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南來北往
第266章 南來北往
歐揚忽然問道:「免疫血清是用免疫者的血搞出來的吧?」
「對」
「那得多少免疫者,才能造出足夠的血清?老米手裡的免疫者夠用嗎?」歐揚冷笑,「免疫血清的研究離不開免疫者,我更想知道這項研究到底禍害了多少免疫者!」
免疫者數量那麼少,先被感染者禍害一波,再被新伊甸園之類的地下組織坑害一批,最後落到米宮手裡,再送進實驗室收割一批,最後還能剩下多少?
真特麼搞笑,解決疫情的希望和重擔,居然全都寄托在免疫者身上,卻沒人想著保護免疫者,更沒人著力提高免疫者的社會地位,反倒想盡辦法拼命壓榨免疫者。
不過也不奇怪,資本主義社會嘛,一切向錢看,誰還不是個利己主義了?
「肯定不夠。」羅暉說,「搞出免疫血清之後,老米已經改變策略,設立貫通封鎖區的綠色通道,確認身份的免疫者,可以走綠通離開疫區。」
什麼玩意?
歐揚腦袋上立刻冒出一串問號:「這又是什麼騷操作?老米的目的不單純吧?」
「不奇怪。」朱一鳴小聲說,「幻肺菌對普通人的殺傷力太大,老米想控制住疫情,就離不開免疫者。」
江雨薇擔憂地問:「不會又把人搞去換肺吧?」
「還真不好說。」歐揚有點牙疼,「如果我們幾個走綠色通道,能順利離開疫區嗎?」
羅暉想了想說:「可以去看看,但不建議走綠通,因為這玩意剛出來不久,具體怎麼運作還不清楚。但是老米搞這個是為了是召集免疫者,既然走了綠通,肯定得幫老米干點什麼。比如抽點血造血清,或者當僱傭兵,深入疫區執行點見不得光的任務什麼的。」
「使館能把人撈出來不?」
「暫時還不行。」羅暉說,「上面正在和米宮交涉,希望米宮轉交我方免疫者,但米宮一直不鬆口……缺口實在太大了。」
「缺口?」歐揚很不喜歡這個詞,「這是把免疫者當成資源了啊!」
「你這麼理解也沒錯,從某個角度來講,免疫者就是資源,而且是不可或缺的戰略資源!」羅暉坦然承認,「你想試試?」
「我就算了,老朱和薇姐倒是可以試試。」歐揚說。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一旦落到老米手裡,被扣住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百,就是被老米切片,也不是不可能。
「拉倒,誰愛去誰去!」朱一鳴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他被米軍困在機場那麼久,太知道老米什麼德行了。
江雨薇也不例外,她雖然沒有切身經歷,卻沒少從歐揚和朱一鳴那裡聽說落到老米手裡那些事,更在新伊甸園裡親眼見識過老米如何折磨免疫者。
「對了,還有個事情,我覺得應該和你說一下。」羅暉用的是你,而不是你們。
歐揚好奇地問:「什麼事?」
「去年冬天,阿拉斯加曾經爆發疫情,你知道這事吧?」
「聽說過。」
「根據米國人的調查,阿拉斯加爆發的疫情並不是幻肺菌。」
「什麼?」歐揚頓時瞪大眼睛。
如果幻肺菌不是來自阿拉斯加,那麼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米國的實驗室?
