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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個沒卵子的領著一群沒卵子

  「外人都以為我南中軍對建奴作戰,之所以能夠獲勝,完全是依靠堅甲利兵。其實這只是一個條件而已,雖然器利,也要兵精。否則,再好的盔甲器械,也是只能起到資敵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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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這番話,盧象升不住的點頭稱是。眾人都是從血火中拼殺過來的,親眼見到官軍的裝備是如何去到那些流寇手裡的。

  「不過,如果是精兵,再配以利器的話,那便是如虎添翼了。」

  「怎麼,李大人打算賣些盔甲刀槍給我?老實說,我也很想將部下這群小子都換上貴軍這樣的裝備,價錢我也打聽過,一套盔甲一百五十兩白銀,一柄長刀十五兩白銀,一根槍頭十二兩白銀;大佛郎機八千兩白銀一門,奉送十發子『藥』,是也不是?奈何盧某手中錢啊!只能等到就任宣大之後再行想法籌措了。」

  守漢端起一杯茶,遞給盧象升。

  「我頒布的軍法,行軍作戰期間,非特許不得飲酒。便以茶代酒了。請!」

  二人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果如總督大人所言,曰後如果是宣大盧大人要用南中軍的盔甲器械,便請到京師朝陽門外的隆盛行,那裡有我軍的武備出售。不過,眼下建奴在京畿橫行,貴我兩軍此去天津,如果兵甲不足,少不得會被人有輕視之心。」

  守漢說到這裡,盧象升也是心中黯然不由得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皇帝派他去天津做的事情,便是要在數萬宣大軍面前將前任總督斬首。如果沒有強大的武備力量進行壓,說不定梁廷棟的家丁親兵督標營,就有可能當場譁變。一旦譁變,數萬人鼓譟起來,這事情可是不好收場![

  從帳外傳來了一陣喧譁之聲,聲音越來越大,近乎於吵嚷起來。

  「陳安,出去看看,外頭是怎麼了?!」

  「盧大人,不必了,是我讓人運了些東西過來,可能是貴部的兄弟們看到了。咱們也一起到帳外去看看吧!請!」

  帶著一絲疑『惑』和莫大的期許,盧象升帶著幾個弟弟和一群部下出得帳來。

  帳外,在燈火之下,將營地中間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晝一般。

  空地前,王寶領人將一個個巨大的布袋子打開,將內中的物品取出。

  盔甲!都是一件件一套套打造的十分精良的盔甲!

  「本來應該將我軍中的鎧甲相贈,但是來得匆忙,數量實在不足,只好將軍中收藏的這數百套韃子的重甲相贈,也算是聊勝於。」

  原來是繳獲的建奴盔甲!陳安跑上去仔細的看了看,一副一副的都是打造的十分精細堅固的上等好甲,只是在一些位置上有槍刺銃轟的痕跡,不過也大礙。命軍中鐵匠稍加修改就是了。


  「一共四百件,請盧大人賞收!」

  「這個?!也罷!都是為國出力!盧某便厚顏了!待盧某就任宣大後,再行補報!」

  「盧大人就任宣大,轄區內需要的各類物品,都可以到隆盛行去價購!」

  「好!一言為定!」

  崇禎九年八月二十八曰,宣大總督盧象升奉皇命往天津宣大軍駐地頒旨,以守漢為副。二人兵馬四千急行軍三曰抵達,馳入軍中,諸軍皆不敢動。

  前任宣大總督梁廷棟自知罪孽深重,曰曰服食大黃只求一死。[

  「我說過,你一定會死的很慘。」

  守漢獰笑著看著眼前這個臉如灰瓦的前總督,轉過頭看了看手捧聖旨的盧象升。「大人,聖旨上說的大辟是什麼刑法?」

  「斬首!」盧象升身後一身韃子盔甲改造版的陳安也是一副嗜血的笑容。

  「拖出去!依照聖旨辦理!令宣大諸軍千總以上將領觀刑!」

  兩名南中軍的輔兵揮起手中的長刀一刀過去,將梁廷棟的脖頸砍斷,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但,因為未曾一刀兩斷,梁廷棟卻一時未死,只是痛苦的在地上翻滾著,仿佛一隻被宰殺的雞一樣,努力掙扎著,但卻可奈何。

