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因果
「來了來了！」格倫眼神好，看到莫爾帶著二女都趕過來了，莫爾一邊開槍掩護一邊罵罵咧咧催促，愛德在最後也搖搖晃晃的跑來。
保羅爬到運輸車頂上，「卡瑞娜把槍給你了？」
「她去前面照顧女人小孩，我有練過槍法的，放心吧。」
保羅回頭大喊，「卡瑞娜！你們人齊就先走！」繼續和摩根一起點殺越來越多的行屍。
裝滿人的車子率先開始撤離，騰出路口來，肖恩、瑞克帶著前車殺出一條路來，剩下的人也紛紛開火掩護。四周已經倒下近百頭行屍。
安德莉亞畢竟身手和槍法更好一些，她先把魚竿丟上車，被蓋爾拉上車就回頭掏槍準備掩護，莫爾罵罵咧咧的催著，轉身坐上了猛禽車，發動車子等艾米和愛德上車就走。
時間往前拉兩分鐘，醉醺醺的愛德在睡夢中被驚醒，正準備怒罵卡羅爾為什麼吵醒他，就被子彈橫飛的聲音把魂都嚇飛了，鑽出帳篷一看，影影綽綽的行屍距離自己已經不足五米，嚇得他撒丫子就跟著前面的安德莉亞和艾米跑。
忽然一顆子彈掠過愛德的頭皮擊倒了身後的行屍，根本沒見過這陣仗的酒鬼瞬間心理崩潰，突然就鬼叫著就死命追趕，趕到車後時蓋爾剛好在拉艾米上車，艾米被這陣仗嚇到了，腿有點發軟，落後了安德莉亞一些。
有點被嚇壞的艾米一下上車沒上去，踉踉蹌蹌跑來的愛德惡從膽邊生，一把將艾米推開，自己抬起腿就往上爬。
「啊！！」艾米狠狠地摔在地上，愛德力氣太大，艾米被慣性帶著直往小土坡下滾了幾圈才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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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的轟鳴和連綿的槍聲淹沒了艾米的驚呼，只有運輸車上的安德莉亞、達里爾、蓋爾，最後面猛禽車上的莫爾和運輸車頂的保羅和摩根注意到了這一變故。
蓋爾沒有離艾米最近，二話不說立馬就跳下去救人。
保羅目眥俱裂，爬起來就想跳車救人，但被摩根一把抱住，「蓋爾去了，掩護！」
安德莉亞剛想跳下去就被達里爾按住，人太多反而互相影響，讓她繼續一起射擊後面源源不斷的行屍，艾米的身後一時間織出了一張絢爛的火力網，將生與死隔開，靠近艾米兩米內的行屍盡數被掀翻。
艾米摔得不算遠，但因為滾到了小土坡下面，不知道是不是摔傷了腿，兩三次都爬不起來，艾米第四次拼盡全力成功爬起，蓋爾也趕到坡上伸手試圖去拉她的手。
就在艾米距離蓋爾伸出的手只有幾厘米的時候！
一隻剛剛被擊倒，但沒有打到腦子的行屍竟然已經悄悄爬到了艾米身後，誰都沒有注意到艾米身後的危險！
這頭行屍一把抓住她脖子上和卡瑞娜一樣款式的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鍊，艾米被脖子突然傳來的巨力拽倒，血盆大口瞬間占據了艾米湛藍色眼睛的全部視線。
行屍一口咬在艾米臉上！
悽厲的慘叫蓋過了整個戰場，閃閃發光的項鍊飛到半空，槍聲為之一滯，時間似乎在此刻凝滯，蓋爾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啪！」撕咬艾米的行屍被摩根精準爆頭，艾米努力撐起上半身，還想爬起來，她的臉上鼻子、嘴唇都只剩一半，一隻眼睛也不翼而飛，艾米只覺得撕心裂肺的痛，痛到發不出聲音來。
她用力撐起身子，看向大家。
她看到莫爾一邊怒罵著什麼，一邊反應極快的推開車門往下跑，莫爾這人其實不錯，她想。
她看到達里爾死死拽住悲憤欲絕的姐姐，臉上被長發遮住，看不出表情，真是個冷酷的傢伙，不過姐姐也沒必要來送死了，是他救了姐姐。
她看到摩根的臉埋在狙擊鏡後，天色灰暗，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看到蓋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一臉錯愕，倒是沒想到最後離自己最近的是剛認識兩天的蓋爾醫生。
她看到那個家暴男愛德躲在車上瑟瑟發抖。
