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胡夫的身份（4K）

  第1209章 胡夫的身份（4K）

  江波市，地下秘密檔案處。

  資料保管員整理著送進來的紙質資料，按照保密等級分門別類的裝訂封存，送進對應的檔案室里妥善保存。

  安靜的走廊上，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邁著不加掩飾的步伐，一路小跑著來到有門禁的電子門前，拿著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門禁卡，將電子門一一刷開。

  蘇薇雨動作麻利地走著流程，她不是頭次幹這種事了，只不過在以前，她是因為好奇心才溜進去，進去也是漫無目的地亂逛。

  但這回，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蘇薇雨拿出手機，查了一下資料網上的目錄，確定自己沒走錯後，又給夏守打了個電話：「餵？我已經到了，再確認一遍，就是把神律那次的名單全都拷貝出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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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守：「沒錯，胡夫是在江波市利用吃書神律獲得了縫補技術上的飛躍，後來又利用管控局的傳單放行機制溜了出去，所有因為傳單妥協的人，管控局應該有放行記錄留存的，雖然數量很多。

  但他一定在裡面。」

  「OK！不過真的會這麼順利嗎？我記得那一次，管控局放行也不會調查他們的背景。」

  「對，放行時當然不會追蹤調查他們，畢竟當時這在最後通牒里都承諾了，但那些配合的人在吃下傳單後，都變成了繭，在他們保持繭的狀態時，對這些人的外觀特徵，管控局應該是做了記錄的。」

  「嘖！管控局真是奸啊！」蘇薇雨咋舌道。

  「還好啦，那幫人肯定也考慮過這種事了，他們是自己做選擇的，用配合來換取最後安全離開的保障。」電話另一頭的夏守說道。

  談話間，蘇薇雨已經來到了檔案室。

  因為他們要找的東西，本身保密級別就一般，泄露會導致的負面影響也幾乎為零，所以儲存環境也就普通案件資料的級別。

  所以在蘇薇雨溜進來的整個過程中，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在漂浮著微塵的倉庫里，蘇薇雨非常輕鬆地找到了目標物，它被放在架子的最高層，盒子的表面已經有一層浮灰，顯然自從入檔以來，從未有人檢查過。

  蘇薇雨打開盒子，裡面是十多個U盤，每個U盤上都綁著一張紙標籤，標籤特徵也很簡單，無非是中年男、中年女、老年男、老年女等等，只對記錄對象做了最粗略的分類。

  考慮到神律期間人力不足，後續解封後，那些配合者又立刻各奔東西，管控局無法詳細留檔也在情理之中。

  蘇薇雨拿出包里的筆記本，逐一把東西拷貝下來。

  而在蘇薇雨拷貝的過程中，忽然聽到檔案室門打開的動靜。

  「劉大爺，需要我幫你找嗎？」門口傳來檔案管理員的說話聲。

  隨後另一個老年人隨即回話道：「啊？不用，用不著，很快我就能找到的，我就是找一下之前冶鍊金屬的測評報告，位置我記得到。」

  蘇薇雨繼續拷貝著，不以為意，畢竟這個檔案室是非常普通的檔案室，保存的都是一些大概率派不上用場，但又有可能有用的記錄，所以只要有正當理由申請登記，就全都能進來查閱。

