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BUFF迭滿
第272章 BUFF迭滿
翌日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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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的歐揚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他瞬間驚醒,下意識地抓起步槍。
朱、江二人同樣機警,立刻睜開眼睛。
三人互視,同時放下心來。
仔細傾聽,槍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敲門聲再響,歐揚提著槍閃到門邊:「誰?」
「我,段書勛!」段副主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這幾位也太警覺了吧?
但是轉念一想,這仨人在疫區遭遇了那麼多不堪的經歷,沒點警惕性,指不定哪一天,就悄無聲息地死在哪個犄角旮旯。
能走出疫區,靠的不止是運氣,還有實力!
歐揚確定了來人的身份,卻沒放鬆警惕,扭開一道門縫,確定沒有異常後才把門打開。
段書勛看到全副武裝的歐揚,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歐揚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眠不足的鬼樣子:「哎,槍聲響了一夜,我們仨都沒睡好,見笑了。」
段書勛點點頭:「可以理解,放心吧,沒事。」
歐揚眉頭一揚:「真沒事?」
「沒……算沒有吧。」段書勛嘆了口氣。
明明昨天聊得挺好,今天怎麼就變得這麼難搞?
「是外邊打過來了吧!」歐揚問。
段書勛半點沒覺得奇怪,語氣唏噓:「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只知道是和外面的老米交上火了,交火一直持續到天亮才停下。」
歐揚嗯了一聲:「可以想像。」
一方是被生存所迫,一方是為守護家園,兩邊都有不得已的理由,戰鬥自然激烈。
段書勛見三人都是一副見慣不怪的模樣,忍不住問:「想過去看看嗎?」
「算了吧。」朱一鳴懶洋洋地站了起來,「疫區里到處都是屍體,沒什麼好看的。段主任,你知道真實的疫區是什麼樣子嗎?」
段書勛搖頭:「沒親眼見過。」
朱一鳴還想說話,歐揚卻搶先一步:「希望你永遠沒有機會……相信我,這是個祝福。」
段書勛沉默片刻,點點頭:「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歐揚見段副主任的視線一個勁往M27上瞄,立刻心領神會,「好了,趕緊把槍收了!」
「對,收起來吧,馬上開飯了。」段書勛說。
早餐很簡單,大白菜包子配小米粥,再加幾樣普普通通的鹹菜。
三人組雙眼放光,像餓死鬼一樣大快朵頤。
味道或許不是那麼合口,但比甜到齁嗓子的米式食品好了太多,而且能在這個時間和地點吃到熟悉的味道,還都是熱食,有什麼可以挑剔的?
目睹這一幕的工作人員,不約而同地投之以好奇的目光。
不是覺得三人組吃相難看,而是聽說昨天有三個同胞從疫區走出來,好奇這幾個牛人到底長什麼模樣。
那可是疫區啊!
餐廳里的電視上,正播報本地新聞,一個年紀略大的女性黑人,身穿著一套得體的正裝站在講台後面,表情既嚴肅又沉重:「來特森安得傑特們,昨天夜裡發生了一件非常令人惋惜的意外事件,一群來自疫區的流民試圖潛入我們的城市……」
歐揚詫異地看著屏幕:「她是誰?」
「她是塔麗維亞。」段書勛說,「沙萊頓的市長。」
「女市長?」
「不僅是女的,還是個蕾絲邊。」段書勛很平淡地談起女市長的八卦,「她公開承認過。」
好麼!
