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毀滅邊緣

  第350章 毀滅邊緣

  奧萊曼心中警鈴大作，渾身汗毛豎起。

  他立刻發出警報，全艇進入臨戰狀態，弗蘭克立即命令大副接管指揮權。

  弗蘭克不是專業的潛艇指揮官，這個時候只能靠大副指揮。

  大副馬上下令停車等待，希望敵艦忽略潛艇。指揮艙里的氣氛沉重到極點，空氣幾近凝固，必須使出渾身的力氣，才能把空氣吸到肺里。

  時間在煎熬的等待中緩緩流逝，十多分鐘後，大副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詢問：「航向有沒有變化？」

  奧萊曼輕輕搖頭，神態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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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心情也更加沉重幾分。

  過了一小會兒，大副再次詢問，敵艦航向依舊不變。

  就這樣一問再問，目標的航行方向始終沒有變化，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大副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緊張得一個勁咽口水。

  他非常專業，但以往訓練得多，實戰卻是第一回，怎麼可能不緊張？

  弗蘭克還算鎮定，卻一個勁地在心裡盤算，如果發射反艦飛彈或者魚雷擊沉目標，能不能打開缺口衝破封鎖，成功率是多少，值不值得賭一賭？

  奧萊曼忽然抬起了頭，神色焦急：「右前方向連續落水聲，是浮標聲吶！」

  話音剛落，耳機里突然傳來嘭嘭兩聲悶響。

  奧萊曼臉色大變：「主動聲吶，我們暴露了！」

  本就緊張的氣氛驟然繃緊，如同一根即將繃斷的琴弦。

  弗蘭克臉色大變，雙眼死死盯住大副，強忍接管指揮權的衝動。

  大副低吼：「發射自航誘餌，快！」

  「自航誘餌發射完畢！」

  魚雷艙，值班的大兵聽到發射管里傳出一聲輕響，一枚自航式聲誘餌衝出發射管，帶著與潛艇完全一致的聲信號不斷向前。

  海面上，一架反潛巡邏機自潛艇正上方飛過，將機上的反潛魚雷投入水中。

  魚雷入水後迅速鎖定聲誘餌，一齊加速追擊聲誘餌，在水中留下幾道肉眼看不見的航跡。

  片刻之後，一枚魚雷率先命中，陡然爆開。

  奧萊曼臉色再變：「魚雷……」

  話音未落，他再次聽到拍擊聲，一枚魚雷中途轉向，向潛艇撲來。

  大副急道：「發射誘餌彈，發射氣幕彈，緊急下潛！」

  一連三枚誘餌彈發射出去，成功拐走魚雷；氣幕彈在水中製造大量氣泡遮住潛艇。

  但誘餌彈剛發射出去，就被魚雷命中，就在潛艇附近爆炸。

  爆炸產生的超高壓力砸在潛艇上，艇內電路陡然爆出飛濺的火花，部分管線由於壓力過大破損，噴涌的蒸汽燙傷一個倒霉的水兵。

  水面上，反潛巡邏機將剩餘的魚雷全部投下，依舊被誘餌彈引走。

  與此同時潛艇下潛，深度迅速從一百二降到二百出頭。

  奧萊曼連續聽到兩聲爆炸後，再也聽不到新的動靜。

  「飛走了嗎？」弗蘭克小聲問。

  「應該是。」大副說，「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飛機的速度快，雖然沒能擊沉潛艇，但很快就能叫來更多反潛巡邏機。

  弗蘭克心頭一沉：「現在該怎麼辦？」

  大副毫不猶豫地說：「必須下潛坐沉，這是唯一的辦法！」

  「那就下潛！」弗蘭克當機立斷。

  「但是有風險！」

  弗蘭克指向頭頂：「比飛機更危險？」

  大副明白弗蘭克的決心，下令微速前進的同時繼續下潛。

  「深度二百四十！」

  「深度二百八十！」

  「三百……」

  「三百七」

  「停止下潛，保持深度，右舵七！」

  接到停止下潛的命令，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這艘潛艇的最大潛深只有四百米，如今已經接近極限，容不得他們不緊張。

