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冰雪世界
第322章 冰雪世界
站在南極點的標誌旁，李言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冷得刺骨，但卻異常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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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地球上最純淨的空氣。
沒有任何污染，沒有任何雜質。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淨化靈魂。
「感覺怎麼樣？「羅伯特走過來。
「很難形容。「李言睜開眼睛，「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我理解。「羅伯特笑了，「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會有類似的感受。在南極點，你會意識到，地球是圓的，而你站在它的底部。所有的方向都是北，所有的時區在這裡交匯。這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
.
李言點點頭。
他在南極點走了一圈。
理論上說，他在幾秒鐘內環遊了地球一周。
因為所有的經線都在這裡匯聚。
這種感覺，太神奇了。
「這裡還有一個科考站。「羅伯特指著遠處的一些建築，「美國的阿蒙森—斯科特南極站。」
李言看過去。
那是一些銀色的建築，矗立在冰原上。
看起來很現代，很科幻。
「有人在那裡工作嗎？「他問。
「有，常年有幾十名科學家和工作人員駐紮。「羅伯特說，「他們在研究氣候、天文、地質等。在那裡工作很辛苦，但也很有意義。」
李言想像著那些科學家的生活。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日復一日地工作。
忍受著極端的寒冷和孤獨。
為的是什麼？
為了人類的知識？為了科學的進步？
還是為了一種信念，一種追求？
「我們可以去參觀嗎？「Emily問。
「不行。「羅伯特搖頭，「科考站不對遊客開放。而且我們也不想打擾他們的工作。」
「那太可惜了。」
「是啊。「羅伯特說，「不過，我們可以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大家可以自由活動，拍照，或者就是靜靜地感受這個地方。」
李言走到稍遠的地方，獨自站著。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雪原。
沒有任何起伏，沒有任何變化。
就是純粹的平坦和空曠。
天空是深藍色的，幾乎是黑色。
因為南極的大氣層很薄，天空看起來更接近宇宙的顏色。
太陽掛在天邊，位置很低，但不會落下。
因為現在是極夜期的尾聲，太陽會在地平線附近徘徊。
既不升起，也不落下。
這種景象，在世界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
李言拿出相機，開始拍照。
他拍了南極點的標誌。
拍了遠處的科考站。
拍了無盡的雪原。
拍了低垂的太陽。
還拍了其他人在雪地上的剪影。
每一張照片都很震撼。
這些照片，他要好好保存。
要洗出來，掛在家裡。
提醒自己，世界很大，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
一個小時後，他們離開了南極點。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靜。
似乎都在消化剛才的經歷。
David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Sarah握著他的手，兩個人什麼都不說。
Emily在整理相機里的照片，時不時發出驚嘆。
而李言，看著窗外單調的雪景，腦子裡卻思緒萬千。
他在想，自己這些年的生活，到底是為了什麼。
賺錢？
他已經有了花不完的錢。
享受？
他已經享受過最頂級的奢華。
但是，然後呢？
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他突然想起在南極點看到的那些科學家的駐地。
那些人，放棄了舒適的生活，來到這個極端的地方。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享受。
而是為了某種更高的追求。
也許是知識，也許是信念，也許只是一種純粹的熱愛。
而自己呢？
他有追求嗎？
除了賺更多的錢，買更貴的東西，他還有什麼目標？
李言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回到營地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大家先休息一下。「羅伯特說，「晚上六點，我們有一個特別的活動。
.
