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暴風傘降
第206章 暴風傘降
親眼目睹安德森的死亡,歐揚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
雖然他不清楚他們究竟遭遇了什麼,可心裡多少能猜到一點,這一刻,他仿佛聽到一曲蒼涼的悲歌。
2號倉方向,一群保鏢湧出倉外,後面還跟著一小群僱主。
守衛和貴客之間原本非常和諧的關係,在極短的時間內轉變為尖銳的對立,為對付守衛,僱主們以驚人的效率達成一致,把所有保鏢集中在一起,組成臨時保鏢團,齊心協力對抗守衛。
不過,保鏢團畢竟是臨時糾集在一起,彼此之間毫無信任,默契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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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家都是為錢賣身,不是為錢賣命,真正下死力氣的愣頭青少之又少,能渾水摸魚就絕不多出一點力氣。
用一盤散沙來形容保鏢團,已經是極大的褒獎。
保鏢團在與守衛的對抗中節節敗退,僱主們氣得直跳腳,不斷許下重獎,用物質和金錢刺激毫無鬥志的保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一手確實起了不小的作用,保鏢們總算穩住陣腳。
沒人指望保鏢團發起反攻,不知道多少僱主咬牙切齒,盤算著回去之後,怎麼換一批更值得信賴的保鏢。
隨後,本就占據優勢的守衛忽然主動撤離,搞得僱主們疑神疑鬼,直至聽到倉外的槍聲,才知道守衛遇上了麻煩。
痛打落水狗這種有益身心的運動,老米也是很樂意參與的,於是繼續追加重獎,士氣大振的保鏢團轉守為攻,悍然追出倉外。
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衝出倉外看到的居然是這樣一幕,登時驚得目瞪口呆。
直升機失事也就算了,可那群渾身長滿菌絲的感染者是怎麼回事?
活屍全憑本能行動,根本沒有喜怒哀樂的情緒,你告訴我那個跪在雪地里哭泣的傢伙是個活屍?
這個世上從來不缺聰明人,保鏢和僱主都知道這地方是幹嘛的,立刻腦補真相——無非就是做實驗玩崩了,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搞出了有智力的活屍!
雖然與事實有些距離,但偏差並不是很大。
倖存的感染者同樣看到了保鏢和他們的僱主,頓時雙眼充血,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器官黑市是所有這一切的禍源,但沒有買賣流水沒有殺害,這些權貴同樣是智屍的死仇!
保鏢團立即開火,僱主紛紛躲避,沖在前面的智屍接連中彈。
可還一些不那麼衝動的智屍,第一時間撿起守衛遺留的武器,與保鏢團激烈交火。
而且他們不是獨自戰鬥。
躲在4倉的槍手迅速加入戰鬥,給予保鏢團迎頭痛擊,只一輪齊射,就打死打傷二十多個保鏢。
惜命的金主像受了驚嚇的甲魚,立刻縮回2號倉,再也不敢冒頭。
保鏢團後隊變前隊,一陣風似的刮回去,同樣縮在倉里不出來。
不論僱主還是保鏢團,都沒人在意勝負,他們已經吸入孢子,感染已成定局。
關鍵在於新伊甸園已毀,所有金主都和背後的勢力結下血仇,想換肺?發有那麼容易?
