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初裂之王
第821章 初裂之王
但現實是所有人都被矇騙了,然而即使被矇騙,他們這些受矇騙者也沒對自己的輕信感到愚蠢。
因為被這樣一個人欺騙是理所當然的。
林日昃其人,對這個時代就不忠誠。
正因對這個時代不忠,才無所謂對哪個國家忠誠。
換一種視角看,極致的不忠其實也算是極致的忠誠了。
而這,也是斯普萊特陛下和師父看錯林日昃的最大原因。
也是他們這些崇拜他的人,被他矇騙的最大原因。
試問,一個傷害了除本國以外的所有國家的人,一個除了這個國家,除了千傷教會,便沒有容身之處的人,別人怎麼還能覺得他對國家不忠誠?對教會不忠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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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若是做到像林日昃這種程度,卻仍不被自己的國家和自己所信奉的宗教所接納,那麼這樣的國度還能接納誰?這樣的信仰又能被誰信奉?
也正因此,從來沒人懷疑過林日昃的忠誠。
所有人都假定他需要一個容身之所,而他卻可以背叛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只因他從來沒有把這個時代的任何地方、任何人,當做自己的歸處。
那混蛋的靈魂從未融入過這個時代,以至於令人猜想他之所以被傷疤之神眷顧,正是因為他能與自己所身處的時代清晰地切割。
每每想到這一點,梅莉蘿絲就止不住地感受到一股寒意,心底一陣毛骨悚然。
她無法想像,怎樣的人心,才能這樣度過數十年。
「梅莉,你這邊完了到我這來一下。」女國師隨口吩咐。
梅莉蘿絲收回思緒,恭敬地點頭:「是,師父。」
這間屋子的筆記檢索就快結束了,說是沒有收穫麼,不能這麼說。
但要說是有收穫麼,又不能說有。
在林日昃的日記中,有個人名出現過很多次,從字裡行間可以瞧出書寫者對對方的欣賞。
那個人的名字叫夏守。
但他們要找的內容並不是關於夏守的,而是關於夏守背後那個叫愛麗絲的附身靈的。
而之所以要找愛麗絲,則是因為在那些燒焦的信紙中,有隻言片語提到了這個叫愛麗絲的附身靈,長得和開國君王的養母神似。
林日昃的原文描述是「長得一模一樣」,但一模一樣是有多一模一樣,卻又不得而知了,或許只是容貌上頗為相似?
而且林日昃僅僅是看過那副畫作就得出了那樣的結論,就更加不可靠了,畢竟在那位開國皇帝的口中,對那副畫有他養母的畫作的評價是——「不及她美貌的萬分之一,徒有其形。」
畫作里的女子已經算得上美若天仙,說是凡人能想像到的完美五官都恰到好處地組合在一起,也不過如此了,但據說在當年,那位皇帝對這幅畫作卻很不滿意,可見皇帝的那位養母,到底美得有多麼誇張。
不過,更多人覺得皇帝的評價只是基於回憶里過於美好的光暈,實際上本人或許並沒有他口中那麼美麗。
從他將這幅畫作細緻保存了下來,就足以證明哪怕這幅畫真的沒有描繪出真人的形象,至少也描繪出了一部分韻味。
畢竟如果完全不像,那個驕傲的皇帝又豈會將它用儀式保留下來,生前還日日瞻仰呢?
說來說去,其實他們也沒有證據證明,林日昃口中的那個愛麗絲,長得和那位皇帝的養母容貌相同。
但既然牽扯到了,即使只有些微渺茫的概率,也要不斷追查下去,只因這涉及到那位王者的遺願。
陰沉的書庫中,光線更加陰沉,等到黃昏時分,所有的整理工作終於結束,梅莉蘿絲帶著抄錄出來的文段,前往王宮內師父的宅邸。
梅莉蘿絲穿過黃金鋪就的密布裂痕的長廊,來到疤樹削磨成的巨大木門前,靜候兩旁的侍衛彎腰行禮,替她將大門打開,皇帝陛下和師父的談話聲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雅黛爾,我覺得我們目前最要緊的是穿過時間的壁壘,如果不解決掉這個問題的話,我們永遠無法跨出我們所在的歷史。」
「陛下稍安勿躁,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我們或許可以從冥海中做文章,雖然盜夢鳥的信仰十分罕見,但未必不能找到,盜夢鳥是自由翱翔於冥海任意角落的神明,藉助祂的力量,或許……」
「開什麼玩笑!我們的冥海與他們的冥海並不是同一個冥海!在我們的冥海中可沒有往上的樹杈。」斯普萊特的聲音帶著些許慍怒。
梅莉蘿絲像貓一樣無聲地走進房間,站在兩人都能看到她的地方,安靜地站著。
「梅莉,你來了。」國師雅黛爾向這個愛徒點了點頭,「你知道初裂之王和他的養母之間的事嗎?」
「當然知道。」梅莉蘿絲不解其意。
凡是被選中的人,全都知道初裂之王和他養母的故事。
他們這個國家的統治者,都被稱作裂王,後世為了將最初那位開國之君和其他皇帝區分開來,於是被稱作初裂之王,那位王者是真正意義上的裂王,他在傳說中的力量不是後續任何一個裂王可以相提並論的。
在這個國家,王位的傳承並非世襲,而是以承受「傷疤」的能力來決定,有資格挑戰皇帝的人,先是承受皇帝曾經承受過的「受疤儀式」,在承受住了這些傷疤的加持之後,再與皇帝在新的「受疤儀式」中互相較量。
傷疤之神會不斷降下恐怖的傷疤,一條條附加在兩人身上,後一道傷疤強過前一道傷疤,毀滅的程度逐步增加,直到兩人中有一個人死去為止。
而存活下來的人,便是裂王……新的裂王,或者仍是裂王。
雖然受疤儀式並不是在衡量挑戰雙方的戰鬥力,而是考驗誰更能承受神明的裂分之意。
但即便這場考驗和戰鬥力無關,但往往勝者的戰鬥力總是強過敗者。
總之,就是因為這條規則,挑戰勝利的新王,總要強過輸掉的舊王,除開挑戰這一途徑,只有舊王死亡,新王未立的情況下,才會在整個國家進行王位的海選。
規定雖然是這麼一個規定,但在開國以來,這條規定只被沿用過一次,那就是初裂之王死的那回——他直到死去依舊沒有被人挑戰成功。
在他死後,一個女人在無數競爭王位的人選中,打敗了其餘所有人,成了裂王二世。
但從二世開始,坐在王位上的人就沒有善終的,甚至連意外身死的個例都沒有,都是被挑戰者在受疤儀式中活活熬死的。
所以,每一次新君出現,都可以說是歷代君主中,除了初裂之王的最強者。
之所以排除掉了初裂之王,是因為初裂之王遺留下的一件遺物。
這件遺物的真正用途不詳,但其中有一個用途,是可以讓歷代君主意識到自己與對方的真實差距。
這件遺物的名字,叫做心傷之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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