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緊急動員

  第288章 緊急動員

  數日後。

  午後的陽光灑落海面，幾朵白雲懸浮天際，時不時遮住毒辣的太陽。

  華佗號艦尾，數十人在飛行甲板上整齊列隊，隨著一聲響亮的口令，所有人立正站好。

  周濟民和船長徐毅，一齊捧著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用堪稱慢動作的步伐走到甲板邊緣，鄭重其事地將盒子扔入海中，濺起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之後，慢慢沉入水底。

  那是一個骨灰盒，裡面裝著一位菌化感染者的骨灰。

  這位感染者已經被幻肺菌徹底駐空身體，遺體完全看不出人類的外形。

  到了這一步，所有該記錄的數據，都已經記錄完了，對研究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因此，華佗號依照慣例將遺體火化，並為其舉行海葬儀式。

  歐揚也在送行的隊伍里。

  此時此刻，他的心裡感慨萬千，卻又說不上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說是骨灰，其實就是遺骨和菌絲混在一起燒成了灰，不過從微觀的角度來講，菌絲是吸收人體組織長起來的，原本確實是人體的一部分，所以燒成灰之後，也確實是原本那人的骨灰。

  沒毛病！

  此外，隔離區裡的感染者，也通過閉路電視全程目睹葬禮的整個過程。

  雖然人死如燈滅，不論怎麼處置留下的皮囊，逝者都不會知道，但葬禮這個東西，本身就是給活人看的。

  尤其是隔離區裡的感染者。

  這樣的葬禮並不是第一次舉行，而這樣做的目的之一，就是安撫感染者的情緒。

  船上的每一個感染者，都是自願參與研究實驗，如果艦方對逝去的感染者不夠尊重，不能給予應有的哀榮，必定導致人心浮動。

  那是任何人都不願意看到，也絕不允許發生的結果。

  儀式結束，徐毅宣布解散，眾人三三兩兩地返回船艙。

  歐揚心頭壓抑，沒和大部隊一起走，而是走到甲板邊緣扶住欄杆，看著起伏不定的海面出神。

  「想什麼呢？」朱一鳴湊到歐揚身邊，好奇地問。

  「沒什麼。」歐揚扯扯嘴角，很勉強。

  「算了吧，我還能不了解你？」朱一鳴毫不隱晦地戳穿，「不想說就算了。」

  「其實也沒什麼。」歐揚幽幽地嘆了口氣，仰望空中的白雲，「擱棕熊那會兒，老米就研究幻肺菌，現在不只老米研究，咱們和你其他國家肯定也在研究，但是投入了這麼多人力物力，怎麼就找不著辦法呢？」

  「嗨，我還以為你琢磨什麼呢！」朱一鳴立馬放心了，「我還以為你遇上什麼過不去的坎了，打算跳下去呢！」

  「去你的，你才想跳海！」歐揚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人那這是？

  江雨薇扭頭看歐揚：「其實也不奇怪，現在的科技是發達了，但有的是治不好的絕症，還能因為治不好，就不研究了？」

  朱一鳴的視線越過歐揚，好奇地問：「癌症都能治，還有什麼病治不好？」

  「多了。」江雨薇脫口而出，「狂犬、愛滋、糖尿病、高血壓、類風濕……這些都是常見的，還有漸凍症、早衰症、馬凡氏綜合症……」

  「不是，這些病不都能吃藥麼？」朱一鳴問。

  「吃藥只能控制病情，不是治癒，不用吃藥才算治好！」

  「噢，懂了。」朱一鳴恍然，「要是能發現一種治療幻肺病的藥，光賣藥就賺翻了。」

  歐揚打趣道：「你要是有這個本事，根本用不著賣藥，不止獎金就讓你幾輩子都花不完，歷史書上必須單開好幾頁！」

  「哈哈，那感情好！」朱一鳴笑得沒心沒肺，「可惜啊，咱不是學醫的……薇姐，這事兒就交給你了，不用多，回頭多少分我一點兒，夠我吃香的喝辣的就行！」

  江雨薇翻白眼：「想的美，我要是有那個本事……」

  轟——

  一聲悶雷滾過天際，三個人面面相覷。

  這也沒變天啊？

  其他還沒進入船艙的人，也都停住腳步。

  「那邊！」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一齊向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立刻看到羞詩燉方向升起一朵蘑菇雲。