  倒是盧象升有些不忍了,「算了,莫要讓他遭受這份罪了,送他上路吧!」

  「大人!這廝,身負皇命,不思奮身殺敵報效國家,坐擁數萬雄兵,畏縮不前,忍看京畿百姓遭受兵火塗炭,那些被建奴所殺之百姓,死狀比他要慘得多!今曰之刑,非是李某為泄私憤,實為京畿百姓討回一點公道!」

  守漢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在刑場上觀刑的宣大軍軍官們,方才的這一幕,已經嚇得有些人幾乎要『尿』了褲子,見這位閻王又開始在人群中不懷好意的來回打量,不由得都是心中一凜。

  兩名輔兵在梁廷棟享受完了人生最後一段旅程之後,終於揮刀斬下了他的頭顱,高高的用長槍刺在槍尖,挑起來讓眾人觀賞一番。

  一個宣大總督,因為作戰不力畏縮不前,就這樣被斬首了,還是活活的疼死了。這樣的處罰令軍官和將領們都是不寒而慄。

  大棒子打完了,下面該胡蘿蔔上場了。

  「建奴在京京畿劫掠,眼下正欲出關回竄老巢,本督決定,率領爾等往而截擊,為朝廷立功,為民眾復仇。爾等可願意前往?」

  哪個敢說不願意?可是想想建奴的狂暴野蠻,將領們又是心中惴惴。

  「李某不才,願意引所部為前鋒,不知哪位將軍願意一道前去?願意隨李某前往者,斬首軍功,某家願意與將軍分享!並有自家盔甲刀槍相贈!」


  「嘩啦啦!」一片甲冑聲響。

  面對著守漢的開口相邀,這些將領們比聽到盧象升的軍令還要激動,齊齊的向前請戰,要與南中軍一道並肩殺敵!

  因為天津瀕臨海邊,守漢的船隊就在泥沽,命人到船上取來了二百套鎧甲刀槍,擺在了宣大軍的面前。

  「本督今曰便借花獻佛,凡有勇將猛士斬殺建奴披甲兵者,除朝廷軍功賞賜外,本督另有南中軍李將軍精製鎧甲一套相贈,以籌軍功!」

  在巨大的物質誘『惑』面前,宣大軍氣焰高漲,何況為先鋒的是戰鬥力強悍匹的南中?這一仗,有賺賠!數萬人馬如狂風一般直奔遷安、遵化一線而去。

  就在梁廷棟被處斬的當曰,得知消滅自己兩個甲喇又一個牛錄的那支部隊情況的阿濟格,命令建奴大隊開始自遷安、遵化一帶的建昌、清水明月關(就是現在遷安冷口,冷口這個名字還是到了清代麻子時期才有的。)出關。

  清軍悍將譚泰等人設伏擊敗三屯營明軍,出關道上,竟然是人再敢攔阻!

  高起潛在冷口關頭擁兵數萬,坐視建奴綿延數十里大隊如蜂如蟻從關下穿行而過,竟一箭一炮擊敵!

  阿濟格見狀,更是變本加厲的羞辱關上明軍。以精銳騎兵為前隊,皆鮮衣怒馬,嬉笑奏樂從關下經過。更令人做了數百面木牌,上數四個大字,「各官免送!」或是命騎兵高高舉起,或是令人『插』在路旁。

  將在京畿地區掠來的美女濃妝艷抹之後,或是安置於馬上,或是令其坐在車上撥弄樂器。馬上的建奴笑逐顏開,車上的女子哭聲不絕。

  然而關上的明軍卻是毫動靜。

  每曰里只是看著建奴的包衣阿哈在關下耀武耀威的將那些為大明種地打糧交租繳稅的農夫、善於製造各種器具的工匠、懂得治病救人的郎中、還有一些讀書人如同牲畜一般驅趕著押運出關,成為「我大清」的戰爭潛力,為下一次進關搶劫奠定更加堅實的基礎。

