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斷崖

  傍晚時分，暮色漸沉。

  應急小組的營區內燈火通明，大飛端坐控制台前，單手操縱駕駛杆，畫面隨著他的動作不停變化。很快，一艘中型海船闖入鏡頭，大飛雙眼緊盯屏幕，迅速報出目標數據：「時間：9月4號18時52分；方向，北偏東16度；距離12公里；目標航向227，航速12節，未發現靠近跡象！」

  「繼續監控！」陸維端起杯子，喝了口涼透的開水，滿足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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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揚將所有數據一一記錄在案：「後面還有嗎？」

  大飛開啟自動駕駛後鬆開駕駛杆：「暫時沒了。」

  歐揚立馬吹了個不正經的口哨：「今天才六艘？明天還有嗎？」

  大飛看一眼屏幕：「今天還有一艘，明天……有四艘！」

  歐揚眉頭一挑：「怎麼還有一艘？什麼時候到？」

  「按目前的方向和速度，半小時左右吧，是一艘大船！」

  歐揚剛鬆了口氣，聞言又把心提了起來。

  這段時間，趕往群島的船隻一天比一天多，高峰時一天竟然多達三五百艘。只不過真正的大型船少之又少，絕大多數都是遊艇、漁船之類的小船，真正的大型船舶少之又少。

  而且還有許多船在途中偏航傾覆，乘客全部失蹤，抵達時只剩空船的也有不少，最終成功抵達群島的，恐怕只有一半左右！

  即便如此，反覆拉響的警報依舊令人身心俱疲，新城不得不調整預警機制，按來船的噸位劃分預警距離，令人心煩意亂的警報總算沒那麼頻繁了。

  不過，要想到達群島，必須先到海岸，再找船出海，雖不是千難萬難，卻也歷盡艱險。

  最初的爆發僅是曇花一現，短短數日，來島船隻斷崖式下降，再不見初時的盛景。

  不論船多船少，新城始終不肯放鬆警惕，進入警戒範圍的每一艘船，都要仔細記錄各種信息，其中一部分能查到根底的，甚至連什麼時間離岸，船上有多少丁口都要詳細記錄。

  其信息之詳盡，令歐揚咋舌不已。

  可以想像，為了獲取這些信息，新城究竟動用了多少資源。

  最起碼，空中的衛星必定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海面，每一艘船的信息都在己方的掌握之中。只是歐揚想不明白，既然所有信息都已經掌握，為什麼還要記錄船隻經過聖瓦島的時間！

  這不就是脫褲子放屁麼？

  對此，陸維這樣回答：「規定就是規定，不能打任何折扣！」

  歐揚反駁：「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陸維搖頭，「衛星怎麼記錄是本土的事，新城怎麼記錄，是新城的事，不能混為一談！」

  歐揚還是覺得沒必要，不理解，但沒再反駁。

  本土是本土，新城是新城，雖然都在為同一個目標而努力，二者之間的關係卻是八竿子都打不著。分別記錄既是履行各自的職責，萬一出現意外，也能互相對照。

  再過一會就能結束一天的工作，所有人都輕鬆了許多，想著回去之後，必須美美地一覺睡到天亮。歐揚自然也不例外，正擱這兒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大飛的目光突然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直接懟到屏幕上。

  表情陡然一變：「七號目標，航向241！」

  歐揚分明看到，七號目標的航線本是自東向西，擦著聖瓦島的警戒線駛過。

  可屏幕上的航線卻突然出現一個向下的急轉，目標就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一頭撞過警戒線，徑直航向聖瓦島。

  陸維騰地站了起來：「馬上喊話，聯繫彤山號確定情況！」

  「新城呼叫亨利兄弟號，你船已越過我方警戒線，立即調頭返航，否則後果自負……重複，立即返航！」

  「彤山號彤山號……報告，彤山號已經確認情況，即將離港！」

  「報告，目標沒有回應！」

  「無人機呢，船上什麼情況？」陸維問。

  切換信號源，一艘自北向南航行的運輸船出現在屏幕上。

  大飛接手無人機的控制權，壓低高度環繞飛行，鏡頭掠過駕駛艙的一瞬間，幾個白人進入鏡頭。他們目光閃亮，神態嚴肅，不存在任何迷幻、睏倦或者意識模糊之類的異常。

  陸維眉頭緊鎖：「公共頻道繼續呼叫，大飛，能聽見駕駛艙里的動靜嗎？」

  「不能，咱們的無人機沒那麼先進！」

  「聯繫彤山號，請求警告射擊！」

  「彤山號確認請求……主炮裝填……已發射！」

  屏幕上，兩道代表炮彈的紅線自聖瓦島出發，在無人機的引導下以極快速度向北挺進，轉眼掠過三十多公里的距離，準確命中目標前方的海面。

  轟然巨響中，兩道水柱騰空而起。

  然而駕駛艙里那幾個人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亨利兄弟也沒有停船或轉向的跡象，只是速度減緩一「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陸維冷笑，「大飛，無人機低空飛掠，給目標一個警告！」

  大飛答應一聲，無人機俯衝低飛，在駕駛艙前方低空飛過，高度甚至比駕駛艙還要低一些。隨後無人機打開彈艙，又在駕駛艙前飛了一回。

  那幾個人的眼神終於變了，卻還是不肯轉向脫離。

  不用問，實錘了，這艘船就是衝著聖瓦島來的！

  「最後警告！」陸維說。

  「亨利兄弟，請立即駛離，注意，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駕駛艙里，一個中年男人的表情出現明顯變化，顯然是聽到了警告。

  隨後，那人和另一個人發生爭吵，看表情，吵得還挺激烈。

  就在陸維準備聯繫彤山號，擊沉目標的時候，忽然收到亨利兄弟的回應。

  歐揚充當翻譯：「我船出現機械故障，方向舵失靈誤闖警戒線……船上大部分都是婦女和兒童，請基於最基本的人道主義，給予我船必要的幫助！」

  陸維一臉你特麼逗我的表情，他剛剛還親眼看著對方轉動舵輪，丫的就說方向舵失靈？

  糊弄鬼呢？

  「通知對方停船！」

  信號發出，但對方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懇求：「臨府拒絕我船靠岸，看在上帝的份兒上，請允許我們上島！」

  「圖窮匕現了是吧？」陸維冷笑，「給我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