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苦盡甘來

  第283章 苦盡甘來

  段書勛撥出號碼，電話里卻沒有任何聲音，他疑惑地看了看電話，一格信號都沒有。

  他立刻回頭，沖劉秘書晃了晃手機。

  劉秘書立刻從車裡拿了衛星電話，送到段書勛手上。

  再次撥出號碼，只響了兩聲就接通：「東州號，請講！」

  「你好，我是段書勛！」段副主任肅然道，「高大使在嗎？」

  對面小聲道：「在，但是大使已經一天一夜沒睡了，剛躺下，很急嗎？」

  段書勛猶豫了一下：「不急，但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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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出現了非常明顯的猶豫：「那我去看看……」

  「算了，鞏副使呢？在不在？」

  「鞏副使在！」對方明顯鬆了口氣，「稍等！」

  電話轉接，很快有人接聽：「你好，我是鞏靜。」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鞏副使您好，我是段書勛……」

  「我知道你。」鞏靜打斷，「沙萊頓辦事處的，對嗎？」

  「對，您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你們應該正往羞詩燉走吧？是遇上什麼麻煩了嗎？」鞏靜問。

  沙萊頓辦事處是全米第一個全面撤離的城市，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確實遇上麻煩了，我們遭遇了一支米軍，而且交上了火。」

  鞏靜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米軍？還交火了？」

  「對，之前我和上面聯繫過，詢問這支米軍的來歷，回復我說，米宮和老米的二把手，全都否認與這支米軍有關。」

  「噢，有印象了。」鞏靜頓時恍然，「你來電的意思是……」

  「我方擊潰了這支米軍……」段書勛把情況說了一遍，然後等待東州號的指示。

  鞏靜思考片刻：「把俘虜帶回羞詩燉，注意保密！」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才掛斷電話，段書勛幾步躥上車：「走吧，帶上俘虜，通知所有人，不准談論和俘虜有關的事。」

  劉秘書疑惑地說：「主任，就這樣帶回去，合適嗎？」

  在老米的地盤上和米軍發生衝突，抓了十幾個俘虜不說，還要把俘虜帶回去？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這支米軍是誰覆滅的麼？

  段書勛嘆了口氣：「我也是剛知道，這已經不是米軍一次失控，好幾支本在疫區之外，或者是駐紮在隔離帶的米軍，莫名其妙的就跑進疫區，米宮指責二把手搞事情，二把手說是米宮搞的鬼，偏偏哪一邊都拿不出證據。」

  眾人面面相覷，這都什麼跟什麼？

  歐揚忍不住問：「兩邊不都說和這支米軍沒關係麼？」

  「說是這麼說，誰知道是真是假，你想想看，如果你是米宮或者二把手，麾下有一支米軍突然失控，你會承認嗎？」

  歐揚一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段書勛繼續說道：「東州號說，有個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這些失控的米軍是被某個地下勢力用新型毒品控制住了。」

  「不會吧？」劉秘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毒品控制米軍？這也太扯了吧？」

  三人組聽到這裡，一齊豎起耳朵。

  這個所謂的地下勢力，不會是新伊甸園背後那伙人吧？

  劉秘書明白了：「上面打算從俘虜身上找到突破口？」

  段書勛點頭：「上面的意思，必須儘快搞清楚米軍失控的真相。」

  他還有句話沒說出來，既然這種新型毒品能夠控制米軍，那麼其他人呢？

  此刻的歐揚完全可以確定，這種新型毒品絕對和孢子有關，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異樣。

  絕大多數人一提到孢子，想起來的都是傳染和危險，居然有人想得到利用孢子，這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此時此刻，歐揚還不知道新型毒品的源頭就在卡邁德，更不知道就是這玩意摧毀了卡邁德。

  否則，北上的老米未必能從當地居民手裡討到便宜，也不會有後面發生的一系列意外。

  車隊穿過戰場，繼續向南行進。

  天色越來越暗，眾人的神經也越繃越緊。

  如今這個局面，白天的遭遇只能說普通平常，夜裡才是真正的考驗——這麼大一支車隊，還打著東大的旗號，青天白日的，隔著老遠就能認出這些車輛的來歷，只要腦子沒抽筋，九成九都會主動避免衝突。

