇人。」
聽到狐九的話，鳳棲身體猛地一怔，不由愣住，但多年下來，作為上位者的涵養還是有的，隨即迅速收斂心神，道：「閣下說笑了，閣下是擁有大神通的，怎的會害怕這區區鬼怪。」
「呵呵，有事？」
鳳棲無語住了，眼前之人太過直接，連場面話都不願多說幾句，這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麼，於是，便試探道：「閣下，為何來我塗山？」
狐九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道：「來養老，說過的。」
「呵呵，閣下當我是三歲稚童不成？！」
「信不信由你。」
狐九絲毫不給面子，場面一度冷了下來。
鳳棲袖裡握緊拳頭，卻又無可奈何，敵強我弱，只能放下拳頭率先打破寧靜，笑道：「閣下既然這樣說，我當然是信的，不知閣下接下來有何打算？」
狐九心下覺得有趣，但神態依舊平靜，「在塗山養老唄。」
「既然如此，深夜來訪多有冒犯，告辭」，鳳棲料想也問不出什麼，剛想離開，又轉身冷聲道：「不過我奉勸閣下，現在妖族各有爭端，人族又虎視眈眈，莫要亂走的好，以免招來殺身之禍，屆時，塗山概不負責。」
「倒不勞費心。」
「哼！」
狐九沒有阻止鳳棲離開，不是不能，而是不屑。
若是五六年前的鳳棲，他還是願意稍稍表示一下尊重和敬重的，但現在嘛，狐九隻能呵呵了。
磨刀石而已，翻不起風浪。
理智與欲望共存，當欲望強於理智時，人容易劍走偏鋒，自墮深淵。人是如此，世間有靈者如何能避免。
鳳棲從狐九處來開後，便來到苦情巨樹前。
大樹四周環繞一圍火把，但微弱的火光與巨樹散發出來的粉紅光芒相比，卻顯得有些多餘了。乍一看，這棵巨樹似乎瞧不見一點綠葉，仔細一瞧，葉子既是花瓣，花瓣亦是葉子。
大樹底下，有一狐妖少女在打坐冥想。少女一襲白衣，相貌有鳳棲七八分相似，再配上苦情巨樹的粉紅光暈，倒是有一絲綽約仙子的風範。
原本鳳棲陰鬱的臉看到認真打坐的少女也不由地多了些笑容，但走進一看，仔細一聽，輕微的呼嚕聲便傳入了鳳棲的耳朵里。
一股怒意湧上心頭。
「空青——！」
名叫空青的少女美夢被打破也是怒上心頭，但看到鳳棲黑沉著的臉後，氣勢就焉了一大截，語氣弱弱道：「姐姐」，又訕訕補了一句，「晚上好啊。」
但回應她的只有鳳棲的一聲冷哼。
少女被嚇得腿軟，剛才的起床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
「行了，去休息吧。」鳳棲揉著眉頭，打斷少女的解釋。
「姐姐我下次不會了，我······誒？真的？」
鳳棲沒好氣道：「真的。」
聽完，空青一溜煙跑沒影兒了，空氣中只迴蕩著空青帶著喜悅與解脫的聲音：「姐姐明天見，姐姐晚安啦~」
看著空青離開的方向，轉過身去，鳳棲的臉色再度陰沉起來，緩緩走向苦情巨樹，直至整個身形消失在粉紅光暈中。
塗山的夜晚再度恢復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