  大夥心裡不約而同地生出疑問：出什麼事了？

  「陸維！」徐毅大聲吆喝。

  「到！」陸維急匆匆地從船艙里衝出來。

  徐毅指向碼頭：「馬上問問岸上，到底出什麼事了，快！」

  「是！」陸維轉身就跑。

  徐毅扯開嗓子大吼：「其他人各就各位，別聚集，別亂跑，也別亂講！」

  雖然沒有任何徵兆，可大家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就連還沒徹底融入華佗號的三人組，都生出了幾分緊迫感。

  所有人迅速分散，返回各自的崗位，歐揚和朱一鳴也進入隔離區，準備完成每日的工作。

  可剛進隔離區，就聽到艦內廣播傳出一個急促的聲音：「所有免疫人員甲板集合，快！」

  二人對視一眼，轉身又進了隔離門。

  「早知道還得集合，折騰什麼啊？」朱一鳴不滿地嘟囔。

  歐揚低聲道：「嚷嚷什麼，肯定出事了。」

  一行人抵達甲板，徐般和陸維已經等在這裡。

  前者眉頭緊鎖，背著手來回踱步；後者表情嚴肅，筆直地立正站好，一動不動。

  「全體注意，列隊！」陸維發出口令，眾人馬上在陸維面前排成兩行。

  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沒有行伍經歷，但從小到大沒少接觸軍訓，雖然動作不標準，速度也不快，可好歹是把隊列排出來了。

  歐揚掃了一眼，一共二十多人。

  艦上的免疫者一共有四十多人，二十多個男的，十來個女性。

  「向右看……」

  「好了！」徐毅打斷，「入列！」

  「是！」陸維跑進隊伍。

  徐毅站在眾人面前：「各位，廢話就不多說了，剛剛接到消息，羞詩燉發生連環爆炸，多處隔離牆被毀，位於市區的聯合研究中心也被爆炸波及。。」

  歐揚納悶不已，這跟自家有什麼關係？至於如此鄭重其事地傳達麼？

  徐毅繼續：「我艦切入當地警方的通訊頻率，據說用於實驗的上千隻小白鼠，還有上百隻實驗猴及其他實驗動物逃出實驗室。爆炸發生後，部分區域陷入混亂，市政廳已經發布緊急預警，要求所有人留在家裡，嚴禁擅自外出！」

  歐揚眼睛瞪得溜圓，好傢夥，老米拿小白鼠和猴子實驗幻肺菌是吧？

  孢子感不感染鼠類還不明確，但在實驗室里搞研究，肯定得用人工手段讓實驗動物感染幻肺菌。

  猴子也就算了，這玩意數量不多，體型也容易發現，不論抓捕還是獵殺都很容易，可那一千多隻小白鼠呢？

  特麼的，那就是一千多個移動的感染源啊！

  還是會打洞那種！

  若是通過小白鼠，將幻肺菌傳染到本地的鼠群身上，那樂子可就大了！

  徐毅繼續：「根據上級的研判，發生在羞詩燉的連環爆炸，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破壞行為，鑑於港口堆積了大量物資，混亂很可能波及居住區，因此，上級要求我們不惜代價，以最快速度將滯留在岸上的同胞接出來！」

  他重重地揮了一下胳膊，遠處的海面上，一艘特種運輸船等不及轉運，竟然直接把船上的貨櫃拋入海中。

  歐揚頓時驚呆，這是要騰出空間裝人麼？得多少運輸船，才能把岸上的人全都裝走？

  「同志們，現在的情況非常複雜，為了保證滯留同胞的安全，我需要你們立刻上岸。」徐毅目光堅毅，「我們的任務有三個，第一，維持秩序，保護滯留同胞的絕對安全；第二，建立防線，防止混亂波及營地；第三，防止實驗動物進入營地……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有！」回答聲稀稀落落，只有寥寥幾個人用撕破喉嚨的聲音大吼。

  徐毅很不滿意，用爹死娘嫁人的聲音怒吼：「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有！」短促有力，整齊響亮！