  晚上就不一樣了，光線不足，視野有限，只能看到一溜車燈，卻認不出車輛來自哪裡，發生衝突的可能性遠遠大於白晝。

  段書勛恨不得搞一個人靠太陽，懸掛在車隊上方。

  所有人都希望一路暢通，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天色剛黑下來沒多久，無人機就發現前方的路上橫著一輛皮卡。

  車隊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案，立刻停止前進，所有人進入警戒狀態，無人機擴大搜索範圍尋找目標，很快就在路邊的樹叢里，發現一對年輕的老米，看起來像一對情侶。

  無人機繼續偵察，沒再找到其他人。

  一架無人機開啟燈光，照亮這對小情侶。

  男青年身上帶著槍，但他毫不猶豫舉起雙手，嘴巴不停地開合。

  聲音沒傳到車隊，但通過口型來看，他說的好像是help。

  警衛謹慎地與男青年接觸，很快傳回消息，那不是什麼情侶，而是兄妹兩人，說是妹妹突然發起了高燒，不得不攔路向途經此處的路人求助。

  一路上不是搶劫就是激戰，遇上個求助的，大夥全都有些意外。

  段書勛同意給予對方必要的幫助，一個警衛送給對方半盒退燒藥，男青年千恩萬謝地挪開皮卡。

  經過皮卡時，歐揚恰好看到男青年把退燒藥餵進妹妹嘴裡，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當初他也是高燒不退，這個女孩不會是個免疫者吧？

  不過對方又不是自己人，歐揚沒有節外生枝的想法。

  接下來的行程比想像中順利得多，歐揚始終堅持著不肯睡，但發動機的轟鳴就像催眠曲，搞得他眼皮一個勁打架，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時候，眼睛一閉就進入夢鄉。

  次日清晨，歐揚在輕微的搖晃中睜開雙眼。

  車裡只有司機和值班的警衛保持清醒，其他人全都沉浸在睡夢之中，身體隨著車身的律動輕輕搖晃。

  看窗外，晨光剛剛破曉，暗色的天空上，啟明星閃耀天穹。

  但僅僅片刻之後，天色就已大亮，僅有的星光隱沒不見。

  歐揚靜靜地看著窗外不斷向後飛馳的景象，自然而然地放空大腦，思緒猶如平靜的水面，沒有一絲漣漪。

  片刻之後，旭日初升，薄薄的晨霧升起，視線盡頭，一座隱藏在晨霧中的城市進入視線。

  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車身忽然晃了一下，朱一鳴抻了個懶腰揉揉眼睛，發現歐揚正往外看，也跟著湊了過來：「瞅什麼呢？這麼專注？」

  歐揚指指遠處的城市，朱一鳴的睡意不翼而飛：「這是羞詩燉麼？是羞詩燉麼？」

  江雨薇掏出手機打開電子地圖，沖朱一鳴晃了晃：「沒錯，就是羞詩燉！」

  「我的天哪，真是羞詩燉！」朱一鳴興奮得整個人都趴在車窗上，貪婪地看著窗外的一切。

  包括段書勛和是秘書，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看朱一鳴的眼神都充滿了驚詫：這人到底什麼毛病？腦子瓦特了吧？

  劉秘書捅了捅歐揚：「他沒事吧？」

  歐揚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太激動了。」

  豈止是朱一鳴，江雨薇面色潮紅，一隻手緊緊攥著歐揚的胳膊，連眼眶都紅了。

  歐揚心裡同樣激盪不已，只是不像朱、江二人那麼外露。

  他低聲道：「疫情爆發的時候，我們幾個都在棕熊市，陰差陽錯湊到一起，八月底的時候，我們離開棕熊，那個時候定下的目標是找一條船，沿著蜜溪洗筆河一路南下，先到新襖兒靚，再轉到羞詩燉……」

  說到這裡，歐揚腦海中閃過這一路上的遭遇，想起了雷勇、老馬和宋磊。

  一時間，心頭感慨萬千：「哎，計劃不如變化快，我們先到雪熊，再到白楓鎮，從夏天到秋天，再從秋天到春天，好不容易出了熊州，幾次差點送了命，今天總算、總算是到地方了……」

