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夢的循環(4K)
第1235章 夢的循環(4K)
有了前幾次的成功經驗,攻略過程變得越來越熟練,培養龍套成為可以進入主力小隊的成員,讓龍套和關鍵NPC在同一隊伍中互相培養好感,最終獲得NPC隱瞞的情報。
複雜的過程在不斷優化後,成了蔣文高手底下的流水線作業,他很快就把幾乎所有覺得不對勁的NPC全部攻略了一遍,但由此拼湊出的遊戲背景歷史,卻是和現實對不上的錯誤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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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文高逐漸發現,他費盡心思獲得的那些稀有情報,其實也不過是這個世界固有的背景,而那些敏感NPC真正隱瞞的真相,從來沒有一次向任何人透露過。
之前他被殺,是因為自身暴露了玩家的身份,而暴露玩家身份的觸發因素,則是因為他對遊戲中的錯誤歷史過於在意,這種異常的關注觸發的敏感NPC們的識別。
而現在,他偽裝的很好,但是偽裝的好,也僅僅只是獲得了了解錯誤歷史的資格,而背後的真相,他依舊不能觸碰分毫。
但現在,他已黔驢技窮,腦袋空空如也,找不到什麼突破的點。
在又一次通關之後,他打算和那個奇怪的彩蛋人物再隨便聊聊,但卻突然從夢中驚醒了。
他在病床上,身邊是照料他的肖櫻。
他一睜開眼,守著他的肖櫻就說:「你醒了?計算安眠藥的時間差不多就在這時失效,快起來活動活動吧,你已經三十天沒動過了。」
「不著急。」蔣文高淡淡地說道,心中全無恐懼。
這種場景他早就經歷過很多遍了,每一次都是這樣醒來,每次醒來肖櫻都對他說三十天已經過了,但是蔣文高判斷自己是否真正甦醒的依據,從來不是別人口中的時間,而是恐懼感。
他在《演員的自我修養》上寫了三十天內不會受到恐懼的影響,所以真正的甦醒,他必然會受到自律筆記的代價反噬,一瞬間怕得要死。
而如果像現在這樣,醒來非常淡定,那就可以肯定自己還在夢裡,只是從正常的夢境進入了遊戲導致的夢中夢,現在的一切全部都是假象。
不過————這次就挺有意思了,他都順利通關了,在遊戲過程中也沒有踩雷,照理說不應該觸發這種夢中被殺結局的呀,所以這回自己是因為什麼來的呢?
「我還在做夢。」蔣文高直接對肖櫻說道。
「啊?你在說什麼?」肖櫻露出困惑不解的猶疑神情。
蔣文高沒有理會,這樣的夢境他來過太多次了,來來去去就和回家一樣熟悉,因為夢中夢會儘可能模擬真實現實,所以每次一醒來,基本都是在這病床上,開局都是相對固定的流程。
當然,偶爾也會有一些意外發生,比如他有一次醒來,是在一個外形非常噁心猶如母體異形的腹腔里,受重傷的夏守把他從那粘稠的怪物腹腔中拉出來,然後告訴他,在他休息的時候遭遇了異常體的襲擊,並且這個異常體的特性就是能讓被吞噬者失去恐懼,所以現在他即便已經甦醒過來,但已永遠失去了恐懼的情緒。
總之,夢境除了常規開局,每一次都會給出不同的理由,來說服他沒有感到恐懼是很正常的,你的確已經在現實世界真正甦醒了。
而蔣文高自然是半點不信,只有傻子才相信有這麼巧的事。
自己在管控局就睡個三十天,唯一的比對項目是恐懼,結果恐懼的感受功能恰好就在三十天裡失去了,這種事發生的概率就和颱風天在天台撒尿,結果所有尿一滴不落全都滴進來街上的井蓋孔眼兒里差不多。
一句話——不可能!
