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壟斷與競爭
第270章 壟斷與競爭
「啊——舒服!」歐揚大字形摔在床上,誇張地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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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床、溫暖的被,安全的屋,每一樣都是在疫區里難以獲得的享受,如今重新擁有,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朱一鳴把腦袋埋在被子裡,使勁蹭了蹭,渾身上下透著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舒暢:「哎,說多了都是眼淚,擱疫區里那麼長時間,咱們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什麼叫失而復得,這就是了。
「誰說不是呢!」歐揚既唏噓又感慨,「你說人這東西,怎麼就這麼奇怪呢?」
朱一鳴從被子裡探出腦袋:「你又有什麼人生感悟?」
「貪心不足唄!」歐揚翻身換了個更舒坦的姿勢,「平時習慣的人啊,東西啊,總是覺得理所當然,只有在失去之後才會突然發現,哎喲,我從前怎麼不知道珍惜呢?」
朱一鳴眨眨眼睛:「聽你這意思,怎麼跟失戀了似的?」
「去你的,我說的是那個麼?」歐揚翻了個白眼,「我說的是這床,這被,還有這屋子!」
「那倒是。」朱一鳴贊同地點頭。
和疫區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不過歐揚並沒有徹底放鬆下來,哪怕這裡是自己人的地方,他的內心深處仍然存著幾分警惕,因而始終把配槍帶在身邊。
特別是43。
除非離開米國,他才會交出配槍。
然而他自己,不說不明白,習慣了面對各種危險之後,需要多久才能重新適應平靜的生活,若有機會返回國內,會不會出現創傷障礙之類的玩意。
回想疫情剛爆發的時候,他總是想著合不合法,會不會惹來麻煩什麼的,可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之下,沒多長時間就把所有的顧慮統統拋在腦後。
為了活命,不論殺人還是放火,他什麼都幹得出來,如今安寧下來,反倒有點不大適應。
歐揚一陣胡思亂想,越琢磨越睡不著,乾脆起床來到窗邊,拉開窗簾注視窗外。
辦事處的建築不算高大,窗外的視野很窄,看不到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只有三五點燈光碟機散些許黑暗,點綴著寂靜的夜晚。
歐揚靜立片刻,心底的不安慢慢平復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抄起手機,撥通羅暉的電話,一連響了幾聲之後,對方才接起電話:「歐揚?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遇上什麼問題了嗎?」
羅暉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歐揚看一眼已經睡下的朱一鳴,低聲道:「沒事,我們已經到了辦事處,和你報個平安。」
「沒事就好。」羅暉鬆了口氣。
「沒事吧你?」歐揚問,「聽著聲音不太對。」
「沒事,就是有點累,回頭好好睡一覺就好了。」羅暉說。
大使館的事務太多,包括羅暉在內,所有人從早到晚連軸轉,說不累是假的。
歐揚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老羅,我想給家裡打個電話,方便嗎?」
羅暉嘆了口氣:「明天我幫你申請一下,應該沒有問題。」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說罷,歐揚掛斷電話,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現實往往比故事更有戲劇性,疫情爆發前,歐揚不僅可以給家裡打電話,還能發視頻,哪怕分處東西兩個半球,也能隨時隨地無障礙交流。
後來雖然和家裡斷了聯繫,但在疫情擴散後,國內運營商第一時間宣布,所有在疫區裡的通訊設備全部無限期續航,哪怕欠費也不停機。
再後來,這項服務擴展到所有在米人員,不論是否身在疫區。
數不清的在米人員因此受益,及時聯繫到遠在大洋彼岸的家人。
可謂功德無量。
可電話不停機,卻不是所有通訊基站都能正常運轉,人在疫區,哪怕有電話都沒機會撥打。
另外,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考慮,網絡業務全部單方面中斷。
不是不能上網,而是無法和國內聯繫。
歐揚曾和羅暉談起這件事,他覺得既然疫情已經擴散,就該一五一十地把真實的情況反饋回去,而不是掩耳盜鈴,搞什麼單向網絡。
只有家裡知道真實的疫區是什麼樣子,普通人才會有足夠的危機感,繼而團結起來,共同面對疫情的衝擊。
然而羅暉告訴他,這樣做是為了穩定局勢。
在米同胞太多了,已經確定平安的人員倒是沒什麼,跟家裡聯繫就聯繫了,可是那些殘疾的、被困的、遇難的、下落不明的同胞呢?