  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只有他們三個才知道，哪怕行差踏錯一步，今天都沒有機會坐在這裡。

  劉秘書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

  段書勛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不要說話。

  這個時候，給三個人一點時間就好，安慰什麼的，完全沒有必要。

  果然不出所料，沒多一會兒，歐揚率先收拾好心情，狠狠地吐出一口氣：「哎，見笑見笑，實在是這一路走過來，太不容易了。」

  「理解，換成我，肯定比你們更激動。」段書勛說。

  他不清楚三人組究竟有什麼樣的經歷，可他們是從棕熊市一路走出來的，經歷的危險肯定少不了。

  不看別的，就看三個人始終槍不離身，就知道他們到底是多麼缺乏安全感。

  「不過呢，羞詩燉不是咱們的目的地。」段書勛面露微笑，「別太失望，將來肯定有機會再來。」

  「誰失望了！」朱一鳴不解地反問，「咱們來這裡的目的是找自己人！」

  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段書勛：「對對，沒錯！」

  這個時候，車隊已經到了城市外圍，歐揚甚至可以看到城市邊緣站著荷槍實彈的米軍。

  但車隊沒再靠近，而是繞道南下，沒多一會兒就抵達港口。

  雖然時間還早，但碼頭上已經停了一艘巨型貨輪，高大的吊機不斷地上上下下，把貨輪上的貨櫃一個個吊下來，整齊地摞在一起。

  碼頭一側，還排著一溜大貨車，馱上貨櫃後，立刻駛向城區。

  車隊繞過碼頭，繼續向前行駛，隨著角度的變化，歐揚愕然看到碼頭上那條船上漆著顯眼的兩個字：銀河！

  我去！

  歐揚使勁揉揉眼睛，這是他知道的那艘銀河嗎？

  此時此刻，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弱國無外交。

  三十多年前，老米無中生有，無端指控這艘船運載化學武器原料，引發震驚世界的外事衝突。

  風水輪流轉。

  三十多年後，老米卻要靠著這艘船運載的物資續命，別說船上運的都是物資，就算真裝上滿船的化學原料，老米有沒有膽子扣船？

  借他倆膽！

  歐揚發散思維：上面不會是為了打老米的臉，故意把這艘船派過來的吧？

  車隊漸行漸遠，貨輪巨大的身影逐漸脫離視線，歐揚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繞過港口之後不久，一大片預製板房出現前方。

  段書勛長出一口氣：「到了！」

  三人組立刻抻直了脖子，一個勁地往外看。

  預製板房沒什麼好看的，和國內用的一模一樣，不同的地方在於遠處的海面上停著一艘船，各種管道從碼頭上一直延伸到居住區。

  段書勛介紹道：「所有的板房都是從國內運來的。」

  歐揚好奇地問：「那艘船是幹什麼的？」

  「那個啊，是咱們的後勤保障船。」段書勛說，「這邊遠離城區，基礎設施為零，住進來的同胞又多，上面把這艘船安排過來，一是為了解決供水和供電問題，這第二麼，也是咱們不相信老米，萬一他們的供水系統出了問題，咱們還不得跟著遭殃？」

  歐揚贊同地點了點頭。

  供電還在其次，供水確實是個大問題，萬一被孢子污染卻沒檢測出來，非出大事不可！

  很快，車隊被居住區外圍的警衛攔住，早就等在這裡的一隊警衛，開走了裝俘虜的車。

  歐揚立刻開始腦補審訊俘虜的畫面，但願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實在不行，給俘虜搞一點孢子，再加上一點點適當的引導，問出真相併不難。

  嗯，一會兒就把這個辦法告訴段書勛！

  帶走俘虜之後，其他人全部下車接受檢查。

  確定沒被孢子感染就算合格，但也不能立刻進入居住區，而是安排到外圍的隔離區。

  如果查出感染幻肺菌，或者疑似感染，就必須送到遠離營地的另一片板房隔離。

  歐揚很快發現，不論隔離區還是居住區，空地上都看不到半個人影，所有人都老老實實躲在各自的房間裡，最多趴在窗子上看看熱鬧。

  乾淨、整潔、有序，就是這裡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