「什麼活動？「David問。
「保密。「羅伯特神秘地笑了笑，「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李言回到自己的帳篷。
雖然早上出發前睡得很好，但這一天的經歷讓他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
太多的震撼，太多的思考。
需要時間消化。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很快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五點半。
李言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六點準時來到公共區域。
其他人都已經在那裡了。
「李先生，睡得好嗎？「羅伯特笑著問。
「很好。「李言說，「所以，今晚的特別活動是什麼？
」
「跟我來。
羅伯特帶著大家走出營地。
太陽已經很低了，天色開始暗下來。
氣溫也更低了，估計有零下四十度。
但穿著極地裝備，還能忍受。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們來到一個稍微高一點的冰丘上。
「大家看那裡。「羅伯特指著遠處。
李言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天邊出現了一抹綠色的光。
很淡，但很明顯。
「極光？「Emily興奮地叫道。
「對。「羅伯特說，「南極光。運氣很好，今晚能看到。」
那抹綠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寬。
然後開始舞動，像一條巨大的綠色絲帶，在天空中飄舞。
接著，又出現了紫色、粉色、藍色的光。
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絢爛的光之畫卷。
「太美了。「Sarah忍不住說。
確實太美了。
李言看得入了迷。
他見過很多美景。
米蘭的大教堂，威尼斯的運河，瑞士的雪山。
但都比不上眼前的極光。
這是大自然最神奇的景觀之一。
是太陽風與地球磁場相互作用產生的。
是宇宙給予人類的禮物。
「快拍照！「Emily已經架好了三腳架，開始拍攝。
李言也趕緊拿出相機。
但他很快發現，相機拍不出眼睛看到的美。
那種流動的、變幻的、夢幻的感覺，是照片無法捕捉的。
所以他放下了相機。
決定用眼睛好好看，用心去記住。
極光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那一個小時，沒有人說話。
大家都靜靜地看著，沉浸在這份美麗中。
當極光漸漸消散時，所有人都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今晚我們運氣很好。「羅伯特說，「南極光比北極光更難看到。你們很幸運。
「6
「這是我這輩子看過最美的景象。「David說，聲音有點哽咽。
Sarah摟住他，兩個人緊緊擁抱。
李言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也許，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不是你擁有多少財富。
而是你能和誰一起分享這些美好的時刻。
回到營地，大家的心情都很好。
晚餐比平時更豐盛。
廚師準備了龍蝦、牛排、松露意面。
還有一瓶珍藏的波爾多紅酒。
「為今晚的極光乾杯！「David舉起酒杯。
「乾杯！」
大家碰杯，氣氛很熱烈。
「明天我們去哪裡？「Sarah問。
「明天，我們去看帝企鵝。「羅伯特說。
「帝企鵝？「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帝企鵝，南極最具代表性的動物。
那種憨態可掏的樣子，萌化了無數人的心。
「我們會飛到一個帝企鵝的聚居地。「羅伯特說，「那裡有幾千隻帝企鵝。
現在正是他們的繁殖季，可以看到企鵝爸爸孵蛋的場景。」
「太期待了！「Emily說。
晚餐後，李言回到帳篷。
他拿出手機，想給劉亦菲發消息。
但這裡沒有信號。
營地有衛星網絡，但速度很慢，而且收費很貴。
發一張照片要等很久。
所以李言決定等回去後再發。
他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的經歷。
南極點，極光。
這些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現在，他都體驗到了。
這種感覺，比買任何東西都要滿足。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真正的奢侈，不是擁有多貴的東西。
而是擁有別人無法擁有的經歷。
是站在南極點的那一刻。
是看到極光時的那份震撼。
是那些錢買不到的記憶。
第二天早上，他們很早就出發了。
這次不是坐雪地車，而是坐直升機。
「帝企鵝的聚居地離這裡有點遠。「羅伯特說，「開車要好幾個小時，坐直升機只需要四十分鐘。」
直升機是專門改裝的極地型號。
可以在極端寒冷的環境下飛行。
