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憐的二師兄
第40章 可憐的二師兄
第二天一大早,白鷺難得賴床,就被好幾個大嗓門吵醒了,她被子一蒙,五感一封,繼續睡。
「小秦,江哥——」
農村里,能真真切切體現到遠親不如近鄰的意義。
——誰家有需要幫忙的事,提前說一聲,誰有空都會自動自覺過來,其實有時候並不需要那麼多的人,但人多熱鬧嘛!
人都愛湊熱鬧。
今天,男男女女就了七八個人,都是和秦秀白江關係很好的。
「喲,燒好水啦!那咱們來得正是時候!」
秦秀迎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來這麼早啊!來來來,吃點水果,鷺鷺他們買了點菠蘿,她說這菠蘿可甜了,都不用鹽水殺!」
「不用鹽水殺的可不是菠蘿,是鳳梨!」
說話的是,白鷺家老屋的左鄰李大嬌——
白鷺家門前這塊地就她家的。
其實說農村質樸,其實也不盡然,你看,李大嬌和秦秀兩人在村里玩得就很好,兩人是牌搭子,天天在一起玩牌,有時候心血來潮還一起做做餅,烤烤蛋糕。
但對於門前這塊地,這兩棵樹的問題,是一步都不讓,美其名曰家裡的老頭不願意。
但卻又並不妨礙她倆相互到對方的家裡串門。
李大嬌說道:「思敏過年回家給我帶了一箱,還別說,真的比咱們本地的菠蘿好吃,人家還做成鳳梨罐頭,鳳梨果乾呢!但鳳梨果乾不好吃,齁甜齁甜!」
但話說是這樣說,但語氣里全是自豪,人到了來她們這個年紀,全部都愛攀比兒女,秦秀當時就是羨慕白思敏給李大嬌買的項鍊,天天在白鷺耳邊念叨白思敏如何如何孝順!
「那我可得嘗嘗有多好吃———唔!」
矮胖矮胖的王順用牙籤戳了一塊,一吃,汁水瞬間在口腔中爆開,屬於鳳梨的清香侵占了整個味蕾,果肉脆嫩,口感細膩,又甜中帶酸。
這種酸並不會讓人皺眉,而是和甜中和,使得口感更加清爽。
「確實好吃!我敢打包票啊,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菠蘿,不,是最好吃的水果,沒有之一!!!」
說著,又戳了一塊,又一塊!
李大嬌看著他那狗搶食的模樣直笑:「你才吃過幾種水果。」
說著她也拿起牙籤戳了一塊,然後眼睛一亮,頓時比王順還猴急。
「誒誒誒!你們倆幹啥呢,吃獨食啊!留點給我呀!」
其他幾個人見他們跟搶什麼似的,也想著嘗嘗,最終的結果就是,一盤鳳梨沒兩分鐘被瓜分完了,但眾人還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眼巴巴地看著秦秀。
秦秀也沒想到會這樣,但家裡糖果餅乾啥的都沒有了,冰箱裡除了雞蛋就剩這兩個菠蘿了。
雖然白辰跟她說了,先不要動他這兩個菠蘿,但她想著人家來幫忙怎麼樣都要拿點東西招待一下,總不能來了只喝口水吧!
於是她就將兩個菠蘿都切了,好幾斤一個的菠蘿,兩個切出來好大一盤呢,但她一塊都沒有吃到。
秦秀回味著當初切的時候的菠蘿清香,暗暗可惜怎麼沒有吃一塊。
「那什麼,我再叫辰辰去買一點,白辰——」
眾人嘴巴張了張,但最終每一個人說話,想到剛剛那鳳梨的味道,連最基本的「不用不用」他們都沒有說。
白辰揉著眼屎下來,聽到秦秀的說辭,再看看空空如也的盤子,差點哭出聲來——
老子的靈果果果果!
這敗家老娘!
你知道你散出去的是啥嗎?
這菠蘿是白鷺用路邊撿到的菠蘿頭催生出來的,他當時突發奇想,想著野菜都能催生出來,野果也可以!
於是這靈氣菠蘿就誕生了!
他把它們放冰箱,就是為了今天吃的!
吃是吃了,但不是他吃啊啊啊啊!
他對秦秀千叮萬囑……
好氣哦!
但他又不能氣!
總不能人家來他家幫忙幹活,他還小氣得兩個菠蘿都不讓人家吃!
但是,這是靈果啊!
