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看著又一個三四米高,要攀爬的峭壁,白辰擦了擦額頭的汗,抬頭看天:「看來,見太公,靈魂和肉體總得去一個啊!」

  一路上都在攀爬,這都不知道是第幾個沒有路,要硬上的崖壁了。

  「呸呸呸!太公保佑,小孩子不知好醜,瞎說的!」

  秦秀在一旁聽到了,忙打了白辰一巴掌,連連跟老祖宗告罪。

  白辰這二十多歲的「小孩子」,在親媽的鐵砂掌下,差點哭著向太公認錯。

  秦秀還在瞪他。

  這麼大個人了,一點忌諱都沒有!

  萬一太公聽到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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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太公當真了怎麼辦?

  你難不成真想去見太公?!

  太公保佑可以,但見?

  不得行!!!

  這邊秦秀在教訓兒子,另外一邊,白江他們正在想辦法爬上去,畢竟確實有點高,老人孩子孩子徒手攀爬真的很有難度。

  「阿峰,你和阿山先爬上去,然後把繩子放下來再把祭品吊上去。」

  這條路,白江他們走慣走熟,早有準備,從籮筐里找出來兩捆麻繩,丟給白山和白峰一人一捆,兩人把繩子往脖子上一套,一隻手臂圈圈裡穿出來,在岩壁上摸索了一下,就開始爬了。

  岩壁上有幾處十厘米左右的凸出,可以做落腳點,也可以作攀爬點。

  兩人攀岩攀得輕車熟路,沒幾下就上去了,然後便找了一棵樹,把繩子綁好之後就放了下來,白江把籮筐綁在繩子上,白山和白峰就開始拉。

  籮筐剛吊上去一半,雨突然下大啦!

  原本一直淅淅瀝瀝的小雨,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白鷺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岩石堆,頭頂和旁邊都是交纏在一起的藤蔓。

  秦秀他們原本就穿著雨衣,但為了更好地避雨,從「物資」大筐里拿出一大捆塑料薄膜,就往藤蔓上纏,一個簡簡單單的遮雨棚就做好了。

  白箐坐在一塊石頭上,依偎在白鷺的身旁,她能感覺到每一滴雨珠都帶著春天的寒意,穿透了塑料薄膜,落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很冷嗎?」白鷺側頭看她,她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有些飄渺。

  「有點冷。」白箐吸了吸鼻子:「也好累啊!」

  白鷺拍了拍她的腦袋:「再堅持一下,等祭拜完太公,咱們就可以回去了。」


  因為太奶和小太奶的墳墓在他們回家的路上,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小太奶的墳墓已經被叔公他們清理乾淨了,他們只需要清理太奶的墳墓就行了。

  「嗯。」白箐微微點頭,頭靠在白鷺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白峰他們岩壁上面沒處躲雨,也吊上去一塊塑料薄膜和雨衣,因為一開始雨小,兩人只是帶了一頂斗笠,現在穿上雨衣就開給祭品蓋上塑料薄膜,等著這陣雨過去。

  春天的雨都是一陣一陣的。

  來如風,去如風。

  半個小時不到的樣子就停了。

  但纏在藤蔓上的塑料薄膜上兜了一大兜子雨水,要不是一直都有人時不時拿棍子捅一下,塑料薄膜早塌了。

  眾人把東西收拾好,繼續往上弔祭品,白鷺等人等祭品都上去了就開始攀岩,為了安全起見,老人孩子都用繩子纏在腰間,以往體力不支,掉下去。

  等爬上去,一看,哦豁,起霧了。

  大霧。

  霧氣如同輕紗,輕柔地籠罩著整個山谷,五米開外都看不清人影,白江的視線在這片朦朧中變得模糊起來,他跟沙和尚似的,哼哧哼哧地挑著攤子,不輕的籮筐將扁擔壓出了不小的弧度,一個人吃不消,一路上,白江都和白辰換著來。

  白鷺也想幫忙來著,白江不讓,怕把大閨女累壞了。

  「大家跟緊了,不要掉隊。」

  白江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他的身影也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老江,小心點,看著點路!」