李言坐在靠窗的位置。
直升機起飛，下面的營地越來越小。
然後，就是無盡的冰原。
從空中看，更能感受到南極的壯闊。
冰川、冰原、冰山。
各種形態的冰，延伸到天際。
偶爾能看到一些裂縫，那是冰川運動留下的痕跡。
還能看到一些藍色的冰洞，在陽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那是什麼？「李言指著遠處一片黑色的區域。
「那就是帝企鵝聚居地。「羅伯特說，「看起來像黑色，其實是企鵝的背。」
直升機慢慢降低高度。
那片黑色區域越來越清晰。
然後，李言看到了。
成千上萬隻帝企鵝，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場面極其壯觀。
「太多了！「Sarah驚嘆道。
「這個聚居地大概有五千隻帝企鵝。「羅伯特說，「是南極比較大的聚居地之一。」
直升機降落在距離企鵝群約一百米的地方。
「記住，不要太靠近企鵝。「羅伯特說，「保持至少五米的距離。不要追逐它們，不要餵食，不要觸摸。我們是訪客，要尊重它們。」
「明白。」
大家下了飛機，慢慢走向企鵝群。
越來越近，李言終於看清了帝企鵝的樣子。
比他想像的要大。
成年帝企鵝高達一米以上，體重可達四十公斤。
它們的羽毛是黑白相間的，脖子上有一圈金黃色。
樣子確實很可愛。
但更震撼的是它們的數量。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到處都是企鵝。
站著的、走路的、趴著的。
還有很多企鵝爸爸，把蛋放在腳上，用腹部的羽毛蓋住。
那個姿勢看起來很辛苦，但它們一動不動。
「企鵝媽媽去海里捕食了。「羅伯特解釋道，「企鵝爸爸留下來孵蛋。它們會連續幾個星期不吃不喝，就為了保護這顆蛋。
6
「太偉大了。「Sarah說。
李言看著那些企鵝爸爸，心裡湧起一種敬意。
為了下一代，它們可以忍受極端的寒冷和飢餓。
這就是生命的力量。
這就是父愛的偉大。
他開始拍照。
企鵝的照片，真的很萌。
有的企鵝在好奇地看著鏡頭。
有的企鵝在搖搖晃晃地走路，姿勢很滑稽。
有的小企鵝躲在爸爸的腳下，露出毛茸茸的腦袋。
Emily拍得更專業，她趴在地上，用長焦鏡頭拍特寫。
「這些照片要是發表在《國家地理》上，一定很棒。「她說。
他們在企鵝聚居地待了三個小時。
拍了無數照片，錄了很多視頻。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該回去了。「羅伯特看了看時間，「天氣預報說下午可能有暴風雪。」
「暴風雪？「David有點擔心。
「別擔心，我們的營地很安全。「羅伯特說，「只是需要趕在暴風雪之前回去。」
回程的路上，大家討論著剛才看到的企鵝。
「太可愛了。「Sarah說，「我真想帶一隻回家。」
「那是違法的。「羅伯特笑了，「而且企鵝離開南極是活不了的。」
「我知道，我只是說說。」
回到營地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
風也大了起來。
「暴風雪要來了。「羅伯特說，「今晚大家不要出營地。在帳篷里好好休息。」
「暴風雪很危險嗎？「李言問。
「在南極，暴風雪是最大的殺手。「羅伯特認真地說，「風速可以達到每小時一百多公里，能見度幾乎為零。如果在外面遇到暴風雪，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
「那我們的營地...
」
「營地很安全。「羅伯特說，「這些帳篷是專門設計的，可以抵抗極端天氣。而且我們有充足的食物和燃料，可以堅持很長時間。」
「那就好。」
晚餐比往常早一點。
大家吃完後，就各自回到帳篷休息。
李言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
風越來越大，呼嘯著，像野獸在咆哮。
帳篷被吹得劇烈搖晃，但結構很穩固，沒有倒塌的危險。
偶爾能聽到雪粒打在帳篷上的聲音，像下雨一樣。
李言拿出從開普敦帶來的書。
《沙克爾頓的探險》。
這是一本關於二十世紀初南極探險的書。
那個年代，南極探險還很原始。
沒有現代化的裝備，沒有衛星通訊，沒有直升機救援。
探險家們只能靠最基本的工具和無比的勇氣。
李言讀到沙克爾頓和他的隊員被困在南極的故事。
他們的船被冰層困住，最後沉沒了。
二十八個人被困在茫茫冰海上。
但沙克爾頓沒有放棄。
他帶著幾個隊員，乘坐一艘小救生艇，穿越了八百公里的驚濤駭浪。
然後翻越了從未有人穿越的冰川。
最終抵達了有人類活動的地方，救回了所有隊員。
整個探險過程持續了兩年，沒有一個人死亡。
這是人類探險史上的奇蹟。
李言讀著讀著，心裡湧起一種感動。
那些探險家，是真正的英雄。
他們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
而是為了人類的尊嚴，為了對未知的探索。
相比之下，自己來南極，算什麼呢？
花錢買一個舒適的探險之旅。
住在溫暖的帳篷里，吃著米其林級別的食物。
遇到危險可以隨時呼叫救援。
這不是真正的探險。
這只是一場奢華的旅遊。
但即便如此，李言還是很慶幸自己來了。
至少，他體驗到了南極的壯美。
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力量。