他們姐弟仨都沒有嘗一口!也不知道爸媽有沒有嘗到!
各位叔叔阿姨伯伯嬸嬸,你們無緣無故要長命幾個月了,高不高興呀!
反正他的心在滴血!
白辰在眾人的眼光中,默默地把秦秀切下來的丟進了垃圾桶的菠蘿頭撿了出來。
沒事噠沒事噠,他大姐在家!
咱們再種就是了。
嚶!
被白辰這麼一打岔,眾人也回過神來,忙言不由衷地客氣:「別去別去,怪費事的,那什麼——這菠蘿在哪買的!」
「從陽城回來的路上碰到一個賣水果的,順便買的。」
白辰把兩個寶貝菠蘿頭恭恭敬敬地放好,聞言答道,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這個賣水果的現在在哪。
他和白鷺商量了,家裡的產出的價格,在村里能瞞多久是多久。
村子裡表面上看和和氣氣的,但你能想像嗎?
——白鷺家在門外放了把鋤頭,第二天就能不見了,垃圾桶,餵雞桶,只要放在外面的東西,統統丟過。
不敢想像,他們家賣三十一斤的野菜在村里會引起怎樣轟動。
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們要是跟風,賣不到跟他們家一樣的價格,那才是塌了天了。
他敢保證,他們家,從此以後再也別想安寧了。
除非,他們家形成了規模,不怕他們搞破壞。
李大嬌說:「那真是可惜了,辰辰,下次遇到記得留個電話啊,這麼好吃的果,就算比水果店貴三倆塊錢我都會買。」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水果攤賣的東西當然要比水果店的便宜,但水果攤賣得比水果店還貴他們還願意買的話,那是真的捨得花錢了。
李大嬌說話就這樣,嘚嘚的。
白辰「誒誒好好」地應著,倒也沒有說其他什麼,就連表情都控制得很好。
王順這時招呼眾人:「走吧,趕豬去!」
他開了一輛皮卡車,車斗里裝了一個跟朱老闆稱豬時帶來的一模一樣是鐵豬籠。
他開車,秦秀坐副駕,另外三個人坐車斗里,扶著鐵豬籠顛顛地去了白鷺家的養豬場。
白江正在餵豬,這隻待宰的二師兄,可憐極了,從昨晚到今天,就沒有吃過一點東西,餓得嗷嗷的,對著白江哼哼唧唧,不停地用豬吻拱著鐵柵欄,然而並不能換來白江的注意。
他心多狠哪,人家都要上砧板台了,都不讓人家吃個飽飯再上路!
於是它俱不配合,就算鐵柵欄打開了,它都龜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秦秀氣得竹竿都打斷了一條。
白江實在是忍不住:「你就不能有點耐性?你這樣喊打喊殺的,再嚇到它!等下豬肉都不好吃了!」
這是老一輩流傳下來的說法,豬如果受到驚嚇,會影響肉的口感。
也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
但怎麼看怎麼不現實,畢竟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時候,哪頭豬能大膽不被嚇到?
最終還是白江拿了一把飼料,稀稀疏疏地撒在地上,趁它在地上吃的時候,碗口粗的大棍就揮了下來,直拍二師兄的豬頭!
二師兄炸啦!
它甩著豬頭,兩蹄懸空,叫了起來。
它是萬萬沒想到,鏟屎的居然趁它吃飯的時候,偷襲它!
好痛啊!
它看著白江手裡的木棍連連後腿,就連地上的飯都不香了!
媽媽,我頭好痛!
二師兄叫得撕心裂肺,把整個豬場的豬都叫得心慌慌,跟著一起叫。
整個豬場全是豬悽厲的叫聲。
二師兄用水靈靈的大眼睛害怕地看著白江,然後看著那粗大的木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下一秒它頭劇痛,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你這麼大力,別是敲死了吧!」
秦秀趕緊上前檢查了一番,發現只是暈了。
畢竟豬要放血才好吃,要是敲死了,那得趕緊回去放血才行。
他們把豬拖了出去,等在外面的四人,一人一條腿把豬抬上了車,他們也沒想到在這就把豬敲暈了,這鐵豬籠倒礙事了。
「這豬,確實是瘦了些!」
王順拍了拍手說道。
一旁的林偉補了一句:「但咱們吃的話,正正好!」
兩百多斤的豬,不肥不瘦,吃起來味道正香呢!