  秦秀操心極了,一邊叮囑白江,一手拿著手提籃,一手拉著白鷺,還不忘看看白辰和白薇,生怕一個錯眼,一家五口就走丟一個。

  「曉得咧!」

  白江在前方挑著籮筐說道:「就快到了,通叔他們應該把太公墳地上的草鏟乾淨了,咱們直接過去祭拜就可以了。」

  白通,白巢,白利,跟白爺爺同輩,是白爺爺的堂弟,他們老爹是白爺爺老爹同父異母的兄弟。

  他們太奶和老爹埋葬的地方比較近,而他們老娘還健在呢,所以他們速度快,每年拜老太公都是他們先來的。

  岩壁不遠處就是老太公的墓了,然而在大霧的阻礙下,眾人連路都看不清,更別說找到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墳,跑過去一看,是個被子孫祭拜過的,白江看過之後,面露失望:「這不是咱太公的,是四伯公的!咱們太公的應該在四伯公的後面才對——走過了……」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白辰在線發瘋——

  「這些年錯過的不僅是大雨和愛情,還可能是擦肩而過的老祖宗誒~~~」

  魔性的改編歌曲在白辰嘴裡流里流氣地唱了出來。

  白鷺白薇差點笑出聲來,秦秀氣得又要打他——

  她不是一個暴躁的老媽,特別實在老祖宗面前,一般是不打孩子的,除非,實在是忍不住!

  白辰這混蛋孩子真的是討打!

  「調頭調頭,回去再好好找找!」

  都走過頭了,還能怎麼辦呢!

  眾人只好挑著祭品,又往回走。

  走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疲憊不已了,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都在專心地找太公,生怕又錯過了。

  然而霧氣並沒有散,依舊什麼都看不見。

  但其中並不包括白鷺姐弟三個,他們在霧氣中也能清楚視物,白鷺一隻用神識關注著老父親,生怕他腳滑摔跤。

  走了不知道多久,白辰終於在左前方看到了一處模糊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好似還有人影,甚至還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驚喜地喊道:「爸,你看那邊是不是老太公的墓?」

  白江眯起眼睛,努力辨認著那個輪廓,卻發現還是啥都看不清,只能往那麼走去,等走近了點,終於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很耳熟的聲音,他忙往前走快了幾步,最後點頭說道:「是了,是通叔他們的聲音。」

  他的聲音里全是高興。

  給老祖宗上墳,比在工地砌一天磚還要累,他這把老骨頭都快要散架了,還不能表現出來,誰讓他是老大哥呢!

  「可算是找到了!!」白河也累夠嗆。

  家族成員們趕緊加快了腳步,他們穿過濃密的霧氣,向著那個模糊的輪廓前進,隨著他們的接近,那個輪廓逐漸變得清晰。

  土墳已經被修理乾淨了,白通叔公他們已經祭拜完,在一旁休息吃著蘇打餅乾呢,嘴角還沾著白色的餅乾屑,看到白江他們來,笑著打招呼:「怎麼來這麼遲,我們都要回去了。」

  白江嘆了一聲:「嗐,別提了,今年的草比人高,水庫那邊連路都找不著!」

  「是啊,那邊是越來越荒了……」

  兩方的大人們在寒暄,小輩們也相互打起招呼來。

  不,準確來說並不是小輩。

  通叔公家那些比白鷺小五六七八歲的孩子全是她的小叔叔和小姑姑。

  白鷺在村裡的輩分低的咧,很多同齡人都是她的叔叔姑姑,甚至是叔公姑婆!


  比如,白曉。

  小的時候,她時不時就跟白鷺說——姑婆給你買糖吃!

  白鷺氣不過,就喊她老姑婆……

  有一次被秦秀聽到了,差點又揍她,因為在他們這,嫁不出去的女孩子才叫老姑婆。

  不過現在的人對輩分看得並不是很重,白鷺的小姑姑和小叔叔們,見到白鷺都會喊一聲「小鷺姐姐」,老一輩的爺爺奶奶們就會打趣他們各喊各的,輩分全亂了。

  「太公誒……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白辰蹲在太公墳邊簡直要眼冒淚花了。

  他看向自己的腳,怪不得越走越重呢,厚厚的一層黃泥糊在鞋底能不重嗎!