也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
外面的暴風雪持續了整整一夜。
早上醒來，李言推開帳篷門。
外面的景象讓他驚呆了。
整個營地被厚厚的雪覆蓋。
有些地方積雪達到了一米多高。
但天空放晴了，陽光灑下來，雪地閃著耀眼的光。
「早，李先生。「羅伯特正在清理積雪，「暴風雪過去了。」
「昨晚好像很猛。」
「是啊，風速達到了每小時一百二十公里。「羅伯特說，「這在南極算是常態。
「6
「那今天的安排呢？
」
「今天我們去攀冰。「羅伯特說，「距離這裡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很壯觀的冰川。」
「攀冰？「李言有點興奮，「我從來沒嘗試過。」
「沒關係，我們會教你。「羅伯特笑了，「而且我們只攀初級路線，不會太危險。」
早餐後，一行人坐著雪地車出發。
經過昨晚的暴風雪，雪地的地形有了很大變化。
有些地方出現了新的雪丘，有些地方被風吹出了硬邦邦的冰面。
開了半小時，一座巨大的冰川出現在眼前。
這座冰川高達五十多米，幾乎垂直。
表面是那種深邃的藍色，在陽光下透著幽幽的光。
「好壯觀！「David讚嘆道。
「這是壓力冰川。「羅伯特介紹道，「形成於數千年前。冰層經過長時間的壓縮，變得非常堅硬，顏色也變成了藍色。
「6
大家下車，開始準備攀冰裝備。
頭盔、冰爪、冰鎬、安全繩。
羅伯特仔細檢查每個人的裝備，確保沒有問題。
「攀冰的要領是...「他開始講解技巧。
「第一，保持三點固定。兩隻腳和一隻手，或者兩隻手和一隻腳，永遠要有三個點固定在冰面上。
「6
「第二，用冰鎬的時候要用力，確保它深深嵌入冰層。」
「第三，不要往上看，專注於下一步。」
「第四，相信你的裝備和繩索。」
講解完畢，羅伯特先做示範。
他穿著冰爪，揮動冰鎬，動作流暢地往上爬。
很快就爬到了十幾米高的地方。
「看起來不難。「David說。
「試試就知道了。「Emily笑道。
David第一個嘗試。
一開始還可以，但爬到五米左右就開始吃力了。
手臂發抖，腳下不穩。
「別緊張，深呼吸。「羅伯特在下面指導，「慢慢來，不要急。
.
David調整了一下，繼續往上。
最終爬到了十米高的地方才停下。
「累死了。「他下來後說，「比想像的難多了。」
接著是Sarah，然後是Emily。
Emily爬得最好，一口氣爬到了十五米。
「畢竟我以前爬過冰川。「她說。
輪到李言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冰川前。
第一次揮動冰鎬，感覺很奇怪。
鎬尖擊中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讓鎬深深嵌入。
他開始往上爬。
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穩。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李言感覺手臂開始發酸，呼吸也有點急促。
但他沒有停下。
他想再往上一點。
二十米。
「李先生，可以了。「羅伯特在下面喊，「已經很不錯了。」
但李言還想繼續。
他咬著牙，又往上爬了幾米。
二十五米。
這個高度，已經相當高了。
往下看，其他人都變成了小點。
李言感覺一陣眩暈。
「不要往下看！「羅伯特喊。
李言趕緊抬起頭，專注於冰面。
他知道不能再往上了。
再上就真的危險了。
他停在那裡，休息了一會兒。
然後按照羅伯特教的方法，慢慢往下降。
下來的時候反而更難。
因為要背對著冰面，完全憑感覺。
但最終，李言安全落地。
「太棒了，李先生！「羅伯特說，「第一次攀冰就能爬到二十五米，非常厲害。」
「謝謝。「李言摘下手套，發現手掌都磨紅了。
但他很有成就感。
這種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往上爬的感覺。
比開著布加迪兜風刺激多了。
攀冰結束後，羅伯特帶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個冰洞。
「這個冰洞很特別。「他說，「裡面有很美的冰晶結構。」
冰洞的入口不大，需要彎腰才能進去。
但裡面的空間很大。
而且，簡直就像走進了一個冰雪的宮殿。
四周的冰壁上，都是各種奇妙的冰晶結構。
有的像鐘乳石，從頂部垂下來。
有的像水晶，閃著光。
還有的形成了複雜的幾何圖案。
在頭燈的照射下，整個冰洞發出夢幻般的藍光。
「太美了。「Sarah忍不住說。
「這些冰晶形成於數千年的時間。「羅伯特說，「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6
李言伸手想摸一下冰壁。
「可以摸嗎？「他問。
「可以，但要小心，不要破壞結構。」
李言的手指觸碰到冰面。
那種感覺，冰涼，堅硬，光滑。
這是數千年前的冰。
那時候，人類文明可能還處在青銅時代。
而這些冰，就已經存在了。
它們見證了漫長的歲月。
見證了地球的變遷。
而現在，李言觸摸著它們。
感覺到了時間的厚重。
在冰洞裡待了半個小時，大家才依依不捨地出來。
「下午的安排呢？「Emily問。