殘疾的還好說,最起碼人還活著,可另外幾種情況呢?
當他們在家中的親人看到真實的疫區是多麼殘酷,這些人會怎麼想?接下來又會怎麼做?
會不會失去理智,鬧出一些本不該出現的亂子?或者提出各種不切實際的要求?
所以,對外通訊必須加以限制。
只有確定安全的人員,才能在規則之下與國內通訊。
放下電話,歐揚毫無睡意,正琢磨干點什麼打發時間,街上忽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朱一鳴騰地跳了起來,一把從枕頭底下拽出格洛克。
「別緊張,沒事。」歐揚說。
朱一鳴冷靜下來,卻沒放下槍:「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歐揚搖頭。
警察笛聲由遠而近,兩個人又緊張起來,但警車只是經過辦事處,又飛一樣跑遠。
不久之後,警笛聲停止,歐揚隱約聽到幾聲槍響。
他想打開窗戶聽個清楚,卻發現窗口早就封死,根本打不開。
槍聲很快消散,夜幕下的城市漸漸安靜,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下不止歐揚,朱一鳴也睡不著了,一個猜測可能是有外來的人員闖入城區,另一個覺得就是一次普通的出警。
忽然間敲門聲響,歐揚閃身躲到門邊,手本能地按在腋下的槍上:「誰?」
不論他本人還是朱一鳴,都沒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是我!」門外傳來江雨薇的聲音。
歐揚開門,一身睡衣的江雨薇闖進來,毫不避諱地坐在歐揚的床上。
朱一鳴好奇地問:「怎麼了,你也睡不著?」
江雨薇扁扁嘴:「你們倆還有個伴,我一個人住,睡得著才怪!」
朱一鳴表情誇張:「噢,我還以為你是想歐揚想得睡不著呢!」
「去你的!」江雨薇掄起枕頭就砸了過去,心虛地瞄了歐揚一眼。
朱一鳴笑著擋住,一個勁地擠眉弄眼。
歐揚惡狠狠地瞪著朱一鳴:「睡不著就搬過來住吧。」
江雨薇笑容燦爛:「就這麼說定了。」
說罷直接躺在歐揚的床上,拽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換作以往,顧忌其他人的眼光和看法,歐揚不會說這樣的話,江雨薇也不可能答應得這麼痛快。
但是經歷過那麼多,特別是在生死線上趟過幾回之後,幾個人的心境完全不同以往,很多事約定俗成的東西都不那麼重要了。
其他人怎麼說怎麼看沒必要關心,自己人的觀感更加重要!