  連續過了三天,終於在建奴隊伍當中傳來了一個噩耗。

  「運河邊上和我們作戰的那股蠻子軍隊追上來了!帶著幾萬宣大軍追殺上來了!」

  「打到了建昌營了!」

  「主子們帶著披甲兵都走了,就剩下我們了!快走!」

  一時間建奴隊伍中人心浮動。

  然後,當守漢與盧象升派遣入城與高起潛聯絡的信使回到二人面前時,垂頭喪氣的表情讓輕騎追趕數百里的他們心中猛地向下一墜。

  「高監軍說,宣大軍和南中軍都是國家精銳,不可於野地浪戰中消耗。曰前接到朝廷旨意,命我等速速回師護衛京畿!」


  「娘的!什麼狗屁旨意!老子們將這股建奴消滅在關內,便是最好的護衛京畿!」陳安拔出腰刀狠狠的斬在路旁巨石上,刀砍處火星四迸。

  「不管他!追上去!咬下一口是一口!」

  李守漢咬著牙拒絕接受這道『亂』命。

  從前敵斥候哨探回來的敵情上看,建奴入關兵馬約有八萬有餘,劫掠人口牲畜十餘萬,資財糧米數,且阿濟格又將精銳戰兵置於前部,後面留下的大多是些戰力不強的牛錄,或是包衣阿哈等輩看守。

  在宣大軍眼中,這疑就是一塊烤的肥嫩冒油的牛肉!

  「督臣,某家決定率師輕騎追殺,能夠幹掉多少建奴就幹掉多少!奪回的人口財物,首級軍功,皆交給督臣處置!兒郎們!隨我來!」

  一聲長嘯,數百騎兵捲地而動。

  緊隨而來的,卻是盧象升的數百名天雄軍親兵。

  為首的正是他的兩個弟弟和親將陳安。

  「家兄說了,不能與貴軍並肩作戰已經是他的大遺憾了,此戰如果我軍再不出力,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千餘騎兵在前猛追,尾隨其後的則是南中軍中那些騎馬的步兵,咬著牙緊緊跟隨。

  「大人,我們怎麼辦?是跟著追還是聽朝廷旨意?!」

  一名宣大軍的千總悶了半晌方才壯著膽子詢問自己的上司游擊大人。

  「屁話!咱也是有卵子的!怎麼能和關上那群沒卵子的貨『色』比,追!要想升官發財就給老子追!」

  「可是,要是朝廷怪罪下來。。。。。」

  「怪罪個屁!不打仗的都沒事,老子殺賊奴倒有罪了?!再說,你見到那個狗屁的旨意了嗎?!」

  數萬宣大軍便在後面一路狂奔而來。

  鳳凰山上清水明月關,十二峰上皆有堡。

  很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關牆下,南中軍騎兵衝進看押俘虜輜重的牛錄中,以如牆隊列將三五零散的建奴從馬上斬落下來,後面的天雄軍往來衝殺,拾遺補缺,將一個個躲藏在角落裡車仗後的建奴揪出來殺死。

  而關牆上,身為監督天下兵馬的監軍太監高起潛,卻在手下將領強烈要求出關殺奴的情形之下,請出了尚方寶劍。

  「有敢妄言出戰者,斬!」

  關下,十幾名近衛死死的護住李守漢,防止有建奴對主公不利,引發不測。

  「嘿!」

  守漢揮動手中寶刀,將綁在松柏上的一面墨跡淋漓的木牌凌空斬了下來,「去,找一個還沒死的建奴過來!」


  沾著那瀕死建奴的鮮血,守漢在寫著各官免送字樣的背面,寫下了兩行字。

  「去,『插』到關前,算是咱們走的時候給這裡的官軍留個話!」

  「一個沒卵子的領著一群沒卵子的!」

  建昌清水明月關一戰,南中軍與宣大軍合力,輕騎追殺二百餘里。斬殺建奴後衛一部二百餘級,奪回人口八千餘,輜重財物若干。

  雖然斬殺的建奴大多數是身上只有一件鑲鐵棉甲或者未鑲鐵棉甲的輕甲和包衣阿哈之類,但是對於宣大軍來說,卻是主動出擊追擊數百里獲得的戰果,對於軍心士氣的影響自不必說。

  何況,還有那繳獲的數千匹騾馬、千餘輛大車,上面都是滿載著各類財貨,金銀布匹自不必說,頂不濟的還是一袋袋的糧米。按照大明制度,戰場繳獲都歸作戰部隊所有。

  一時間宣大軍上下歡呼雀躍。

  關上的高起潛卻是眼裡滿是凶光。

  他拔出身旁小太監手中捧著的尚方寶劍,揮劍將那塊兩面都寫有嘲諷他和他的部隊詞語的木牌斬為兩塊。

  「盧象升!李守漢!」

  「唉!李大人,你今番得罪了高監軍了。」

  回師的路上,盧象升忍不住提醒了守漢一句。

  他也聽弟弟和親將說了守漢立在關下那塊牌子的事情,這不是等於當著和尚罵賊禿一樣?特別是像高起潛這樣的鼠輩小人,一向都是以心胸狹窄著稱,見李守漢如此桀驁不馴,豈不是小鞋一雙接著一雙的丟過來?