「下午自由活動。「羅伯特說，「你們可以在營地休息，也可以去周邊走走。但不要走太遠，要在視線範圍內。
「6
「我想去拍照。「Emily說。
「我和Sarah想在營地休息。「David說，「今天的活動有點累了。」
「李先生呢？「羅伯特問。
「我也想去周圍走走。「李言說。
「好，那我陪你。「羅伯特說，「一個人出去不安全。」
「謝謝。」
下午，李言和羅伯特兩個人走出營地。
這次不坐車，就是徒步。
在雪地上走路，比想像的累。
雖然穿著雪地靴，但還是會陷進雪裡。
每一步都要用力。
「習慣就好了。「羅伯特說，「這就是在南極徒步的感覺。」
他們走到一個稍微高一點的地方。
這裡視野很好，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四周依然是無盡的雪原。
但在落日的映照下，雪地呈現出金色、粉色、橙色。
美得讓人室息。
「羅伯特，你來南極多少次了？「李言問。
「這是我第十八次。「羅伯特說。
「十八次？你不會厭倦嗎？
「永遠不會。「羅伯特微笑著說，「每次來南極，都會有新的感受。這裡永遠能給你驚喜。
「6
「你為什麼會選擇這份工作？「李言好奇地問。
羅伯特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前在倫敦做金融。「他說，「年薪很高，生活也很好。但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我不快樂。」
「每天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做著重複的工作。賺了很多錢，但不知道為什麼而活。」
「然後，我辭職了，來了一次南極旅行。」
「那次旅行改變了我的人生。」
「我意識到，我想要的不是錢，而是真正有意義的生活。」
「所以我加入了WhiteDesert，成為了一名極地探險嚮導。」
「現在，我的收入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但我從未如此快樂過。」
李言聽著，心裡很有觸動。
「你後悔過嗎？「他問。
「從未。「羅伯特堅定地說，「錢能買到很多東西，但買不到內心的平靜和滿足。
「6
「在南極，我找到了自己。」
「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李言點點頭，若有所思。
也許，他也需要找到自己的意義。
那天晚上，營地里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慶祝晚會。
慶祝大家成功完成了這麼多探險活動。
廚師準備了特別的晚餐。
帝王蟹、香檳、巧克力蛋糕。
大家圍坐在一起，分享著這幾天的經歷和感受。
「這是我一生中最難忘的旅行。「David說，「謝謝WhiteDesert，謝謝羅伯特，也謝謝大家。」
「我也是。「Sarah說，「這次旅行讓我重新認識了這個世界，也重新認識了自己。」
「我拍到了很多很棒的照片。「Emily說，「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整理，希望能發表。」
輪到李言了。
「我...「他組織著語言，「我以前以為，錢能買到一切。」
「豪宅、跑車、遊艇、飛機。」
「我都有了，或者正在擁有。
「6
「但我不快樂。」
「來南極之前，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但現在，我有點明白了。
66
「真正讓人快樂的，不是擁有什麼東西。」
「而是經歷什麼，感受什麼。」
「站在南極點的那一刻，看到極光的那一刻，攀上冰川的那一刻。」
「那些時刻，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替代。」
「所以，謝謝你們。
「6
「謝謝這次旅行。
「6
「它讓我開始重新思考，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
說完，李言舉起酒杯。
「為南極乾杯。」
「乾杯！
」
所有人碰杯，氣氛達到了高潮。
那一刻，李言感到，這些人雖然來自不同的國家，有著不同的背景。
但他們被南極連接在一起。
成為了朋友。
這種友誼，純粹而真摯。
晚會持續到很晚。
回到帳篷時，李言已經有點醉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帳篷的頂部。
腦子裡回放著這幾天的畫面。
南極點、極光、帝企鵝、攀冰、冰洞。
還有羅伯特的故事，David和Sarah的恩愛，Emily的熱情。
這一切，都讓他感動。
他拿出手機，雖然沒有網絡，但他還是寫了一條簡訊。
準備回去後發給劉亦菲。
「我在南極，看到了這輩子最美的景色。但我發現，美景如果不能和人分享，就會少了很多意義。下次，我想帶你一起來。」
寫完，他保存在草稿箱裡。
然後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是在南極的最後一天。
上午，羅伯特安排了一個特別的活動——在南極露營。
「在南極露營？「David有點猶豫，「會不會太冷？」