  蘇薇雨繼續幹著自己的活兒，然後就聽到剛進來的劉大爺，在另一個架子上翻翻找找。

  【能工巧匠劉大爺】，也是管控局的收容對象，但和尋常收容對象不同，劉大爺雖然是收容對象，但也是正規員工，只受到最必要的監管。

  因為劉大爺本身並不是異常體，而是一個被異常現象影響的凡人，管控局收容的對象，其實是附著在他身上的異常現象，而非劉大爺本身。

  所以劉大爺除了不能擅自離開管控局，其他基本都是自由行動的，他還負責教導有天賦的員工打造道具，是裝備部的頂級專家，之前李明也被派去在他手下學了一段時間。

  蘇薇雨蹲在地上繼續拷貝著，完全沒在意進來的劉大爺，因為劉大爺是凡人，所以劉大爺並不能像半桶水的熊貓老師那樣看到她。

  然而，過了一會，她就聽到劉大爺停止了另一個架子上的翻找。

  緊接著，腳步聲就逐漸朝她這邊靠近。

  蘇薇雨眉頭微皺，側目看向鐵架的盡頭，那個微微駝背的老人已經出現在盡頭，正朝她走來。

  一瞬間，蘇薇雨的注意力匯聚在對方身上，放鬆的身體微微繃緊，警惕心提起，進入了戒備狀態。

  看得到？

  不，看不到。

  雖然在朝她走過來，但是對方的確沒看到她。

  劉大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蘇薇雨能做出這個準確的判斷。

  不過，她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因為她察覺到劉大爺的表情有點微妙的凝重，那不是一個進來找日常資料的人會有的表情。

  對方越走越近，目光在架子的編號上尋索。

  最後，他在蘇薇雨身邊停下了腳步，視線落在蘇薇雨所站立的鐵架前！

  劉大爺抬起頭，看向架子的最高點。

  蘇薇雨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還不敢馬上確信自己的判斷。

  劉大爺是在看什麼？他是在看————自己拿走的那個資料盒的位置？！

  他不是來找冶金資記錄的嗎？怎麼對這個感興趣？！

  「不會吧。」蘇薇雨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明白了什麼。

  劉大爺站了一會，表情忽然一凝，像是開始警覺某種東西。

  但旋即他的神情又放鬆下來，低下頭，若無其事地開始在架子的中層東翻翻，西找找。

  蘇薇雨湊上去，在劉大爺身邊站定，雙眼死死盯著劉大爺的臉，試圖從鬍鬚的輕微抖動，臉皮褶皺的小幅平移，以及眼球位置的調整，來讀取對方的意圖。

  她一眼就看出來對方是在裝！

  是在裝冷靜。

  他表面在找資料，但實際上眼珠在輕微迅速地觀察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

  蘇薇雨知道，對方是在找拿走了盒子的人，但因為拿走盒子的是她，所以他找不到。

  三分鐘後，劉大爺像是下定了決心，重新回到之前存放冶金資料的架子前，拿下了他原本要看的那份，緊接著就朝門口走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蘇薇雨也利索地放好了手中的盒子，緊跟著劉大爺往外頭走去，她要聽聽這位老伯會和管理員說什麼。

  「哎呀，年紀大了，找東西都慢一點。」

  「肯定是您最近太累了，這個資料是要帶走嗎？」

  「應該可以帶走吧？」

  「可以的，只是無評級類的，做一下登記就能帶走了。」

  「那麻煩你了，對了，我看倉庫灰塵好像比上次更多了，沒人打掃嗎？」

  「可能幾個月打掃一次吧，這資料庫和雜物間也沒什麼區別，放的也不是什麼緊要的東西，但雖然不緊要，偏偏打掃也得提起精神來，否則稍微搞亂一點，下回找起來就麻煩了。」

  「雖然不是重要資料，但監控總有的吧？好歹也是資料啊。」

  「那是當然，我們局裡哪裡沒監控。」

  蘇薇雨在一旁聽著，劉大爺和管理員扯了幾句後，就樂呵呵地轉身走了，也沒有提起那個消失的資料盒。

  「奇怪，為什麼不上報呢？」蘇薇雨不解地皺起眉頭。

  劉大爺沒有看到她從架子上拿下那個資料盒的過程，自然也不可能把空空如也的架子公理化，這從劉大爺的表情變化也能瞧出一二。

  一個正常人，在進資料室發現自己準備查閱的資料不在原來位置上，絕不應該表現出那麼吃驚警惕的表情。

  一般人直接就會諮詢管理員，那個資料盒去哪兒了。

  會吃驚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本來確定那個資料盒就會在那個位置上存在，只有這樣，看到那位置空了，才會心生驚訝。

  但如果是這種情況，他不應該直接上報資料丟失嗎？

  剛剛劉大爺什麼都沒說，就好像根本不在意一樣。

  蘇薇雨愣在原地思索了幾秒，眼睛一亮，一個想法從心底竄了出來。

  上午9：00，夏守宿舍。

  夏守和蘇薇雨隔著摺疊桌相對而坐，兩雙眼睛互相對視，許久都沒說話。

  過了半晌，夏守才打破沉默。

  「嗯————我再梳理一遍，也就是說，你今天去那裡偷資料時，恰好遇到了劉大爺，並且劉大爺對管理員聲稱是去找冶金資料的，但似乎還想找我們在偷的同一份資料————是這意思吧？」