  「七舵右！」舵手回應。

  「回正！」

  「已回正！」

  「繼續下潛！」

  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三百八十！」

  「三百九十！」

  「四百，四百了！」

  當潛深達到四百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大副身上。

  氣氛緊張到極點，每一個人的心臟都跳到嗓子眼。

  這是潛艇的最大潛深，可大副並沒有下達停止下潛的命令，反而堅定地催促：「繼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些人都聽到艇殼抗不住壓力發出的呻吟。

  大副盯著海圖的同時，不停地看手腕上的潛水錶，心裡默數時間：「減速，繼續下潛，深度是多少了？」

  「四百一十四！」

  「保持深度！」大副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潛艇與海床之間的距離已經非常近了，而且附近的海床並不是一馬平川的平原，而是溝壑縱橫的山嶺峽谷。

  在大副的指揮下，潛艇悄悄駛入兩山之間的狹谷，然後減速下沉，艇底慢慢接觸海底。

  成功坐沉的一瞬間，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發出振奮而無聲的歡呼。

  大副猛喘幾口氣，整個人幾乎脫力，必須扶著桌子才能站穩。

  弗蘭克也長長地鬆了口氣，一把抹掉額頭上的冷汗，拍拍大副的肩膀：「成功了，你成功了！」

  大副卻沒理他，而是緊張地詢問：「現在的深度是多少？」

  「四百二十三米！」

  大副總算放鬆了一些，只超二十三米，問題不大。

  如果換成潛深600的攻擊型潛艇，選擇的餘地還能再大一些。

  弗蘭克又問：「咱們現在安全了嗎？」

  「暫時安全了。」大副說，「左右兩邊的山峰可以幫我們擋住聲波，但是不止我們熟悉海底的情況，對方也一樣熟悉，發現我們不見了，敵人用不了多久，就能猜到我們坐沉海底。」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浮現一絲苦澀：「適合潛艇躲藏的地方就那麼多，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弗蘭克的表情僵住了：「我們還有多長時間？」

  大副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弗蘭克磨牙。

  大副嘆氣：「探測潛艇的手段很多，但反制的手段很少。如果沒被發現還能矇混過關，但我們已經和敵人正面交手，這片海域馬上就會成為對方的重點搜索區域，我們不可能突破封鎖。」

  弗蘭克很失望，但失望中卻又隱藏著幾分慶幸。

  或許是與潛艇有關的戰爭電影給大眾帶來的錯覺，普通人觀念里的潛艇就是大海中的幽靈，來無影去無蹤，甚至不費什麼力氣，就能悄悄潛入敵方的軍港，一口氣放光魚雷，把所有在港軍艦全部擊沉後，還能毫髮無傷地溜走。

  類似的情節確實出現過，但那都是老黃曆了，如今的局勢恰恰相反，反潛手段多種多樣，潛艇只能像受氣包一樣東躲西藏。

  除非是潛艇之間的對決。

  弗蘭克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就連大副都不例外。

  「將軍，是時候做決定了。」大副提醒。

  弗蘭克一陣牙疼，糾結得不得了。

  他的計劃是無聲無息地通過封鎖線，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孢子投放到合適的位置。

  可距離目的地還有小兩千公里呢，潛艇就被敵艦發現，不得不坐沉海底動彈不得。

  弗蘭克知道，敵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做出決定：「我們目前在什麼位置，距離目標還有多遠？」

  大副脫口而出：「近的一千六七，遠的也不到兩千！」

  弗蘭克點點頭：「也就是說，導航的射程足夠了，對吧？」

  「對！」大副點頭。

  艇上有16枚射程9000公里的海神叉C-5，另有五十六枚射程超過兩千公里的巡航飛彈，別說是歐羅巴，整個西亞都在射程之內，東亞的部分地區也能覆蓋到。

  「你的話意思是，趁著敵人還沒把咱們擊沉，把飛彈全都打出去？」弗蘭克問。

  大副有點愣神：「這不就是我們的計劃嗎？」

  弗蘭克目光深邃：「你覺得，我們應該這樣做嗎？」

  大副噎住了，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語。

  弗蘭克：「你們都知道，八角大樓給我的到底是什麼命令，但是悄悄通過封鎖線，悄悄傳播也就算了，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們幹的，也找不出證據。大張旗鼓地發射飛彈，是不是太囂張了？」

