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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東岸西岸

  第148章 東岸西岸

  眼見就能衝破防線,卻被四輛裝甲車擋了回來,衝擊防線的老米像鐮刀底下的麥子一樣,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歐揚光是擱一邊旁觀,都免不了一陣牙疼。

  老米也太狠了吧,不論怎麼打,死的都是他們自己人!

  可事情就是這麼奇怪,甭管警方還是武裝分子,都沒有收手的想法,而是不斷的加碼,再加碼。

  武裝分子手裡,唯一能威脅到裝甲車的武器就是投石機,那幾個老米又忙碌起來,裝彈開火。

  油桶飛上半空,又狠又准地砸在一輛裝甲車上。

  轟地一聲,火焰升騰,裝甲車門打開,衝出來幾個渾身浴火的警員。

  

  不論聲光效果還是威力,都比燃燒瓶好得多!

  不僅如此,飛散的火焰還把附近的警員坑得不輕,好幾個全身冒火的警員慘叫著跳進河裡。

  稍候,車上的彈藥在大火中不斷殉爆,密集的響聲堪比機槍。

  投擲油桶時的火光實在太明顯,裝甲車馬上注意到投石機的位置,車頂的機槍一齊轉過來,紛飛的彈雨瞬間就把皮卡車打得比漏勺還通透。

  車上的老米根本沒有逃命的機會,幾聲慘叫,死傷殆盡。

  投石機也被打壞,不知道是什麼位置中彈,就聽到騰地一聲,瞬間散了架。

  接著堆在皮卡後面的油桶也被子彈打穿,油料流出桶外,現場瀰漫著汽油特有的氣味。

  歐揚等人藏身的位置,就在投石機前方二十多米的位置,裝甲車不管不顧地一通亂掃,子彈潑水一樣打在牆面上,跳彈聲不絕於耳。

  歐揚甚至能聽到子彈在頭頂飛過的嗖嗖聲,哪怕明知打不到自己,仍然免不了心臟狂跳,雙腿發軟。

  投石機完了,另一輛皮卡上的馬克沁趁亂掃了個扇面,打倒幾個警員。

  機槍這個東西,在戰場上本來就是最招人恨的目標,那挺馬克沁還那麼秀,理所當然地惹來裝甲車的關注。

  彈雨立刻從投石機上挪過去,乒桌球乓一陣亂響,馬克沁徹底啞火。

  那挺手搖加特林也跟著倒霉,挨了一片子彈。

  這玩意太古老太笨拙,對防線的威脅還沒老米手裡的民用版步槍大,可誰讓這東西是連射武器呢?裝甲車只是偏了偏槍口,連帶著就給收拾了。

  重點目標,自然要重點關照。

  解決了迫在眉睫的威脅,三輛裝甲車就像三個門神,牢牢地守住橋頭。


  老米也是軸,抽風似的往上沖,不知情的人看了這個架勢,非得以為雙方有多深的國讎家恨不可。

  警用車畢竟不是軍車,武器只有一挺機槍不說,備彈也比軍車少得多,看起來威猛,可沒多一會兒就打光了子彈。

  一個警員試圖換彈,立刻被衝來的武裝分子打死。

  很多武裝分子舉著燃燒瓶,衝上去就是一通亂砸。

  餘下的裝甲車見勢不妙,馬上後退過橋,和瘋狂的武裝分子脫離接觸。

  同一時間,西岸。

  馬志遠側身遠眺橋頭的激戰,眉頭漸漸收緊。

  論戰鬥力,他遠不及雷勇,可論眼力,他卻不比任何人差,場上的局勢盡收眼底,已經判斷出警方八成守不住防線。

  目前的位置離醫院不遠,很可能被接下來的戰鬥波及,馬志遠當機立斷,叫上朱一鳴,架起宋磊繼續轉移。

  他不準備留在醫院附近,打算走遠一點,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陣再說。

  朱一鳴早就六神無主,馬志遠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可這個決定還是讓他懵了一陣:「咱們不過橋了?」

  馬志遠低聲回應:「橋什麼時候都能過,命丟了,橋還怎麼過?」

  「那不和歐揚他們匯合了?他們還在對岸等著呢?」

  「等安全了再說!」馬志遠原本不想多說,可想想眼下的形勢確實亂了點,又補充道,「要是出了意外,你就回最後分開的位置找他們,沒找著也別著急,找個能看到那個方,還安全的位置,多等一段時間。」