「我們會提供專業的極地睡袋。「羅伯特說，「可以抵禦零下五十度的低溫。而且這是很難得的體驗，我強烈建議大家嘗試。」
「那好吧。」
他們坐雪地車到了一個相對平坦的地方。
羅伯特教他們如何挖雪洞。
「在雪洞裡比在地面上暖和。「他說，「因為雪有保溫作用。」
大家開始挖雪洞。
李言挖得很認真。
挖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挖出一個能容納一個人的雪洞。
裡面的空間剛好夠平躺。
「就是這樣。「羅伯特檢查了一下，「很不錯。
挖完雪洞，已經是下午了。
大家吃了些乾糧，喝了熱茶。
然後就各自鑽進睡袋，準備在雪洞裡過夜。
李言躺在睡袋裡。
雪洞裡比外面暖和一點，但還是很冷。
他能感覺到寒氣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
但睡袋很保暖，裡面還是挺舒服的。
他探出頭，看著外面。
太陽在地平線附近，灑下柔和的光。
天空從藍色漸變到紫色，再到粉色。
美得不像真實的世界。
李言就這樣看著，一動不動。
這一刻，他感到無比的平靜。
沒有雜念，沒有煩惱。
只有眼前的美景，和心中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有人在唱歌。
是Emily的聲音。
她在唱一首英文歌，歌詞他聽不太懂。
但旋律很優美，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
然後，David也加入了。
用他那不太標準的嗓音，跟著Emily一起唱。
接著是Sarah，羅伯特。
最後，李言也忍不住哼了起來。
雖然他不會唱那首歌，但他就是跟著旋律哼唱。
幾個人的聲音在南極的夜空下交織。
沒有伴奏，沒有樂器。
只有純粹的人聲。
那一刻，李言突然很想哭。
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是被這種氛圍感動了。
也許是突然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連接。
也許是意識到，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人類的溫暖是多麼珍貴。
唱完歌，大家各自安靜下來。
李言縮回睡袋裡，閉上眼睛。
雖然躺在冰雪上，但他睡得很香。
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帝企鵝。
在南極的冰原上搖搖晃晃地走著。
不知道要去哪裡，但一點都不著急。
就這樣慢慢走，慢慢走。
周圍是其他的企鵝，大家一起走。
沒有競爭，沒有焦慮。
就是簡簡單單地活著。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李言爬出睡袋，伸了個懶腰。
身體有點僵硬，但精神很好。
「早！「羅伯特已經在煮咖啡了，「睡得怎麼樣？
「，「出乎意料地好。「李言說。
「我就說吧，南極露營是很棒的體驗。」
大家陸續醒來，喝著熱咖啡，吃著簡單的早餐。
「今天我們就要離開了。「羅伯特說，「下午兩點，飛機會來接我們。」
「這麼快？「Sarah有點不舍，「我還想多待幾天。」
「我也是。「Emily說。
「南極總是讓人流連忘返。「羅伯特說，「但我們必須按計劃行動。天氣隨時可能變化，必須把握好時間窗口。
「6
上午，大家開始收拾行李。
李言看著營地，心裡滿是不舍。
這個地方，他只待了短短六天。
但感覺像過了很久。
這六天的經歷，比他過去幾個月的生活都要充實。
中午，大家最後一次在營地用餐。
廚師準備了大家最喜歡的菜。
氣氛有點傷感。
「我們會想念這裡的。「David說。
「這裡也會想念你們的。「羅伯特笑著說，「歡迎你們以後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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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的。」
下午兩點，飛機準時到達。
還是那架IlyushinIL—76貨運機。
大家登上飛機，向營地揮手告別。
飛機起飛，營地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野中。
李言最後看了一眼南極。
那片純白的大地，那片極端的土地。
它給了他太多。
震撼、感動、思考、成長。
他知道，這次南極之行，會改變他的人生。
飛機在冰原上空飛行。
窗外依然是那一望無際的白色。
李言拿出相機，拍下了最後幾張照片。
作為紀念。
作為提醒。
提醒自己，世界很大，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
還有詩和遠方。
還有南極的冰雪。
飛行了五個小時，飛機降落在開普敦。
重新回到溫暖的氣候，李言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零下四十度的南極。
而現在，開普敦的氣溫有二十度。
陽光明媚，溫暖宜人。
「歡迎回到文明世界。「羅伯特笑著說。