蔣文高熟練地給自己拆尿管尿袋,雖然伴隨身體不適,但因沒有恐懼感,並且已經在過去的假夢中做過很多回,所以他親自動手顯得非常利索。
「你這樣不行,還是我來!」肖櫻著急地上前阻攔,但蔣文高已經利索地搞定了一切,並且每個步驟都算合格。
「沒事兒,看你幹過很多回了,我也會。」
蔣文高輕鬆地聳了聳肩,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說道:「肖小姐,麻煩你去和部門裡的人說一聲,看接下來怎麼安排。」
「哦,好————好的。」肖櫻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病房。
蔣文高在病房裡等了將近十五分鐘,夏守就推門走了進來。
「好了,現在我要說的是」」
「閉嘴,先聽我說!」
蔣文高要說的話被夏守提前打斷,然後夏守又緊跟著說道:「我知道你現在的想法,但你不要把你夢中的事告訴我,因為你現在已經是在現實了,只是你覺得自己還沒有醒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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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文高聞言一愣,笑道:「不不不,是守哥你覺得自己是真實人物,或者你在儘可能模擬出守哥的真實狀態,所以才和我說這種話,但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這個夢應該完全能讀取我的思想,知道這是騙不了我的吧?」
站在蔣文高面前的夏守無語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所以這才是最麻煩的,那行吧,我就是假的,你現在聽我說一下你的情況,這總行了吧?」
蔣文高也聳了聳肩:「無所謂。」
他一點不著急,因為他明白這都是夢,而且他也懶得和對方反駁掰扯,因為當一個人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卻試圖說服夢裡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愚痴。
能說服的人根本不存在,而夢中的人一開始就是因為遊戲懲罰的目的出現,本就不可能被他用各種理由說服。
況且,他其實也蠻好奇自己的潛意識還能給出怎樣的理由,說服他沒有恐懼感這件事是正常的。
只見夏守拿出來幾張體檢報告單,遞到蔣文高面前。
「這些折線是什麼?」
「是你在睡眠後端激素分泌狀況,還有腦電波狀況的觀察日誌,具體原理說起來很複雜,簡單說就是,因為你的思維完全適應了不害怕的狀態,所以理性上對危險的評判標準也發生了改變,以至於你不會害怕了。」
「就這?沒有新意。」蔣文高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夏守繼續解釋道:「簡單說就像玩遊戲一樣,遊戲裡的人扣血了你會害怕嗎?不會吧?這一段沒有恐懼的睡眠時間把你對現實的恐懼感應也破壞掉了。
如果我沒猜錯,你那個夢裡的情況,大概率就是會進入一個非常逼真的夢境,甚至連痛覺也完全擬真,而你在夢中長期承受劇痛和驚嚇,但又因為自律筆記的原因沒有感受到真實恐懼。
因此,你與生俱來的,因為痛感和驚嚇帶來的本能恐懼反應被搞壞了,現在現實對你而言,可能就和遊戲差不多,理論上說疼痛和遊戲裡扣血現象,原理上變得一致了。
這是莫迪斯提前給出的預測。」
蔣文高:「守哥,你覺得這能說服我嗎?」
夏守則拍了拍蔣文高的肩膀說道:「本來就不指望說服你,而且這也不可能嚇到你,因為你的恐懼功能已經壞掉了,只要你別干出什麼找死的事就行了,你就假設自己已經回到現實了,這沒問題吧?
這種假設,即使是你還在夢裡,應該也沒什麼損失吧?」
「這倒是。」蔣文高心不在焉地回道。
他心中全無恐懼的情緒,只有最冷靜的邏輯判斷。
他確定自己還在夢裡,不過正如眼前這個冒牌貨說的那樣,假設把這裡當做現實,也並沒有什麼損失,反正一樣是等待那種劇情殺突然到來。
「小高,接下來部門裡沒你什麼事了,你就好好休養,看點恐怖片找找恐懼的感覺,根據莫迪斯的推測,你的恐懼觸發本能,還是有可能重新恢復的。」夏守說道。
蔣文高聳了聳肩:「隨便。」
最初,蔣文高本以為這是一次很平常的夢境,但當他在這個夢中待到第十個小時後,他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因為————他困了,他想要睡覺。
以往的每次夢中夢,劇情殺的到來都不會超過八個小時,而讓他產生困意想要睡覺的情況更是沒有。
而這一次,他卻有了困意。
——
部門裡一切如常,大家都在工作,他看了手機里的工作群和休閒群,和以往每次入夢一樣無懈可擊,依舊是除了沒有恐懼感這一破綻,一切都很「正確」。
蔣文高回到了休養病房,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心裡覺著彆扭。
毫無疑問肯定是假的啦,但在夢裡繼續睡覺,會是什麼情況呢?難道會是突破?