  朱一鳴立刻把這段話牢牢記在心裡:「哎哎,馬哥,咱們停一停,實在走不動了!」

  馬志遠回身望一眼橋面,兩輛裝甲車已經退了下來,一批警員正堵在橋頭阻擊武裝分子。

  「不行,這裡太危險了。」他說。

  「那也別架著走了,累死了。」朱一鳴抱怨一聲,俯身把宋磊扛在肩上,感覺比架著走輕鬆得多。

  「跟我來!」馬志遠招呼一聲,兩個人迅速遠離,沒多一會兒,就沿著大街走到另一個路口。

  結果發現,這裡早就被警方堵死,一群警員守著左右兩側的建築里,居高臨下朝進攻的武裝分子開火。

  敢和警方對線的老米也不是吃素的,他們開著兩台正前方焊了鋼板的推土機,充當裝甲車頂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一群老米,玩起了步坦協同。

  看起來似模似樣,和守在這裡的警員打得有來有回。

  一輛裝甲車冒著彈雨頂到最前面,剷頭頂在封路的卡車上,車上的老米猛踩油門,攔路的卡車在引擎的轟鳴聲中緩緩挪開。


  馬志遠直嘬牙花子。

  不用問也知道,通向醫院的每一個路口,肯定都是差不多的情況,想在雙方交戰的情況下離開,危險性不是一般的高。

  算了,一動不如一靜,還是躲一躲比較好。

  他目光一掃,就近找了一棟建築躲進去。

  也不進哪個房間,沿著樓梯往上爬,最後上到天台。

  沒想到這裡還躲著不少老米,膽小的只敢窩在女牆下面瑟瑟發抖,膽大的時不時冒頭看一眼,密切關注戰局發展。

  看到幾個陌生人登上天台,一些攜帶武器的老米,立刻用不善的目光瞪過來。

  馬志遠攤開雙手,表達自己沒有惡意之後,將朱一鳴拽到角落裡暫時存身。

  朱一鳴不安地四處張望:「馬哥,你說這些老米是不是瘋了,警方收治感染者不是件好事麼?這些人跟警方作對也就算了,下這麼大力跟警方對線,為的到底是什麼啊?」

  就算是親友被警方收治,也不至於搞得這麼火爆吧?都快趕上武裝暴動了……不對,就眼下這局面,已經是武裝暴動了好吧?

  擱在平時,早就被米軍毫不留情地鎮壓下去,也就是這個節骨眼上,米軍顧不上疫區,才能搞出這麼大的聲勢。

  馬志遠也好奇得緊,想了想說:「你等會兒,我摸摸情況去!」

  說完目光一掃選定目標,大大方方地靠過去搭茬套話。

  朱一鳴看著馬志遠靠近陌生且充滿警惕的老米,幾句話就和對方攀談起來,沒多長時間就讓對方放下警惕,雙方甚至有說有笑,心裡簡直都要佩服死了。

  不久之後,拿到了消息的馬志遠弓著身子挪了回來,往朱一鳴身邊一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朱一鳴迫不及待地問:「馬哥,問出來沒有?」

  馬志遠點點頭:「說是警方手裡有治療真菌的藥,但是數量特別少,只給有錢人用,然後親友里有感染者的老米就一起炸窩了。」

  「不會吧?真的假的?」朱一鳴壓根兒就不相信,「真有藥,還能等到現在?」

  「我也覺得是謠言,但是有人信了,信的人還不少。」馬志遠說,「還有,現在不叫F真菌了,不知道誰取了個名字,叫新型幻菌性肺炎,簡稱新幻肺。」

  朱一鳴無力吐槽:「這是哪個倒霉孩子取的破名字?還幻肺,怎麼不換肺?」

  「誰知道,但是你不覺得,取個正式的名字之後,感覺都不一樣了麼?」

  朱一鳴一臉迷茫:「哪不一樣了?沒覺得啊?」

  馬志遠點撥:「之前咱們不是叫感染者,就是叫活屍,聽著就有股生化危機的味兒,總讓人有不好的聯想;但是叫幻菌性肺炎就不一樣了,聽起來就是一種特殊的病,讓人下意識地把那些感染者,當成特殊的病人。」


  朱一鳴撓撓頭皮,忽然覺得自己要長腦子了:「哎,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但是這麼幹也沒什麼好處啊?」

  感染者本身就是危險的不定時炸彈,取個讓人心生警惕的名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保護無辜者的目的。

  若是所有人都把危險的感染者當成普通病人……這不是造孽麼?