當然了,只是不容易,而不是沒希望。
資本社會,一切向錢看,只要錢給得夠足,甭管什麼樣的仇怨都可以拋在腦後。
經過連續兩輪激戰,智屍傷亡慘重,十不存一。
倖存的智屍也沒打算活下去,抱著搶來的武器衝進2號倉。
倉中傳出激烈的槍聲,不過只一小會兒,槍聲就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智屍凶多吉少,可死亡對他們來說未必是件壞事。
風雪依舊不停,不論智屍、守衛還是保鏢,所有遺留的屍體都被大雪掩蓋,再也不分彼此。
感慨於人性的複雜,歐揚的思緒久久不能平靜。
朱一鳴忽然站了起來:「歐揚,掩護我!」
歐揚一把抓住他:「你幹什麼去?」
朱一鳴示意戰場,壓低聲音說:「我去弄兩支槍!」
「不行!」歐揚堅決反對,「太危險了。」
江雨薇也不贊同:「聽歐揚的,別冒險!」
「只靠你這一支槍,保護不了咱們三個。」朱一鳴說,「我需要槍,江雨薇也是。」
歐揚還想再勸,朱一鳴迅速脫下外套,翻過來穿在身上:「咱們是一個團隊,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後……相信我!」
看著朱一鳴堅定的眼神,歐揚猶豫了。
江雨薇張了張嘴,想再勸,卻被朱一鳴用眼神拒絕。
朱一鳴刷地一聲,將外套的拉鏈拉到頜下,單手按窗台,縱身跳了出去。
歐揚立刻換上一個新彈匣,雙目緊盯窗外。
江雨薇一咬牙,也想往外跳。
歐揚和朱一鳴總是下意識地把她擋在身後,但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需要保持的花瓶,只要力所能及,就要體現自身的價值,而不是心安理得地躲在兩人身後。
一個團隊想要走的長遠,互相幫助必不可少,但也絕不能視其他人的付出為理所當然。
歐揚一把抓住她:「我的姑奶奶,你就別添亂了,幫我看著身後!」
一個朱一鳴,就已經讓他壓力山大,再加上一個江雨薇,他哪顧得過來?
江雨薇聞言立刻停了下來,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誤。
這裡這麼多老米,確實需要一個人幫歐揚守住身後。
窗外,身穿冬季作戰服的朱一鳴趴在雪地上,衣服的顏色與四周的環境融為一體,再加上黑暗的掩護,幾乎看不出地上趴著個人。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站起來,挪動四肢迅速往前爬。
朱一鳴的行動落在其他人眼裡,馬上又有幾個老米站出來,接二連三跳出倉外。
有的像朱一鳴一樣,小心翼翼地往戰場方向爬;也有的大大咧咧,就那麼直挺直了身軀往前沖;也有一些人猶豫不決,壓根兒不想冒險。
是個人就知道,這種時候手裡必須有槍才能保護自己,卻不是所有人都有豁出去拼一拼的勇氣。
朱一鳴跳窗之前,就已經選好目標,可一個朝天鼻老米也選中了同一個目標,奮力趟開積雪,打算搶在朱一鳴的前面拿到武器。
經過朱一鳴身邊的時候,朝天鼻心中不禁冷笑,你丫趴地上爬,還能快得過老子兩條腿?
而且他完全沒有避開的想法,打算從朱一鳴身邊走過去!
兩點之間直線最近,朝天鼻壓根兒就沒打算繞路。
朱一鳴哪忍得了這口氣?一把撈住朝天鼻的腳腕狠狠一扯,這個倒霉的傢伙腳下一滑,當場表演大劈叉。
毫無基礎的朝天鼻哪受得了這個?
扯著了蛋的巨大痛楚,令他情不自禁地了出不似人類的慘號。
朱一鳴壓根兒沒工夫管他,撐著胳膊站起來,猛衝幾步撲到一個雪包附近,雙手扒開積雪,從早就死透的守衛身上把所有能用上的東西統統摘下來。
整個過程都沒回頭看朝天鼻一眼……他相信自己沒必要這樣做。
朝天鼻翻身倒在雪上,捂著劇痛的大腿內側,咬著牙站起來,就要找朱一鳴的麻煩。
誰料身後砰地一聲槍響,一發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朝天鼻頓時愣住,泥塑木雕一般,再也不敢動一下。
歐揚槍口一挪,槍口對準朝天鼻的後腦勺。
留在倉里的老米不約而同地看過來,卻只看到歐揚如磐石般堅毅的背影,以及江雨薇冰冷的目光。
還有她手裡那支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手槍。
眾人收回視線,沒有任何人為朝天鼻發聲。
就連倉外的老米,也都識趣地避開朱一鳴所在的方向。
朱一鳴選的位置有好幾個目標,他摸完一具屍體之後,立刻扒開另一個雪包,可惜這一回沒什麼收穫。