歐揚都驚了:「女性,黑人、蕾絲邊,這是把米式正致正確的BUFF迭滿了啊!」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也就是感慨一下罷了。
女市長繼續在電視上揮斥方遒,先強調外來人員的險惡用心,再稱讚守衛的英勇頑強,最後誇獎民眾的不遺餘力和,總之所有人都在昨晚的戰鬥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每一個人都是這座城市的英雄云云。
還說市政廳將一如既往的為民眾服務,全由本地人組成的守衛,也會繼續守護所有人的安全。
最後,鑑於目前的嚴峻形勢,女市長希望有更多壯年男性加入守衛家園的行列中來,哪怕一天只抽出一個小時,也是對守衛工作的極大支持。
現場的氣氛出奇的好,女市長的發言不時被熱烈的掌聲打斷,還有人高喊口號,場面一度亂糟糟。
就很米式。
然而現場也不是一直那麼和諧,突然有個老米一臉嚴肅地站出來,大聲質問:「女士,外面那些也是米國人,為什麼不放他們進城!」
此言一出,不止現場一片譁然,就連電視機前的歐揚等人也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驚天言論,這傢伙是不是瘋了?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這種缺心眼?
好吧,歐揚不得不承認,女市長的BUFF還沒迭滿,這傢伙才是真正的滿級人類!
屏幕上的女市長一臉震驚:「你在開玩笑嗎?你難道不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疫區出來的?不知道他們很可能攜帶病原體?我們的家人和朋友全都生活在這個城市,你想他們和外來人生活在一起嗎?」
那人死不悔改,依舊固執己見:「給他們提供一個棲身的地方,再提供一點吃,不和本地人接觸不就行了?」
女市長都氣笑了,其他人也是一陣無語,這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傻蛋?
塔麗維亞認真地說:「你真這麼想?」
「當然!」
「很好。」女市長俯視傻缺,「他們也是米國人?好吧,既然你這麼想,那我成全你!」
塔麗維亞忽然轉身,看向站在她身後的議員們:「把這種不知所謂的人留在城區,很可能危害其他人的安全,我建議由在場的議員投票表決,是否將他逐出城外……身為發起人,我就不參與投票了,同意這項建議的議員,請舉手!」
在場的議員齊刷刷地舉起手來。
傻缺終於意識到不對:「不,你不能這樣做!」
女市長壓根兒不理他,點頭道:「高票通過,那麼現在,我們來表決是否將他驅逐出去!」
「不——」那人驚恐地高喊。
可是已經晚了,議員們再次舉起手臂。
「全票通過!」女市長轉過身來,依舊俯視傻缺,「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警衛,把他帶走,送出城外!」塔麗維亞面無表情地揮揮手,「各位,我不允許任何危害這座城市、以及損害所有人利益的行為出現,從我個人的角度講,我非常同情城外那些外來人員的境遇,但是身為市長,我必須優先考慮本地居民的安危!」
她的表情異常真摯,話語擲地有聲,充滿感染力。
現場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中間還夾雜著口哨聲,那個亂勁兒,哪像市政廳的發布會,活像某社的相聲劇場。
就在這個時候,角落裡突然站出來一個老米,掏出一支小巧的左輪瞄準塔麗維亞:「去死吧,碧池!」
附近的老米驚聲尖叫,卻沒有一個人衝上去阻止,全都連滾帶爬地往遠處跑。
歐揚等人看到這裡,也都驚得目瞪口呆。
老米的精神狀態也太非同凡響了吧?