  馬志遠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想不明白,總覺得背後有什麼陰謀。」

  朱一鳴欲言又止,很猶豫的樣子。

  馬志遠一看就知道沒什麼好話,卻還是鼓勵道:「想說什麼就說吧。」

  「沒那麼多陰謀詭計吧?又不是拍電影?」

  「你想說我這是職業病吧?」馬志遠輕笑,「這麼說也沒錯,干我們這一行的,遇到什麼事都喜歡窮根究底,挖一挖背後到底有什麼故事。」

  朱一鳴道:「有什麼事都跟咱們沒關係,咱們拯救不了世界,也別跟著瞎摻和。」

  「哈哈,你小子,活的還挺通透……」

  樓外忽然傳來巨大的歡呼聲,馬志遠起身看了一眼,又立刻縮了回來:「老米打破了警方的防線,朝著醫院去了。」

  天台上的老米,也都注意到這個新情況,沒武器的立刻躲到相對安全的位置,有武器的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槍。

  馬志遠同樣拔槍握在手裡,朱一鳴趕緊照辦,緊張地注視樓梯間。

  天台上這些老米,還有最基本的理智,可那些敢進攻警方防線的武裝分子就不一樣了,沒人知道這些瘋狂的傢伙會幹出什麼。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用手裡的武器,保護自身以及家人的安全。

  百多米外的另一個天台上,忽然傳來密集的槍聲,眾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朱一鳴還以為是武裝分子,仔細一看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闖入天台的竟是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員!

  警員正與躲在天台上的老米交火,每一次槍響,都有老米中彈倒地。

  朱一鳴整個人都傻了:「他們瘋了嗎?」

  帶宋磊求醫那會兒,他還覺得這些警員都挺好的,和棕熊的警員不是一回事,怎麼一轉眼就變了個模樣?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不管這幾個警員是不是特例,雪熊警方在朱一鳴心目中的印象,在這一刻直落千丈。

  附近的老米全都騷動起來,甚至有人大喊:「幫幫他們,快幫幫他們!」

  可老米手上的武器,基本都是手槍,有長槍的寥寥無幾。

  而且雙方隔著上百米的距離,只要對方不是刻意針對,子彈就打不到這邊來,反之若是主動開火,就一定會遭到對方的反擊。


  在自身的安全和陌生人的安全之間,老米們非常理智地選擇了前者。

  至於那些吵吵嚷嚷的傢伙,就讓他們叫喚好了,反正槍也不在他們手裡。

  不久後,遠處天台上的槍聲停了,那幾個警員不知道躲什麼地方去了,只留下滿地屍體。

  馬志遠又起身看了一眼。

  馬路上,各種滿載武裝分子的車輛飛馳而過,氣勢洶洶地沖向市立醫院。

  原本守在院外的警員全都撤進醫療大樓,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馬志遠立刻瞭然。

  醫院這種地方,格局雖然不複雜,但走廊多,房間多,設備也多。

  警員數量雖少,但有熟悉環境的優勢,占據地利和武裝分子打室內戰,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而且醫院裡還有那麼多感染者,若是在適當的時候把感染者放出來,再趁機打武裝分子一個出其不意,徹底逆轉局面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這得好幾千人了吧?」朱一鳴半蹲在女牆後面,只把半個腦袋探出牆頭,「多大仇多大怨那!」

  看他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如果人的眼睛能跳出眼眶,這小子肯定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舉在手裡觀察外面的情況。

  馬志遠對雙方的爭端沒多大興趣,目光落到橋上,成群的老米正從對岸涌過來,加入包圍市立醫院的行列。

  看樣子,這場對抗一時半會完不了,想從橋上返回對岸根本不現實。

  他想了想,從兜里掏出袖珍手電,對準東岸極有規律地按動開關。

  反覆幾次之後,對岸始終沒有動靜,馬志遠心頭一沉,暗暗祈禱雷勇千萬別出事。

  他不死心地再次發出信號,這一回終於現出一點亮光,一閃,一閃,再一閃。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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