  ——雨天祭祖,上山一八零,下山一八五,全靠腳上增高的黃泥土。

  白辰也想找個地方坐下,但感覺大腿有點癢,他就撓了撓,這一撓,完蛋了,越撓越癢!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站在老太公的墓前,開始擼自己的褲腿,他怕有山螞蝗來吸他珍貴的修士血——

  「操!!!」

  我的老天奶誒,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白辰齜牙咧嘴,秦秀又推搡了他一下:「你這孩子,怎麼在老祖宗面前都口無遮攔——誒喲,我的媽呀!老江,快來!」

  白江忙放下籮筐快步走過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山螞蝗都要撐死了!

  白辰的小腿上吸了一圈的小小的山螞蝗,一條條,胖粗胖粗,圓滾滾的!

  山螞蝗和水螞蝗不一樣,水螞蝗能長到拇指粗細,但山螞蝗最多只能長到小青蟲大小,如今那山螞蝗的肚子撐得,吸盤都要吸不住了,但還是捨不得如此香甜的血液。

  白江忙掏出打火機,往山螞蝗上燎,山螞蝗被燙得立刻鬆開吸盤掉下來,在泥地上蜷縮成一團,白辰的腿毛也被燎沒了一片,留下一圈不停冒血的小傷口。

  白辰:「……」

  山螞蝗疼跑了,他可跑不了……

  他雖然修煉了,但依舊是肉體凡胎,他被火燎了也疼啊!

  但火燎還在繼續,白辰不敢動,因為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白江已經燒下來十來條山螞蝗了,白辰的腿也變得光滑起來。

  白辰又撓了撓自己的大腿丫,驀地,動作一頓,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浮現,他僵硬地抬起臉,這手,掏不是,不掏也不是……

  「不會吧……」白江看到白辰的動作,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立刻帶著他一起鑽進了旁邊小樹林,沒一會兒,就聽到了白辰發出來的尖銳爆鳴聲——


  親爹誒,燎!著!了!!!!

  白江笑得手直抖,打火機的火苗亂燎,白辰疼得齜牙:「爸,非得用火烤嗎?你就不怕把我烤廢了,咱們老白家絕後嗎!」

  男人的尊嚴,他都沒有守住哇……

  「別動!你還有兩個姐呢,斷什麼後!」

  白江頓了一下,訕訕地收起了打火機,把那一圈的三條山螞蝗拔了下來,山螞蝗對白辰戀戀不捨,被白江掐在手裡,那吸盤都還拼命地往白辰方向探去,被白江趁它不注意,一把甩到了地上,原本還想用打火機點火燒一燒的,發現不太方便,就放過了它們。

  白薇看到白辰腿上有那麼多山螞蝗,頭皮都要炸了,她也趕緊開始查看自己的褲腿——

  這麼些年,她拜山已經拜出經驗了,她知道山上很多山螞蝗,所以特地穿了連體褲襪,熱是熱了點,但安全呀!

  饒是如此,居然也有山螞蝗隔著褲襪吸她的血!!!

  雖然不多,就兩條,但也很嚇人好不好!

  「姐?有山螞蝗咬你嗎?」

  白薇一邊用塑膠袋包著手將山螞蝗揪下來丟掉,一邊問白鷺。

  白鷺脫下長筒膠鞋,擼起褲腿,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腿,上面乾乾淨淨,啥都沒有。

  「你的血不比我和白辰的香?」白薇無語了:「難不成山螞蝗也欺軟怕硬?!」

  白鷺擼了擼她的腦殼:「你努力吧,等你厲害一點,這些蛇蟲鼠蟻也就不敢近你的身了。」

  修士威壓,能震懾低階的靈獸,更何況是連靈獸都稱不上是蛇蟲鼠蟻!

  只是白薇和白辰這兩個小菜雞還沒修煉出威壓而已。

  其他人也在自己身上找山螞蝗,膽子大的就直接揪掉了,膽子小的都哭著喊媽媽。

  這一小出鬧劇結束之後,白江和白河開始清理墓碑周圍的炮仗紙,白鷺和秦秀則幫忙擺放著祭品,白辰和白薇則負責點燃香燭。

  其他家族成員們也一樣紛紛上前。

  白鷺拿出一迭白辰分好的黃表紙——白辰emo了,她來太公燒紙錢,將三張紙錢稍稍折一下,投入火中,火焰在霧氣中跳躍,映紅了白鷺的臉。

  鞭炮聲響起,震耳欲聾。

  她抬頭望向天空,雨漸漸停了,霧氣也開始散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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