羅暉猜出歐揚的想法,解釋道:「準確地說,出現在阿拉斯加的病原體,是變異前的幻肺菌。這東西快速致病,快速死亡,根本等不到疫情擴散,感染者就死光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歐揚急忙追問:「那現在的幻肺菌是哪兒來的?」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猜測,會不會是米國人在原始幻肺菌的基礎上,搞出了變異版。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應該是零號病人感染之後,因為某種目前還不清楚的原因,導致了幻肺菌變異。」
歐揚忍不住道:「上面相信?」
「目前還沒有證據表明米方偽造資料。」羅暉用了個委婉的說法,「我記得你接觸過零號病人,對吧?」
「對!」
「聯合實驗室已經拿到了零號病人的組織標本,不過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成果。」
歐揚忽然想起了海拉細胞:「活的細胞?」
「怎麼可能,當然是死的!」
「那從零號病人身上提取的菌株呢,這個總是活的了吧?研究出什麼結果沒?」
羅暉愣了一下,突然有點撓頭:「這個,應該是活的吧……哎,我說你哪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問題?我都讓你繞迷糊了。」
他更想說,你要是再問下去,我就說不上來了。
哨卡方向忽然傳來幾聲槍響,三個人同時怔住,隨即異口同聲:「老米來了?」
「快快快!」朱一鳴急得直蹦,「快看看是不是老米來了!」
歐揚摘下背包,三兩下爬到樹上,可距離實在太遠了,哪怕用望遠鏡,也看不清哨卡的情況。
同一時間,62號哨卡。
雖然打退了叛軍的進攻,但守軍絲毫不敢鬆懈,始終保持警惕,防止叛軍捲土重來。
可哨卡上的遊動哨忽然發現,南邊的公路上塵土飛揚,似乎正有人靠近!
他並沒有多想,而是立刻向莫里匯報:「少校,南邊有情況,應該是援軍來了。」
「這麼快?」莫里很是意外。
他雖然呼叫了援軍,但如今人手不足,不論組織人手還是調撥裝備都需要時間,怎麼可能這麼快?
他立刻登上牆頭,望遠鏡里看到一排民用車輛正朝哨卡方向駛來,車上的也不是軍人,而是普通民眾的裝束。
什麼情況這是?
莫里放下望遠鏡,大聲吆喝:「警戒,所有人警戒,準備戰鬥——」
四周的米國大兵全都懵了,怎麼還警戒上南邊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大兵們立刻衝到南邊,只留少數人監視北邊的叛軍。
沒多一會兒,車隊抵達,但沒有一輛車貿然靠近哨卡。
在這個奇葩的國度,如果四周沒有危險,那麼米國警察和米軍就是最大的危險源。
米軍不是鐵軍,別以為米國大兵有多好的軍紀,恰恰相反,這些人的軍綠向來敗壞,醜聞更是層出不窮,早就臭名遠洋,和影視劇里的光輝形象截然相反。
眼下是特殊時期,絕不能拿身家性命考驗米軍的善良,所以老米全都老老實實地停在安全距離之外。
莫里頓時鬆了口氣,最起碼這,這些南來的老米仍對米軍心存敬畏,應該不會爆發衝突。
怕就怕南北兩個方向的老米是一夥的,若是兩面夾擊,哨卡兩面受敵,未必能堅持到援軍抵達。
莫里很隨意地點了一個下士:「你,去問問他們到底怎麼回事!」
下士一臉不情願,卻又不敢抗命,生怕暴露在外,遭遇槍擊或者別的什麼危險。
正想著找個什麼樣的藉口才能把這個倒霉的任務推出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有情況!」
向南一看,一輛車頂掛著白旗的皮卡越眾而出,用絕不會引起誤會的速度開向哨卡。
如果歐揚等人看到這一幕,必定會十分迷惑:米國的民眾在米國的土地上,向米國的軍隊打白旗?
你們是來搞笑的嗎?
莫里心裡又安定了幾分,從容地命令道:「放那台皮卡過來,所有人注意警戒!」
說罷叫來機槍手囑咐幾句。
片刻後,機槍手忽然開火,一串子彈打在皮卡前方的路面上,激起一溜煙塵。
一發跳彈擊中擋風玻璃,留下拳頭大小的蛛網紋。
雖然沒傷到人,可車裡的兩個老米嚇了一跳,小心肝一陣亂跳。
「在這裡等我!」副駕駛上的中年老米低聲囑咐。
看面相,這人也就五十歲左右,頭髮梳得整齊,衣著同樣利落,給人一種十分嚴謹的感覺。
黑人司機趕緊攔住:「弗林先生,太危險了,還是回去吧!」
弗林扯扯嘴角:「我們沒有退路,不是嗎?」
說罷開門下車,邁著從容而又自信的步伐走向哨卡。
莫里臉上浮現一抹微笑:「有點意思,把他帶上來!」
下士不願意離開哨卡,把人接進來卻是願意乾的,很快就把弗林帶進哨卡。
莫里大馬金刀地質問:「你是誰,你們為什麼靠近哨卡,打算幹什麼?」
「我是州議員弗林。」弗林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紹,目光落在對方的名牌上,「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這裡的指揮官,對嗎?」
莫里語氣里透著不耐煩:「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議員先生!」
弗林沒打算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打算通過哨卡,繼續往北走。」
話音剛落,四周已是一片譁然,大兵們面面相覷,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們聽知道疫區裡的老米,想盡了辦法往外走,還是頭一回聽說,外面的老米主動往疫區里鑽。
這是什麼見鬼的操作?
