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和談(4K)
「因為我就是那個留言的人。」福田正回道。
趙玲的眼皮跳了跳,然後又看了看他背後的趙天,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福田正立刻會意,主動解釋道:「這是我原本的異能,我不是異常體,而且我也能恢復原狀的……哦,他也沒死,只是因為現在我和他接觸非常密切,所以島嶼規則也起了作用,他現在很虛弱,但是還是活著的。」
見趙玲的表情還是將信將疑,福田正又抬了抬下巴,指向旁邊趴在沙堆里的西門:「看到她沒?那具身體就是你原本的身體,所以在靠近你之後馬上就脫力摔倒了。」
「哦哦!所以她才能看見我,因為她用的是我的身體。」趙玲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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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田正眨了眨眼:「這倒……可能不是這樣,但是住在你身體裡頭的人是蘇月,也就是你的妹妹,可能和這一點有關係。」
趙玲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皺了皺眉,開始在腦海中搜尋和這名字有關的消息,然後一下子就想起來了自己之前看到的資料中的那一份。
「哦哦!!是阿月!」趙玲激動地說道,再看向西門的眼神已經發生了極其巨大的變化,「你,你確定是阿月嗎?」她再次向福田正確認。
福田正都被對方的熱情嚇到了,心想正常人會這麼激動嗎?
的確,蘇月是她妹妹沒錯,但問題是她都失憶了啊,就好比一對都失憶的雙胞胎認親,不禮貌一點互相叫名字擁抱即可,禮貌一點的喊哥哥弟弟,哪有一上來就認親的,搞得很熟似的。
更何況,薇雨之前也不能被妹妹看到,兩人應該很難有什麼互動。
「是,是她沒錯。」福田正點頭。
趙玲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指向旁邊半死不活的寧非池:「那他是?」
「不太清楚,總之是來搞襲擊的,動機不太清楚,不過他們現在所使用的身體,似乎就是他們自己的身體,所以這幾個人應該是掌握了完整的島嶼規則。」
福田正說完,還用下巴指了指遠處馬庫斯擒住的田甜。
「喏,那個人也是其中之一,被她跑了。」
「奧!那怪不得,但能不能……你能不能先恢復成原狀?」趙玲雖然已經相信,但還是警惕地用撿來的鬼眼雁翎對著福田正。
邏輯上她已經被說服了,而且剛才看到用著她身體的蘇月跑上來想要幫這個人阻擊她,這也讓趙玲覺得對方應該真的是福田正,但是……但是福田正現在這模樣實在是……有點駭人了。
這人戴著面具和惡魔沒啥區別,身後還掛著一個半殘的活死人,全身都是流動的、像是有生命的鮮血,這造型和人類二字可完全搭不上邊,渾身上下每個細節都和「邪惡」兩個字畫等號。
不過……雖然看起來完全就是反派的行頭,但說實話,趙玲的確也覺得這造型蠻有品味的,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帥……危險人物的故事感。
「行吧。」福田正也非常理解地點點頭。
緊接著,身後的蠍脊就像被彈射出去的電纜一樣,從他的尾椎骨脫離飛出,然後被一根根黑線拉進了趙天的後背里,趙天就像一個配件一樣被拆卸了下來。
而脊柱明顯缺了一塊的福田正卻好像沒受到丟失脊柱的影響似的,一團血填補了那部分空缺,而他也不受影響地站在原地。
幾秒後,趙玲就看到趙天的殘缺的身體在迅速復原,大量的血液從福田正身上湧出,在趙天的身上構築出液態的身體,然後再從血肉變成真實的身體。
而整個過程中,福田正的手一直牢牢抓著趙天。
他在幫趙天恢復完身體後,繼續發動【偽·血魔】復原自己的肉身,當他將二者肉身完全恢復之後,他臉上的血魔饜足之面也化作紅色的星點退去,露出一張非常標準的日本社畜的長相。
這時,趙天本來經過偽裝的臉部,已經恢復了原樣,不再有光線偽裝,一張同樣非常年輕的,帶著一點黑眼圈的年輕面龐出現在眾人眼裡,和西門之前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的人一模一樣。
趙玲摸著下巴,看著趙天,神情頗為複雜。