  「沒錯，明擺著了！大爺他就是胡夫！

  他吃了三十本書的消息，是他故意在俱樂部放出去的，就是為了營造出他不是管控局員工的假象！

  今天他去資料庫，就是想要在那個盒子裡做手腳，我懷疑他是給你，阿不，在他眼裡是給浮士德布置了陷阱。」蘇薇雨斬釘截鐵地說道。

  夏守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有道理。」

  蘇薇雨繼續分析道：「在劉大爺的視角，他是不知道你就是浮士德的，他可能覺得，你身邊的某個人是浮士德。

  他應該不確定浮士德是你的私人朋友，還是管控局的同事。

  如果浮士德是管控局的內部人員，那麼肯定自然而然，就會想到搜集神律事件中的配合者名單來調查胡夫的身份。

  而他就能通過觀察誰去調查了，來確定浮士德的身份！

  並且他還能不暴露自己，因為他根本就不在名單里！」

  夏守覺得蘇薇雨的這個邏輯很通順，也非常合理。

  劉大爺很可能是胡夫，但胡夫和劉大爺所表現出來的性格，差距實在太大了。

  如果他真的是胡夫，那他的演技的確不錯。

  江波市分局的收尾人，和劉大爺都很熟，因為大家裝備多多少少需要大爺來優化修整，即便是最前沿的科技裝備，在一些精加工環節，也需要劉大爺的「巧手」才能創造奇蹟。

  而在大家的印象中，他就像遊戲中的鐵匠一樣平易近人，可靠非常，完全沒有胡夫那種對手藝的執著。

  但是————今天的事，也絕不會是巧合。

  夏守的直覺也在提醒他，胡夫和大爺大概率就是同一個人了，問題只在於————劉大爺的目的是什麼？

  夏守在腦海中回憶了俱樂部里，對胡夫的印象，但在認知模因的干擾下，並沒有具體的信息出現。

  他在夢境的俱樂部里，對其他成員的具體信息都是丟失的，腦袋裡只剩下模糊的標籤。

  他記得俱樂部的小紅帽很強壯，是個豪爽的雙開門冰箱，但是這些特徵全是抽象的描述，沒有一點具體的印象，他記得小紅帽說的話，但是小紅帽說話的語氣和聲線，無法完整回想起來。

  包括小紅帽的體型，是施瓦辛格？還是羅尼？

  具體形象在醒後被屏蔽了，只有籠統的認知。

  而他對胡夫的判斷也同樣如此，似乎是一個聲音比較年輕的，舉止病快快的，語氣輕蔑的這樣一個人。

  這樣的形象，完全和現實中的劉大爺對不上號，劉大爺行走如風，聲音滄桑，為人隨和，可以說是絕對的對立形象。

  俱樂部的所有人里，只有蘇薇雨、斯派洛、西門慶他們的形象，可以非常清晰地回憶起來，這或許是現實中已經確定他們真實身份的緣故。

  「假設劉大爺是胡夫，那麼就得確認，哪邊才是真正的他了，有可能劉大爺是胡夫的偽裝，也有可能————胡夫是劉大爺的偽裝。」夏守喃喃自語道。

  蘇薇雨仰頭盯著天花板，幾秒鐘後，一個新想法瞬間冒了出來。

  「不管是哪種，反正大爺他不是在給管控局做事！否則今天的事他直接上報就好了，何必要瞞著呢？他是自己想要查出浮士德的身份。」

  坐在對面的蘇薇雨手指捏著下巴，一副認真思考推理的樣子，似乎對自己表現出的偵探舉止相當滿意。

  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錯覺，夏守感覺薇雨的腦筋轉得越來越快了，以前她只是普通的聰明，計算力、記憶力、理解力比較強，但現在她的思路非常的————該如何形容呢？

  靈動？

  夏守覺得，自己或許一直忽略了薇雨在某方面的潛力。

  「總之，傳單名單是沒用了，但這個意料之外的收穫，還可以操作一下，薇雨，如果讓你來安排，你接下來會怎麼做？」夏守提問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