  艇毅看了一眼腕錶：「時間緊迫，我就說到這裡，陸維！」

  「到！」

  「馬上組織換裝，帶齊裝備上岸！」

  「是！」陸維答應一聲，轉身面對眾人，「全體注意，跟我來！」

  說罷，帶頭跑進船艙。

  其他人立即跟上，雖然步伐不怎麼整齊，但沒有一個人猶豫。

  直到這個時候，歐揚才回過神來，這是戰前動員啊，這是傳說中的戰前動員啊！

  很快，眾人抵達船艙深處，等待發放裝備……有點耽誤時間，但磨刀不誤砍柴工，再著急，該做的準備也得提前做好。

  這個時候，歐揚非常想念自己的格洛克。

  朱一鳴突然湊到了耳邊小聲嘀咕：「怎麼不問問咱們願不願意啊？」

  歐揚嘴角抽了抽：「大夥都去，你好意思不去？」

  朱一鳴泄氣不已：「哎，誰說不是呢？」

  沒時間換衣服，在徐毅的命令下，直接向所有人發放武器。

  輪到歐揚的時候，陸維並沒有直接把槍發到他的手上，而是鄭重地問：「會不會用槍？不會用千萬別逞能！」

  「會！」歐揚的回應斬釘截鐵，「我的槍在這兒嗎？」

  陸維一愣：「你的槍？」

  「對，一把M27，一把M500，兩支格洛克，到羞詩燉的時候上交了。」

  陸維立刻回頭：「岸上移交武器了嗎？」

  「交了！」槍械員立刻打開角落的柜子，頗為不舍地取出歐揚上交的配槍。

  歐揚熟練地把三支手槍帶在身上，卻拒絕了M27：「給我一支191，精確版！」

  他對M27沒有執念，而且大夥都是5.8毫米的191，只有他自己用5.56口徑，打光了子彈都沒地方補充去。

  陸維的臉頰不自然地抽動兩下：「至於帶這麼多嗎？」

  歐揚熟練地驗槍：「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準備！」

  他把M500插進槍套，接過191背在身上。

  槍很快就發完了，陸維正要組織人員離開，卻發現一個穿著防護服的熟悉身影走了過來：「給我一把！」

  「艦長？」陸維一腦袋問號，「你這是……」

  「我和你們一起去。」徐毅說。

  陸維立馬就急了：「不是，你又不免疫，按規定，不允許上岸！」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徐毅接過槍，「再說了，把你們都送到岸上去，我自己躲船上，算怎麼回事？」

  陸維還想再勸，徐毅揮手阻止：「好了，別扯沒用的，我命令你閉嘴！」

  朱一鳴忽然笑了：「哎，剛才我還不大平衡，現在好了。」

  歐揚看他一眼，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雖說早就知道華佗號隸屬軍方，但船上的人，大部分都和軍方無關，特別是在隔離區工作的免疫人員。

  不是軍人，卻要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一點怨氣都沒有，肯定是假的。

  但徐毅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和大夥一起上岸，就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回事了。

  跟我上和給我上能一樣麼？再多的怨氣也得消散大半。

  一行人返回甲板的時候，直升機已經啟動，槳葉飛轉，氣流吹得人站立不穩。

  飛機上空間有限，徐毅帶先帶一組人離開，接著馬上有另一架直升機降落。

  這架飛機就不是白色塗裝的醫療機了，而是灰中帶著一點點藍色，機身上的標誌，清晰地傳達著它的身份。

  這是一架真正的軍用飛機！

  陸維立刻組織剩下的人登機：「弓身，放低重心，跟上——」

  歐揚貓著腰上了飛機，陸維最後一個上機，關閉艙門後拍拍駕駛員的靠背，做了個可以起飛的手勢。

  直升機脫離甲板，凌空急轉一百八十度，低空掠海飛向營地。

  陸維扯開嗓子大吼：「都注意了，上岸之後聽從指揮，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千萬別走散了，有什麼發現第一時間報告，都聽懂了沒有！」

  眾人紛紛表示明白。

  「注意，任何情況下槍口不准對人，沒有命令不准上膛，更不准開槍！」

  「遇到特殊情況呢，也不准開槍？」朱一鳴不滿地問。

  陸維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們上岸的目的是轉運人員，是安定人心，而不是打生打死。」

  說到這裡，他突然指向窗外：「你們看，瞅見了沒有？」

  大夥一齊望向窗外，立刻看到一架無人機後發先至，超越直升機飛向港口。

  「咱們頭頂上不止有無人機，還有雷達和衛星，意外還沒到你們眼前，消息就先傳回來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