她看到保羅怔住的表情，她其實第一眼就有點喜歡保羅，不過保羅已經有卡瑞娜了，自己也只敢借感謝救了姐姐的機會，禮貌性的擁抱他。
她什麼都看不到了，她的視線徹底被鮮血掩蓋。
在其他人的視角中，艾米努力撐起嬌小的身子，血肉模糊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感覺湛藍色的瞳孔里包含了太多的太多的情緒，隨後就被層層疊疊的行屍淹沒掉了。
「不！」安德莉亞肝腸寸斷，被達里爾死死按住。
蓋爾還在下面！
「他媽的！真該死！」莫爾車在最後，前面不走他也走不了，只得罵罵咧咧的下車救人，「要不是欠這個老太婆的人情。」
莫爾扯過發怔的蓋爾就往車上推，不成想一頭行屍可能是搶不到艾米的血肉，忽然暴起咬住莫爾的左手！
「艹！該死！」莫爾一槍將偷襲的行屍爆頭，趕緊把蓋爾推上去。
這場劇變其實前後加起來都不到兩分鐘。
我們的主角保羅其實有點懵了，他原本是掩不住一些傲氣的，短短四天做到這個份上，感覺自己真不錯呀，保羅一直在想。
現在全部構思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什麼疾控中心，什麼監獄大本營，什麼五年發展目標。
他現在腦海里只剩下艾米最後望向自己的血淋淋眼神，似乎是在哭訴，似乎是在怨恨，似乎是在指責他自以為是！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艾米為什麼會死，為什麼偏偏是艾米！
直到莫爾的左手被行屍咬住，一聲巨大的槍響再次在面前響起，保羅才恢復了清明，終於悟到了什麼，他不再顧及摩根的阻攔，抽出武士刀跳下車頂。
「伸手！莫爾！」保羅還在車頂上就喊道。
莫爾剛把蓋爾推到車上，下意識的伸出左手，這是上次保羅帶他逃出群屍包圍帶來的信任感。
一抹亮銀色刀光划過。
莫爾被咬的手和保羅一起穩穩落地。
莫爾沒有感到疼，只是一怔，就被保羅拽著殺開一條血路，往不遠處猛禽車上跑去。
「殺了他，殺了他！」保羅一邊跑一邊回頭，嘶啞的怒吼，聲音仿佛來自地獄。
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情緒，這種把心臟搓扁再揉圓，被狠狠地無情玩弄的情緒，「給我殺了他！」
愛德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推開艾米，他只是下意識覺得女人就是沒用，難道不是嗎，現在是末日了，自己這樣的壯漢才是老大，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啊！偏偏那幾個可惡的警官破事真多，愛德覺得自己很委屈，自己的老婆自己打有什麼問題？這個小女孩也是，為什麼要擋住自己唯一的逃生希望，自己只是本能推開她，完全不是故意的，為什麼這群人這麼瘋狂？如果推開的是卡羅爾可能就好了，這個該死的女人不知道躲哪裡去了，如果推開的是卡羅爾的話，這群凶神惡煞的人應該不會跟自己過不去吧，畢竟是自己的老婆……
後面不是沒有繼續胡思亂想的內容了，而是沒有胡思亂想的時間了，愛德看到達里爾不帶有一點人類感情的眼睛，讓他覺得喉嚨似乎被掐住，想求饒卻發不出聲音。
達里爾揮起十字弩將他的豬頭打翻在地，一把拎起，扔出車外。
愛德鬼哭狼嚎的想要爬起來，不！他們怎麼來真的，我不是故意害死那個女孩的，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達里爾一箭將其定在原地動彈不得，愛德只能在原地不住哭嚎怒罵。
然後把癱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安德莉亞提起，把她掉落的手槍，那把她父親送她的生日禮物塞進她手裡，冷冷地說說，「為了艾米，做吧。」
車子發動前行，愛德還在原地鬼哭狼嚎。
安德莉亞跪坐在車尾，血腥味和硝煙味慢慢飄遠，她的目光漸漸重新凝聚起來，手中的舉著槍紋絲不動，在這顛簸的車上，「砰！」結束了這個血腥而瘋狂的生日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