他們村殺豬從不請人,因為村裡的人對殺豬都有兩下子,例如白江,他的這兩下子雖然出去當殺豬匠給人殺豬還不太行,但自己家吃不講究「庖丁解牛」那一套,倒也綽綽有餘了。
趁著豬昏睡,白江把豬倒吊起來,秦秀拿了一個大盆,撒了把鹽,加了點水,往豬脖頸下一放,白江簡單粗暴地往豬脖子的大動脈一捅——
那冒著熱氣的豬血飛濺到白江的身上臉上,他呵呵笑著:「手生了,角度沒找對。」
場面挺血腥的,但在場的人都見怪不怪了,秦秀嘴裡還念叨著:「浪費了浪費了。」
她掰了掰豬脖子,小刀往小血洞裡捅了捅,原本有些停滯的血液嘩啦啦落入盆中。
放血的過程要控制在兩分鐘內,如果時間過長,豬還沒有死透是會醒過來的,就像秦秀宰的那隻雞一樣。
但如果時間把握恰當,豬只在放血時是不會感到痛苦的,也不會因為恢復知覺而醒過來。
滿滿一盆豬血,直到豬血開始淋漓,秦秀才把盆端走,李大嬌拎著水滾水出來了:「借過借過!小心燙著了啊!」
燙豬毛最好應用60℃左右的熱水,燙個四五分鐘,豬毛就能很容易給刮下來,但這溫度肯定不可能用溫度計去測量的,全憑白江的經驗。
白鷺醒來在陽台上往下看,白江已經開始卸豬蹄了,一盆血腥的內臟就放在旁邊,秦秀在盆里挑挑揀揀,把豬肝,豬心,豬粉腸挑了出來。
豬肝豬心倒好處理,這豬粉腸可是豬雜粥的極品,裡面的「粉」是絕對不能完全洗掉的,有「粉」才最鮮甜。
但怎麼說呢,在市場買的的時候還是要翻一截出來看看的,畢竟一些豬,它體內是有寄生蟲的呀!
試想一下……
不敢想不敢想!
白辰看到白鷺起來了,自己便上樓去了。
現在他已經養成習慣了,只要空下來,就開始打坐。
他席地而坐,感受著瓷磚傳來的涼意,聽著樓下大家說話的聲音,本以為今天和以前一樣,一無所獲,但突然間,他「看」到了五顏六色的星星點點!
他太知道這是什麼了!
陽台的白鷺也有所感,透過窗戶看著白辰,頗為欣慰,可算是有點進步了。
「姐——」
白薇打著哈欠走過來,路過白辰放假的時候看到他的門打開著,而他在打坐修煉,她感嘆了一句:「白辰,你這些人真的勤奮到讓我害怕!你是不是想偷偷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白辰當然不會應她,倒是白鷺給了她一爆栗:「用你那豬腦好好看看,白辰成功了!」
白薇:「……」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讓人揪心!
同樣適用於姐弟間!
塑料姐弟情,讓白薇有了強烈的危機感,她頭也不梳,臉也不洗,就開始回房間閉關了。
「江嫂!」
這時樓下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女生:「我媽說,鷺鷺回家了,她現在在家嗎?」
秦秀:「呀,是曉曉呀,大明星!你怎麼回來啦?——她在啊!鷺鷺!!曉曉找你玩來啦!」
曉曉?
白鷺想起來了。
白曉,是和白鷺一起長大的同齡好姐妹,兩人同一個村子,且是同族,但白曉是輩分比白鷺高好幾輩,她是跟白鷺爺爺一輩的。
她給白江秦秀面子才喊他們一聲哥哥嫂子,其實白江和秦秀要喊她一聲曉姑姑!
而白鷺,要喊她姑婆!
兩人小學初中高中都是一個學校,只有大學不同,她留在了江省,上的是東城的大學,而白曉去的帝都。
白鷺學的是設計,白曉學的是表演,雖然不是響噹噹的學校,但值得一提的是,她現在可是有作品的白老師呢!
這時,白曉故作扭捏的嗔道:「哎呀!江嫂!我不是大明星,我是小公主!」
白鷺:「……」
她回來這些天倒也沒有想起她來,塑料姐妹花說的就是她們吧!
寫的是三清山徵文,但作者不是江西人,不太了解江西那邊的時令,所以都是按照廣東本地的時令寫哈!
還有,問問各位讀者老爺,這種慢悠悠的節奏大傢伙還喜歡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