不久之後,朱一鳴返回4號倉。
他只找到一支步槍和三個彈匣。
一樓的出口仍然封閉,窗口位於二樓,他根本爬不上去。
歐揚乾脆和江雨薇跳出來,三個人在倉外匯合。
4倉回不去了,歐揚也不想和陌生的老米混在一起。
不是他戒備心重,而是人心經不起考驗。
雖然大夥剛剛還齊心協力對抗敵人,可歐揚再天真,也不可能把所有老米當成可以信賴的夥伴。
沒看弗格森和帕姆都不往他面前湊了嗎?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沒辦法,這就是人性。
「咱們去哪裡?」朱一鳴看了2號倉一眼,目光警惕。
歐揚目光落在覆蓋厚厚一層積雪的飛機上,想說上飛機躲一陣,可想想又覺得不安全:「有個好地方,跟我來!」
說罷,立刻帶著兩人隱入黑暗之中。
這個時候,其他出倉的老米,也都拿到武器,其中一部分返回4倉,但也有一些人悄悄離開。
朱一鳴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去哪兒?」
「橋洞。」歐揚說,「我把不少東西都扔那兒了,吃的喝的都有。」
嗯,雖然數量不多,但足夠三個人飽餐一頓,至於吃完之後怎麼辦,歐揚暫時想不出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好了。
朱、江二人立刻意識到他說的是那裡,飢腸轆轆的肚子立刻開始造反。
朱一鳴臉都黑了:「你說什麼不好,非說吃的?」
「就是,你故意的吧?」江雨薇也出發不滿的抗議。
歐揚正要說話,空中忽然傳來引擎的呼嘯:「不好,快走!」
聽聲音,肯定是固定翼飛機。這個時候出現在基地上空,絕對不是什麼好路數!
他走的是來時的路,此刻剛剛脫離基地踏足冰面,還需要一段距離才能得到冰堆的掩護!
積雪嚴重限制了三人的行進速度,歐揚咬了咬牙:「快走!」
這麼大的風雪,不管來的是誰,都沒那麼容易發現他們三個,必須以最快速度脫離開開闊的冰面。
歐揚瞬間下定決心:實在躲不了就特麼的拼了!
「你們看!」江雨薇突然指向夜空,黑暗中有兩個微弱的紅色光點,在空中迅速移動。
還不止一架?
歐揚舉起步槍,瞄準鏡對準目標,卻看不清飛機的輪廓。
朱一鳴忍不住道:「這麼大的風雪還出來飛,也真夠可以的!」
「你就別感慨了,趕緊走!」江雨薇催促。
引擎聲一直在空中響個不停,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三人個抓緊時間,緊趕慢趕,總算趕到一座冰丘後面。
距離雖然不遠,卻把三個人累壞了,朱一鳴一屁股坐在冰丘後面,抱著槍直喘粗氣。
江雨薇也沒有半點矜持,整個人倒在雪地上。
歐揚回身趴在冰丘上,瞪大眼睛尋找飛機的位置,發現一個紅點正在基地上空繞飛,而另一個紅點的位置越來越低,而且方位有點熟悉。
他不禁脫口而出:「這是想降落?」
歐揚記得很清楚,白髮老米的飛機降落時,就是個方位。
「這麼大的雪?不可能吧?」朱一鳴爬到歐揚身邊,一臉不可思議,「飛行員瘋了吧?」
飛機並沒有降落,而是低空通場後重新拉高,繞飛一周後再次通場。
三個人都有點懵,鬧不清這兩架飛機到底想幹什麼。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歐揚正打算離開,幾個黑影突然出現在基地上方。
他立刻舉起步槍,瞄準鏡里出現幾個從天而降的傘兵。
他們的降落傘在狂風中大幅度搖擺,哪怕成功落地,傘里依舊兜滿了風,拖著傘兵在雪地上到處亂滑。
歐揚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不懂跳傘卻有常識,這麼大的風雪從至少幾百米高的空中跳下來,這是嫌命長了麼?
傘兵訓練有素,不慌不亂,迅速抽刀割斷傘繩,降落傘轉眼消失在黑暗之中。
歐揚大致數了數,視線里能看到的大概有二三十人。
可落在基地附近的只是少數,更多傘兵被狂風吹離目標,散落在基地周圍,更有甚者,傘面被狂風吹翻,像塊石頭一樣從幾百米高的空中摔落下來,一個接一個地砸在雪地上,漫天雪粉飛揚。
摔下來的傘兵沒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
三個人看傻一對半,思緒像凍住了似的完全無法運轉——他們到底哪裡來的勇氣,敢在這種天氣跳出飛機?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