「管他的!」蔣文高蓋上被子,倒頭就睡。
反正他啥也不怕,哪怕在準備睡覺時被偷襲殺死也無所謂,至於真的睡著麼————如果真能睡著,也算是對懲罰機制的深度有新的突破發現了。
抱著這種念頭,他閉上了眼。
根源海。
熟悉的書房,進入後依舊是熟悉的電腦。
「套娃?」
蔣文高眉頭擰起,打開《京都沉落》,點擊觀察上次結局,然後看到了上次自己完全通關的記錄和結局評語,一切都很正常。
「通過夢中夢中夢來讓我相信這是真實現實嗎?這是想要提醒我什麼呢?」蔣文高喃喃自語道。
蔣文高相信,遊戲的一切設定都是玩法的一環。
他立刻重開了一局,花了一個半小時,沒看任何對話,以最熟練的流程完美通關了一次,然後進入到黑幕彩蛋的部分,一見到那個神秘人物,他就打字道:「之前我是在夢裡吧?」
神秘人:「你當然是在夢裡,不在夢裡你怎麼玩遊戲?」
「我是說,我現在其實是在夢中夢中夢,對吧?」蔣文高說。
神秘人回答道:「不理解你在說什麼,你還要繼續玩嗎?這次遊戲你似乎沒有什麼新發現。」
蔣文高輕嘆一聲,心說是自己傻了,如果自己是在夢裡,就不可能有一個人物給出符合他內心期待的答案,就像缸中之腦向幻覺徵詢真相,就絕不可能得到真相。
他是孤立無援的。
蔣文高沒有猶豫,立刻又開了一局,故意打了一個badnd。
然後,他在遊戲過程中突然睜開眼醒過來了。
蔣文高刷的一下翻身坐起,警覺地環伺周圍環境。
這地方————不是他上次「醒」來的病房。
蔣文高眉頭一皺,掀開被子,看到了身上的尿管和尿袋。
上一次醒來,他全都拆下了,但現在又回來了。
所以,這一次模擬的現實,是他第一次醒來的現實,遊戲覺得眼前這個場景才更能欺騙到他。
等等,不對,用夢裡的事去證明另一個夢是假的,這完全不合邏輯,夢中的一切都不能作為證據!
當然,反過來,這也不能佐證上次醒來是真的。
蔣文高感到局面變得稍微有點混亂了,得認真梳理一下。
「首先,我正常進入夢境後,在一次完美通關後,進入了夢中夢,然後我在夢裡睡著後進入了相似的書房,這已經是三重夢境裡,在三重夢境中我故意走了badend,所以這是————第四重。」
按照情況,我應該會被劇情殺。
蔣文高思索著既定流程,然後麻木地應對肖櫻的對話,在接受健康檢查後,又和上官炎聯絡了一下,被安排休養。
然後,這一次,過來探望他的,是白河和小明。
「是白哥啊,每次都有一點不同,夢境還真是挺有新意的。不過也是,即使是假夢,也要和其他假夢做出區分,這樣才顯得自己更貼近現實。」蔣文高自言自語道。
「小高你剛剛說什麼?沒聽清。」白河走到蔣文高身邊,將一束花塞進床頭櫃的花瓶里。
蔣文高瞥了一眼:「用一些我主觀印象中,其他同伴不會做出的行為,來創造顯而易見的,意料之外的虛假」。
通過這種過分虛假」來讓我對自己的判斷產生直覺性懷疑,變相讓創造的場景更貼近真實。
這也是常用的招式。」
「怎麼這次睡了一覺,變得和小夏有點像?嘀嘀咕咕說什麼呢?」白河吐槽道。
蔣文高直接攤手:「白哥,你知道我入睡前的計劃吧?」
「當然,小夏已經和我聊過了,那種判斷方法的確很不錯。」
「既然白哥你也承認,那我就直說了,現在我還在夢裡。」蔣文高直截了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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