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船上日常
第851章 船上日常
斯派洛隨便說了幾句後,就不再管事了,負責掌舵的是大副。
周圍的海洋一直在微妙地變化,視覺反饋很不真實,有一種夢中的朦朧感,想要看清卻又看不清,仿佛這艘船並不行駛在真實的海洋。
這次的航行,聽說大概要兩個月,當然這兩個月是指他們這些船員體感時間上的兩個月。
黑珍珠號是在歷史中航行最快的船,傳說中,有人少年時目送黑珍珠號離開海岸,垂垂老矣才再次看到黑珍珠號歸來,當它靠岸時,當年的商人年輕如舊,已經滅絕的動物被商人們鎖在鐵籠中活蹦亂跳。
還有傳說,有商船被駕駛黑珍珠號的海盜所劫掠,船上財富被海盜們洗劫一空,商人們無奈返程,卻在半途再次偶遇這艘海盜船。
兩船相遇,商人們才發覺對方船帆老舊破損,於是小心登船,發現上午才見過的海盜們已成一堆白骨骷髏,船艙內卻堆滿了他們劫掠半生所得的金銀財寶。
傳說中的黑珍珠號就是這麼快,有時是對別人來說很快,有時是對船員來說很快,怎麼個快法,全看航船的路線和掌舵手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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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他們的快是對現世的人而言,大副說只需要一天,現世的人就能再見到他們。
當然,這一天是對現世人們而言的一天,他們得航行兩個月,還得在傷疤時代待上一段時間。
一轉眼的功夫,他們出海已經一月有餘,夏守坐在船艙里,覺著有些無聊,他看著自尋死路的冷卻時間,能知道現世過去了多久。
自尋死路影響的只是現世,它的冷卻也只參考現世的時間。
天堂唱詩班去不成了,因為肉身的體感時間,和進入天堂唱詩班時的體感時間變得不一樣,在夢裡和其他俱樂部成員聊上幾句,在船上可能就是好幾天。
前天,他剛進俱樂部,還什麼都沒做,就被蘇薇雨幾巴掌扇醒。
因為斯派洛突然來敲門,並且敲了很久的門。
那時,夏守才猜到斯派洛的心計。
因為俱樂部和船上的時速差,如果有人睡的時間太長,很可能就是去了唱詩俱樂部,就會被輕易認出來。
如果沒有蘇薇雨叫醒他,那他就可能就會睡上幾天幾夜,那時連傻子都能猜到他就是浮士德。
從那以後,夏守做夢就不去俱樂部了。
只要不去俱樂部,夢裡進入根源海倒是一點影響都沒有。
船上的日子千篇一律,平日裡竟然還能正常打漁,偶爾還能在迷霧中看到其他船影一閃而過。
隨著時間推移,夏守逐漸和船上所有人都相熟了,黑珍珠上的老船員們在這一次旅途里只負責開船和守船,到達目的地後並不會跟著他們上岸。
而被斯派洛找來的臨時幫手,上船各有各的原因,其中絕大多數人都是因為斯派洛許諾的不老泉,少部分人則是單純為了錢,還有一部分人含糊其辭,似乎是為了別的目的。
船上少數幾個人看起來像惡棍,並且對他這個大概率的管控局人員非常戒備,但在斯派洛多次從中斡旋,強調每個人都是這次行動的關鍵人物後,夏守和他們也算能和平相處了。
唯一一個不知死活的人,在夏守用了一次蘇薇雨後也放棄了挑戰他。
夏守約對方進船艙友好地聊一聊,出來時,其他人只看見那傢伙被他打得牙都不剩一顆了,卻還是滿嘴硬話,對沒牙齒的事不以為然。
在所有人都對他表明了這「牙齒掉光」的事的不正常之後,當事人也終於制服了自己的理性,相信自己牙齒掉光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是被夏守用某種強大的異能影響了神智。
該說不說,對這位老兄的反應,夏守還是很佩服的,他接受了牙齒掉光是異常現象這件事,無異於一個認知正常的普通人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才是真理一樣。
這代表什麼?
代表他聽得進勸,哪怕心裡覺得自己是對的,但依舊會遵從絕大多數人的判斷。
從那一天開始,就沒人招惹夏守了,他們私底下議論過夏守的能力,有些人連見面打招呼的開場白都變了。
船員們互相遇到,都會說:
「嗨,我怎麼樣?」
「你看起來不錯,我呢?」
「你也沒什麼問題。」
「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
他們用這種方式防止自己無緣無故被夏守教訓卻不知情。
船上的日子,除了酗酒,還有不用異能互相打架,夏守這樣的臨時船員還好,靠意志力能克制,但老船員們似乎完全將這種行為視作日常心理調節,完全不壓抑情緒。
上船的人里,大部分都是男人,有幾個女人,但沒有正常的情侶,其中有兩個人的關係特別微妙——胡靈和希波呂塔。
他們兩人對外宣傳是兄妹,但誰都能從長相上看出他們並不是親兄妹。
而且沒過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晚上會在房間裡干那事,並且這兩人也完全不在意這件事被別人知道。
在這件事上,有些膽子大的調侃過他們,兩人也不生氣,坦蕩地表示在他們的觀念里,這種事就和吃飯睡覺一樣,熟人間解決了還省的麻煩。
夏守對這兩人的奇怪腦迴路不感興趣,只是這兩人住在他隔壁,黑珍珠上的隔音效果又差得離譜,讓他睡眠質量非常低下,以至於他養成了晚上在甲板溜達,白天回房間睡覺的習慣。
啟航以來,最讓夏守高興的,是他終於開始和西門慶深入交流了。
他想好了應付斯派洛的理由。
如果斯派洛懷疑起來,他就暗示是浮士德讓他找西門慶的。
這理由站在浮士德的角度也相當合理。
相比他的無事可干,蘇薇雨卻找到了感興趣的事,她對駕船這門手藝非常感興趣,不和他在一塊的時候,經常去甲板上觀察其他船員的日常工作。
最近她自稱已經初步掌握了駕駛這艘船的大致技巧,但夏守認為是在吹牛。
比起她能不能開船,夏守更擔心蘇薇雨的根源海深度。
前幾天,他無意中問了一句,才知道蘇薇雨的深度距離一開始,已經下沉了幾十米。
但蘇薇雨卻說,自從患上潛淵症後,每天都會下沉一點點,並且她也沒出現真妄症和任何不適,所以慢慢也就習以為常了。
夏守不清楚如此緩慢的下沉是否算正常現象,他深知自己在深潛者中也是特例,不能當作參考。
為此,專門去問了西門慶。
西門慶的看法是,只要沒有出現明顯異樣感,慢慢下沉就是正常現象,這樣慢慢下沉,最後會在某個深度保持穩定。
在抵達穩定深度後,只要不再突然上浮和下沉,就不會有大問題,這也是潛淵症患者和絕症和平相處的最佳狀態。
在得到這回答後,夏守才算安了心。
就這樣,一整船人就這麼過著混亂卻又規律的生活。
慢慢的,夏守習慣了老船員們打架,習慣了那兩兄妹半夜不睡覺,習慣了每天去找西門慶聊天,喝有怪味的淡水,和認識不久的同船者扯毫無真實性的八卦。
就這樣,兩個月過去,傷疤時代的陸地終於浮出在海平面的盡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