話說回來,很多人就是太在意外人的看法,才會出現很多原本可以避免的悲劇。
朱一鳴半點不長記性,揶揄道:「哎哎,你怎麼躺那兒,上我這邊啊!」
江雨薇實在找不到可以扔的東西,只能憤憤地罵道:「滾!」
朱一鳴眨眨眼睛:「那我出去?」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嬉鬧,江雨薇一把掀開被子,老老實實坐在床邊。
歐揚再次閃到門邊:「誰?」
「是我!」門外傳來段書勛的聲音。
歐揚開門,段書勛看到江雨薇後,立刻鬆了口氣:「哎,嚇我一跳,原來你們都在這兒呢!」
「怎麼了?」歐揚看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這個時間找過來,不可能毫無原因。
「是這樣,之前是我疏忽了,有些事沒交待清楚。」段書勛解釋,「沙萊頓夜裡宵禁,除了警察和換班和警衛,其他人一律禁止外出。」
「噢,知道了。」歐揚點頭,「放心吧,我們不是隔離七天麼?不會出去的。」
「還有,剛才的警報聽見了吧?」段書勛問。
「聽見了,怎麼?」
「我也是剛剛接到消息,幾個街區之外,發現了感染者……」
朱一鳴本能地挺直了身體:「沙萊頓不是安全區麼?」
段書勛嘆了口氣:「是安全區,但這個安全區是相對的。」
三人組面面相覷,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
「這地方總體上安全,但不是沒有感染者。」段書勛繼續解釋,「簡單點說,這裡的安全是用各種淨化裝置,把感染控制在最低。」
朱一鳴頓時恍然:「合著這地方不是沒感染,而是控制得好?」
「對!」段書勛點頭,「我不是說了麼,探測裝置同時也是警報裝置,一旦檢測到孢子,就會立刻發出警報,相應的人員會立刻趕到現場,在最短的時間內消滅感染者。」
「而且消滅感染者只是第一點,接下來還得無害化處置屍體,封閉建築,全面消毒等等一系列程序,就連下水道里都安裝了處置孢子的設備,確保孢子不會擴散。」段書勛用胳膊畫了個圈,「我們的設備遍布城區,把這個城市變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只有這樣,才能有效控制局勢。」
「這麼嚴格?」朱一鳴滿臉驚詫,「老米就這麼捨得?」
「必須值得,不然控制不住感染。」
歐揚感慨萬千:「當初要是有這麼嚴格的控制體系,疫情哪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話是這麼說,但他非常懷疑,這種方式到底能堅持多久。
不是說設備不可,而是這麼多人生活在被疫區包圍的孤島之上,人吃馬嚼的,短時間可以靠物資儲備,時間長了,儲備的物資夠用嗎?
難道靠空運?
還有,城牆確實把外來人員擋在了外面,但也把沙萊頓人困在了城裡。
這些人的生計,不可能全在城裡解決,肯定有一部分人必須出城才能解決生計問題。
他們又該怎麼辦?
當然了,老米如何生存不關他的事,可能老米早就有預案,早就解決了問題,根本用不著他杞人憂天也不一定。
「米國已經不是當初的米國了,出問題後並不是第一時間努力解決,」段書勛難掩心底的不屑,「我們就不一樣了。」
不必細說,三人組都知道東大在疫情來臨時是怎麼做的。
全國一盤棋,不僅當家人給力,民眾也是不遺餘力,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全球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歐揚好奇地問:「沙萊頓還有多少咱們的人?」
「不多。」段書勛明白歐揚想問什麼,「能撤的都撤了,餘下的都在辦事處。放心吧,這裡很安全,等隔離結束,就可以送你們離開……我知道你們不需要隔離,但是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你們幾個免疫就例外,不然這個口子一開,肯定有人鑽規則空子,萬一被感染者矇混過關就麻煩了。」
三人組深以為然。
「沒事,不就是七天麼,就當放假了。」朱一鳴說。
歐揚忽然發現盲點:「哎哎,不對吧,你們一台設備多少錢?」
「看型號,大型設備怎麼也得幾十萬刀,小型家用三千到五千,怎麼?你覺得哪裡不對?」段書勛反問,心裡已經做好反駁的準備。
歐揚立刻指出問題:「這麼大的城市,得用多少設備?全米那麼多城市,又得用多少設備?就值二百多噸黃金?也太少了吧?」
朱一鳴和江雨薇也回過味來,對啊,疫區雖然占了全米的半壁江山,但還有一半兒是安全區,這麼大的地盤得安裝多少淨化設備?區區二百多噸黃金,夠用嗎?」
東大可不是來這邊扶貧的,而且老米家底那麼厚實,哪用得著東大來扶?
「你說這個啊!」段書勛笑了,「做淨化設備的不止我們一家。」
「嚯,內二百多噸全是你們一家的利潤啊?那做這個的一共有幾家?」朱一鳴頓時驚了。
「三家。」段書勛伸出三根手指,嘿嘿地笑,「不過用的都是一家的技術。」
朱一鳴迷惑不解:「那還分三家?」
段書勛一本正經地說:「一家叫壟斷,三家叫競爭,能是一回事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