在這一瞬間,莫里想到了很多可能,比如說這些人被某個上不得台面的教派洗腦;或者原本就是思維不正常,打算給疫區里受苦受難的同胞送一些物資之類的。
他用十分生硬的語氣拒絕:「抱歉,不可能,你知不知道,哨卡後面就是疫區?」
一旁的上士立刻湊到莫里耳邊,小聲提醒:「北邊已經被感染者污染,他們的距離太近了!」
叛軍就在哨卡的另一側,沒人知道其中究竟有多少人感染,米軍雖然截斷了道路,卻無法阻斷幻肺菌的傳播。
嚴格地講,從昨晚開始,哨卡附近就不再安全,這些老米在靠近哨卡的那一刻起,已經是潛在的感染者,這個時候將他們驅離,等於給防線以南的安全區域,埋下一顆不定時炸彈!
莫里的表情頓時僵住,正可勁兒琢磨怎麼才能把話圓回來,弗林卻搶先說道:「少校先生,難道你不知道,南邊也是疫區了嗎?我們就是為了躲避瘟疫,才要繼續北上!」
沃特?
所有人都呆住了。
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一夜過去,南邊也成疫區了?難道是叛軍從其他方向打破了封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莫里下意識地否決,「南邊怎麼可能是疫區?」
弗林的目光中現出幾分憐憫,正要說話,卻被莫里揮手制止:「你別說話,別說話!」
說完立刻進入指揮室:「62號哨卡,呼叫指揮部,收到請回話,歐沃!」
電台里毫無動靜,原本只是不肯相信的莫里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62號哨卡呼叫指揮部,收到請回話!」
他不死心地繼續呼叫,一遍又一遍。
克州指揮中心。
來自62號哨卡的呼叫持續不斷,通訊兵一語不發,半仰頭看著站在他身邊的考爾中將。
他是整個克州的最高指揮官,克州防線的總負責人。
「還不接嗎?」通訊兵忍不住問。
「再等等。」考爾中將說。
又過了一會兒,呼叫仍在繼續。
考爾中將看了一眼腕錶:「多長時間了?」
「七分半,快八分鐘了。」通訊兵說。
「接吧。」考爾說。
通訊兵立即照辦:「這裡是克州指揮中心,請講!」
莫里終於鬆了口氣:「指揮中心,62號哨卡正南方向,出現一批打算北上的普通民眾,他們說克州已經是疫區,打算北上躲避瘟疫,有這回事嗎?」
考爾沉默數秒,最終還是點頭承認:「有!」
莫里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昨天還好好的,怎麼才一天不到,南邊就成疫區了?」
考爾嘆道:「我們的防線出了漏洞,有一批南米人偷渡上岸,而且是連夜分散。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可靠消息,整整一天時間,走的最遠的偷渡客,恐怕已經離開克州。」
莫里有點繃不住了:「北邊的疫區還在,現在你告訴我,南邊也成疫區了?」
「偷渡的南米人觸發了熔斷協議……你知道的,在這件事上,我也無能為力。」
「熔斷?斷個屁啊斷!」莫里終於爆發,「兩邊都是疫區,我們夾在中間算什麼?我們擋了叛軍整整一個晚上,死傷那麼多人又算什麼?」
「抱歉,莫里。」考爾同樣無奈,「我也不想這樣,但你我都身不由己……哨卡上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就好。」
說罷切斷通訊。
莫里無語問蒼天,仿佛抽掉了全身的骨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