塔麗維亞非常警覺,那人一站起來,她就立刻縮到講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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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幾聲響,一個倒霉的議員腹中彈。
附近的警衛立即開槍,一口氣清空彈匣,不僅擊斃了槍手,連帶著附近的老米也跟著倒霉,被流彈誤傷了七八個。
發布會被迫中止,警員立刻疏散民眾,女市長和議員團迅速撤離,只留下一群警員善後。
不過節目並沒有結束,而是換上個前凸後翹的米國大妞,開始報導現場的情況,介紹槍手的身份,分析槍手的目的,以及背後隱藏的陰謀。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絕不能讓一小撮心思叵測的傢伙,破壞了本地的大好局面。
歐揚看得津津有味,早飯還沒吃完,就接到羅暉的電話,通知歐揚可以給家裡打電話了。
不過手機不行,必須通過辦事處的專線才能往家裡打。
歐揚當然沒有問題。
用什麼辦法聯繫家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聯繫。
歐揚已經很久沒和家裡聯繫過,忐忑不安地撥出熟悉的電話號碼,撥號音響過幾次之後,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喂,你好。」
「媽……」只說了一個字,歐揚就哽咽了。
「兒子,你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來個電話啊,都快急死我了……」歐母二話不說,立馬就是一通數落。
歐揚靜靜地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面對其他人,他可以堅定,可以強硬。可他畢竟只有二十出頭,在父母眼裡,依舊是個孩子。
好一會兒,歐母才停下來,問起歐揚的近況。
「我挺好的,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就是人還在米國,通訊不方便,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
「沒事沒事,人沒事比什麼都強,你不用惦記家裡,我和你爸都好著呢!」
「我爸回家了?」歐揚又驚又喜,「不是說上船了麼?」
滯留米國的船隻不少,他一直擔心老爹被困在某一艘船上無法回國。
那樣一來,家裡就只剩下母親一個,兒子和老伴都不在身邊,很難想像老娘自己一個人,會不會憂慮成疾。
如今父親回去了,他也能放心一點。
「回來了,早就回來了。」歐母又開啟了嘮叨模式,詳細說起歐父的遭遇。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那段時間大量船隻派往米國,接回大批人員,歐父乘坐的那條船走的晚,還沒到米國就被攔回來。
那個時候,東大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回國的同胞都被集中起來,必須隔離足夠長的時間,反覆檢查確定沒問題後才能離開。
事實證明,老米封鎖棕熊市並非一無是處,最起碼,在疫情初期有效控制了幻肺菌的擴散,給東大撤僑爭取了足夠多的時間。
至於在太平洋上安置同胞,那已經是後期的事了。
歐揚聽了一陣,才找個機會打斷:「媽,我爸呢?我想跟他說幾句。」
「你爸沒在家。」歐母嘆了口氣,「他到僑辦聽消息去了。」
「聽什麼消息?」歐揚愣愣地問。
「還能是什麼消息,當然是你的消息!」
經過歐母的解說,歐揚總算了解,家裡並不是完全隱瞞所有在米同胞的消息,如果確定生還或是死亡,僑辦會派專人將在米人員的情況告知家屬。
但這種通報限制極多,死亡自不必說,必須有確鑿的證據,只有證言或者其他證據不足的情況,只會列為疑似遇難。
生還也不是有消息就馬上通知,而是必須回到東大的船上,在自己人的地盤才算生還。
如果還在疫區就迫不及待地把消息通知家裡,萬一過幾天又失聯該怎麼辦?算失蹤還是遇難?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確定感染。
這個就比較麻煩了,最初都是將情況直接通知家屬,問題是幻肺菌無藥可治,醫護人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病程逐漸發展,直至病人死亡。
在這種情況下,就必須仔細考慮實際情況了,如果當事人處於萌發期,會在清醒時安排他們和家裡聯繫,交待一下遺言遺囑什麼的。
每一次聯繫都很殘忍也很揪心,但不得不這樣做。
至於已經進入成長期的感染者,通常的做法是儘量隱瞞,直到病人死亡再通知家屬。
最初,找到成長期的感染者也會通知家屬,一些情緒失控的家屬指責救治不力、財產遺失、要求見最後一面什麼的,總之就是鬧出不少亂子,將大量寶貴的人力物力白白浪費掉。
痛定思痛,才形成了成長期不通報的潛規則。
母子倆說了好一會兒,才在歐母依依不捨的囑託中掛斷電話。
朱一鳴和江雨薇,也分別與家人通了電話。
和歐揚一樣,兩個人不敢說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是反覆強調此刻已經安全,只要疫情結束就能回家。
兩邊都知道,疫情沒那麼快結束,然而話里話外所有的不切實際,都寄託著疫情早日結束的願望。
一場疫情,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悲劇和終身遺憾,正如那句話所說:時代的一粒灰,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大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