  眾人沉默不語。

  何止是囂張，簡直就是作死！

  彈道飛彈是隨便發射的嗎？

  什麼是戰略飛彈核潛艇？

  這玩意是本土遭到毀滅性核打擊，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最後反制手段。

  若是向自家境內，或者公海上的某個目標發射也就算了，一口氣連射十六枚，還是朝其他小夥伴的家裡發射，萬一觸發死手系統，引發其餘四常的戰略反擊……

  科幻片裡那種飛彈滿天亂飛，瞬間推平全世界的情節，恐怕就要真實上演。

  大副十分意外：「將軍，這不是八角大樓的意思嗎？」

  「是八角大樓的意思，但我一直非常猶豫。」

  「猶豫？」大副眼裡充滿不解，「將軍，我不認為有什麼好猶豫的，為粒堅正在遭受歷史上最嚴重的災難，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用不了多久，偉大的米粒堅將不復存在，這難道不是全人類共同的災難嗎？難道只有我們應該承擔後果嗎？這不公平！」

  弗蘭克滿臉愕然，忽然覺得哪裡不對，這傢伙怎麼這麼激動？

  「大副，請注意你的態度！」弗蘭克嚴厲地斥責，「你不懂我的意思嗎？我們必須做點什麼，但前提不是能損害米粒堅的利益，發射飛彈很簡單，可是從飛彈升空的那一刻起，米粒堅就會成為全球公敵！」

  他認真地看著大副的眼睛：「現在的米粒堅，承受得了這麼嚴重的後果嗎？」

  弗蘭克不是狂熱到什麼都不顧，只為把孢子擴散到全球的使徒信徒，而是從士兵開始，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的將軍！

  普通士兵和低級軍官，可以不管不顧，半點不打折扣地執行命令，但到了他這個位置卻不行。

  戰爭是正治的延續，是國家意志的體現。

  他不知道喬治到底是怎麼想的，可是能坐到那個位置，喬治肯定不是蠢蛋，不然何必冒用使徒的身份？

  但計劃顯然與最初的想法有不小的偏差，很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如今的米粒堅還沒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弗蘭克下不了這個決心。

  聽了弗蘭克的話，所有人都不出聲了。

  其中的一部分人原本就不贊同發射飛彈，只是身為軍人，不得不執行命令；另一部分人被弗蘭克提醒，也都意識到發射飛彈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就算假借使徒的名義也沒用，攜帶核彈頭的戰略飛彈，是那麼容易就能發射出去的嗎？

  毫不誇張地說，輕則開啟三戰，重則毀滅全球！

  只有大副嚴詞拒絕：「不，我們必須執行八角大樓的命令！」

  弗蘭克心裡打了個突：「大副，我命令你……」

  話說一半，大副變魔術一樣掏出個金屬罐子，扭開扔在地上。

  弗蘭克瞳孔暴縮，認出那是裝幻菌素的金屬罐：「阻止他！」

  說完猛地撲上去，卻被大副一拳打翻。

  失去意識前，弗蘭克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個幌子，散播計劃的真正核心是這個大副！

  指揮艙里瞬間亂作一團，眾人有的不知所措，有的試圖阻止大副，也有的扶住弗蘭克。

  砰砰兩聲槍響，撲向大副的兩個艇員中彈倒地，大副嘴裡念咒一樣反覆：「向歐羅巴發射飛彈，向歐羅巴發射飛彈，向歐羅巴……」

  奧萊曼忽然顫微微地舉起了手：「主動聲吶，我們被發現了！」

  大副急了：「上浮，立刻上浮，準備發射飛彈！」

  敵人隨時可能發起進攻，再不發射就來不及了！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動彈。

  大副立刻用槍指住舵手：「我說上浮，立刻，馬上！」

  面對致命的威脅，舵手屈服了，潛艇開始上浮。

  「深度四百米！」

  「三百五懸停！」大副說。

  弗蘭克總算清醒過來，拼命大吼：「阻止他！」

  大副一腳踢暈弗蘭克：「沒用的東西，繼續！」

  「深度三百五！」

  大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所有發射管全部打開，準備發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