「謝謝你，羅伯特。「李言真誠地說，「這次旅行，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也是。「羅伯特說，「希望我們還能再見。
「6
兩人擁抱告別。
David、Sarah、Emily也都一一擁抱。
雖然只相處了短短几天，但他們已經成為了朋友。
「保持聯繫。「Emily說，「我會把照片發給你們。」
「好。」
大家交換了聯繫方式，然後各自離開。
李言坐車回到酒店。
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然後躺在舒適的床上。
這才感覺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有熱水、有暖氣、有wifi的世界。
但他的心，還留在南極。
他拿出手機，連上網絡。
一堆消息涌了進來。
蘇瑾的問候，理察的工作郵件，還有一些朋友的消息。
他先給蘇瑾回了消息。
「我回來了，在開普敦，一切都好。」
然後給劉亦菲發了之前寫好的那條消息。
還附上了幾張南極的照片。
南極點、極光、帝企鵝、冰川。
發完後，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回放著這幾天的畫面。
他在想，接下來該做什麼。
回上海？
回去做什麼？繼續過以前那種生活？
買買買，吃吃喝喝，漫無目的地消磨時光？
不。
他不想那樣了。
這次南極之行讓他明白了。
生命太短暫，不應該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他要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
至於是什麼，他還不確定。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生活了。
他需要改變。
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向。
手機震動了。
是劉亦菲的回覆。
「天啊！你真的去了南極！照片太震撼了！
」
「你說得對，美景需要和人分享。」
「下次如果真的有機會，我想和你一起去。」
李言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也許，這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回覆：「一定。等我安排好，我們一起去。
「6
「好。「劉亦菲發了個微笑的表情。
放下手機，李言閉上眼睛。
雖然身體很累，但心裡很滿足。
這次南極之行，值了。
太值了。
它讓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也讓他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
一個不那麼功利，不那麼浮躁，更純粹，更真實的自己。
他要保持這個自己。
不能讓生活的瑣碎再把他淹沒。
想著想著，李言睡著了。
夢裡，他又回到了南極。
站在純白的雪原上。
天空是深藍色的。
極光在頭頂舞動。
一切都那麼美，那麼寧靜。
而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只是存在著。
這就夠了。
第二天，李言離開開普敦，飛往美國。
要去灣流公司驗收飛機的內飾設計。
雖然有點不舍，但他知道，該回到現實了。
在飛機上，他翻看著南極的照片。
每一張都讓他回想起那些時刻。
那些震撼，那些感動，那些思考。
他決定，要把這些照片列印出來。
做成一本相冊。
或者掛在牆上。
每天看到它們，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生活可以有不同的樣子。
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那個在南極找到的自己。
飛機降落在薩凡納時，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
李言入住酒店，準備第二天去灣流公司。
躺在床上，他給自己立了幾個目標。
第一，繼續探索世界。不只是去那些奢華的城市，也要去那些極端的、原始的地方。
第二，找到生活的意義。不能再漫無自的地消磨時光。
第三，珍惜身邊的人。和劉亦菲的關係，要好好經營。
第四，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具體是什麼，還需要思考。
寫完這些，他感覺輕鬆了許多。
至少，他有了方向。
雖然還不夠清晰，但總比以前好。
以前的他，只知道賺錢，花錢。
沒有目標，沒有追求。
現在，他開始思考了。
開始探索了。
這就是進步。
窗外，薩凡納的夜景很美。
街燈點點，靜謐而溫馨。
李言看著窗外，嘴角上揚。
南極之行，是他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從現在開始，他的生活會不一樣。
會更有意義，更有價值。
他相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