現在她已經清楚了,自己既不是趙天的姐姐,並且也不是上官炎,而是一個叫蘇薇雨的人,同樣住在趙天身體裡的靈魂,則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
「那個……你這個身體叫什麼?我們還是用身體的名字互相稱呼比較好,免得之後在外人面前露餡,暴露島嶼規則。」福田正禮貌地詢問道。
「趙玲!」趙玲說。
福田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提一條溺亡的貓狗屍體一樣,把腳邊自己的原身提了起來,瞅了眼說:「這傢伙應該沒救了。」
儘管現在趙天已經不被活燭台寄生了,但是從他最後的表現和目前的反應看,他大概率把自己的精神燒掉了不少。
他在精神的完整性上,應該已經不是正常人了,或許更傾向於自閉症患者,又或者更糟糕些?但說回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島上就是這麼殘酷,無緣無故暴斃的就這麼多,他能憑藉這具身體活到現在,某種角度看,已經是走了狗屎運了。
但為了保險起見,福田正還是決定保持與趙天的接觸,持續讓對方處於虛弱狀態,直到最後找出換身的辦法。
況且,帶著趙天本身就是帶著一個移動的異能儲藏庫,能大大增加他的戰鬥力,怎麼也不能說是累贅。「先和那女人聊聊吧,或許可以問出個島嶼的換身規則。」福田正看著馬庫斯身邊的田甜說道。天邊剛揉開一線魚肚白,海還浸在深藍的睡意里。
第一縷晨光悄悄漫過海平面,像融化的金箔,一點點鋪展、暈開,一層層鍍上凹凸不平的沙丘,遠處的雲被染成淡粉、橘紅、蜜黃,層層疊疊。
海浪輕拍沙灘,碎成銀亮的泡沫,恢復過來的趙天像一個痴呆兒一樣光著腳站在海岸線上,用腳趾去戳被海水潤濕的砂礫,牽著他的福田正像一個照看智障兒童的老父親。
在這父子倆的身旁,田甜和劉飛玉都被綁在椰子樹上,寧非池更是被一根根藤蔓捆成了粽子,哪怕他已經重傷到再起不能。
田甜張了張嘴,非常怯弱地笑了笑,然後主動開口道:「那個!其實,你好像也沒有非要和我們打個你死我活的必要吧?」
福田正觀察著趙天,頭也不回地說道:「是你們先來這裡,開口就是一副要把所有人都宰光的態度,我們才打起來的。
你說的的確一點沒錯,即使是現在我們都沒有拚命的動機,甚至如果你們在剛才打鬥的中途,要喊暫停,我也完全沒意見,但」
福田正住了話頭,扭過頭看向田甜。
是的,他畢竟不是像寧非池這樣的瘋子,雖然不畏懼戰鬥,甚至戰鬥時戰術還非常激進,但他腦子裡要做的事,排序是清清楚楚的。
更高優先級的戰略目的,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忘記。
那就是他要儘快破解島嶼的規則,找到同伴以及同伴的身體,把靈魂調換回來,然後完成這一次來到這島嶼的目的,回收活燭台之後活著離開。
所以,即便真的很不爽這幫瘋子,但是他的確和這兩人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甚至對方身上還有他極度渴望知道的答案一如何讓自己的精神,從一個身體轉移到另一個身體的方法。
而且……說老實話,福田正是真的不想動真格,雖然他很有自信打贏,但關鍵是咒力啊……是咒力!黑影中那些需要支付代價的技能,普遍不需要消耗咒力,但是不需要支付代價的技能,以及這面具附帶的超凡能力,都需要消耗咒力。
而這座島嶼上,超凡者的咒力極大概率是不可恢復的,這就直接導致了一種特殊的食物鏈產生,那就是獅子和鬣狗的關係。
獅子固然很強,但是如果一大群鬣狗送死把獅子的力氣耗光,那麼哪怕更弱小的禿鷲也能享用獅子的屍體。
所以若是能節約咒力,用和平談判解決,他是非常樂意的。
可恨就可恨在,這幫人在戰鬥時,可一點都沒想著退一步。
「是我想打嗎?是你們找死啊!」福田正眉毛呈八字,眼神說不上是鄙視還是無語了。
田甜冷汗直冒,討好地撇了撇嘴角:「能,能和解嗎?」
「和解?什麼叫做和解?和解是兩軍交戰時談判,現在你們輸都輸了,怎麼有臉說這種話的?」福田正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然後朝著更遠處的椰子樹望了一眼。
趙玲和西門正在那裡聊天,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然後,再稍近些的地方,不知從哪兒找回來的仿聲鳥,也正在和馬庫斯聊天。
那麼多人,只有自己在干正事,拷問這個俘虜,從幾小時前開始,這幫人就在摸魚了!
這一刻,福田正覺得有點頭脹,這種既視感為什麼這麼熟悉?一種辦公室其他人都在偷懶,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幹活的疲累和鬱悶。
福田正重重嘆了口氣,心想大概是這具身體以前經常加班,所以給了他這種錯誤印象吧。
自己身為魔女的底牌,在組織內應該活得還是挺滋潤的。
如此自我安慰後,福田正重新打起精神,對田甜說:「讓你們活著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們要配合我們,懂嗎?」
「懂!真的懂!而且其實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我們其實也沒什麼興趣要搞屠殺的。」田甜激動地辯解道。
「你特麼當我傻逼嗎?你們過來說要把所有人殺了時,那表情可樂嗬了。」福田正翻了翻白眼,「我完全不在乎你們心裡怎麼想,你們是不是被逼無奈我不在乎,只要你們配合我,就能活下去,配合不了,就死。」
田甜冷汗更多了,雖然她覺得賣慘這種計策本來不可能行得通,但這幾小時間斷性交談下來,她覺得對方的智商似乎也在自己之上,哪怕她擁有記憶這種優勢,在這個人面前也完全討不到好處。「那……那你說,你要我們怎麼配合?」
「第一,要告訴我們轉移肉身的正確方法,這是最基本的,懂嗎?」
「可以。」
「那說吧。」
「能不能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福田正像踢皮球一樣,不輕不重地踹了踹寧非池的正臉。
「好好好!我說我說!其實就是一個人和一具沒有靈魂的身體接觸,然後進入深度睡眠,在夢裡就能進入另一具身體了。」
「就這?」
「嗯,就這,聽起來挺簡單是吧?就是這麼簡單,不過一個人在除了自己原身以外的身體裡,只能入住一次,這一點很重要。
哦,另外就是,必須在軀殼靈魂脫離之後,重新恢復活力之後,才能嘗試轉移,你們應該接觸過突然死掉的身體吧?身體剛死是沒有生命特徵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活過來,變得像植物人一樣。」田甜說得格外仔細,她覺得,對方之後肯定會實驗,乾脆一開始就把所有細節交代清楚,用誠意來換取好感。
「真的假的?」福田正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這規則也太容易了。
假如有一個戀屍癖,就喜歡和屍體睡一起,而那屍體恰好是猝死的屍體,那不就一下子就能發現規則了「真的,就是那麼容易的。」田甜尷尬地笑了笑,「那個然後,還有就是,其實我們真的算是被脅迫的,當然不像剛才我說的被逼無奈這麼誇張,但我們的確有把柄被人捏著。」
「哦,這我不關心,但我很關心,如果是智障,沒有這個意識主動進入新身體,那能成功嗎?」福田正指著旁邊的趙天追問道。
「我……我不知道。」田甜眼皮跳了跳,「夏守,你真的不聽聽我們被人抓把柄的事?這也算情報啊。「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
「都提醒過了,下次你再直接叫我名字就要給你吃巴掌了,請你養成好習慣行嗎?我也不喜歡動手打人。」福田正嚴肅地說。
「好。」田甜嘟囔道,一邊臉頰迅速腫了起來,「但你也用不著這麼用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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