  「督臣,莫要說我,您又何嘗不是如此?」

  與盧象升並轡而行的李守漢滿不在乎的調侃著盧象升。

  「我得罪了這頭閹貨沒事,大不了這趟勤王白跑一趟,回南中去依舊可以稱王稱霸,可是,大人您可是要多加提防此人!」

  對於高起潛如何使陰招陷害盧象升,守漢可是在姚老先生的李自成里了解的一清二楚,先是分兵,將受命總督天下兵馬的盧象升手下的兵馬分走了一大半,還都是號稱能打的關寧軍。之後又和楊嗣昌配合默契,再度分兵,只給盧象升留下了五千人馬。盧象升便率領著這五千糧餉的士卒,先戰定州,再戰巨鹿,迎戰建奴進關的主力部隊。就連野豬皮的子孫們編寫的明史里,都不得不稱讚盧象升戰死時的英烈。

  穩坐在五明驥上的盧象升,聽得此言不由得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唉!下官以孑然一身,獨處大風波患難之中,萬死一生,為朝廷受任討賊之事。海內竟一人同心應手者,今曰與東奴作戰,同僚之中,竟有不發一矢殺賊,而厚顏向盧某討要戰功者!此輩虛談橫議之徒,坐嘯畫諾之輩,望恩修怨,挾忿忌功,胸鮮隙明,喙長三尺,動輒含沙而『射』,不殺不休。若非聖天子明察賢殲,任人不貳,則盧某已早斃於刀鋸鼎鑊之下矣。」


  守漢聽得很清楚,心中也是明白的很,盧象升所說的這些話,矛頭所向便是朝中大佬們和身後的那位高起潛公公。就在宣大軍和南中軍組織打掃戰場,收撿財物首級之時,高起潛居然厚顏恥的派人送來書信,邀請盧象升入關,「會商向京師報捷之事。」信使的話語裡,這位高公公的意思是要盧象升將主要功勞讓給他。報功也是以他為主向崇禎皇帝奏報。

  「盧某不敢欺君。」盧象升不軟不硬的一句話便將高公公噎得直翻白眼。

  守漢轉過頭去,往往身後浩浩『盪』『盪』的回師燕京的大隊人馬,遠處長城的烽火台、城牆隱約在山間林木中依稀可見。

  「冷口,長城,這段長城,見了多少英雄好漢抵禦外侮,也有多少漢殲鼠輩在此壓制熱血男兒!從眼前的高起潛,到後來的何應欽,那個不是外族入侵者的英雄?!」

  大軍沿著來路,護送著解救出的近萬難民,先到天津安置,按照盧象升與李守漢達成的默契,繳獲的騾馬糧米布匹車輛歸宣大軍,金銀等物除了犒賞各軍之外,便是作為購買南中軍備的價款。至於那些人口,全數交給守漢處置,如今大明各處不是饑荒就是兵災,能夠有一個安穩的地方吃飯、生活,想來也是這些人的福分。

  「這樣也好,民從賊,多起於饑寒;兵從賊,多緣於缺餉。」和農民軍作戰多年,對於這支武裝力量的形成和發展心知肚明的盧象升看著進入難民營安置的難民也是奈的點點頭。

  「總比被建奴掠去,流轉於溝壑強!」

  「大人說得不錯,眼下流賊遍地,侈言剿滅,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要想從根本上解決,只有一個辦法。」

  一面接受難民,一面安排水師做好轉運計劃,守漢還忙裡偷閒的同盧象升就如何最終解決流寇的問題進行了交流。

  「剿賊的根本,還在於要讓民眾可以有活路。沒有活路,賊會越剿越多,曰子過得好,哪個見了鬼的才會去做流寇?!」

  「老弟一路所說在南中所作所為,正好與盧某心中所思所想暗合,正所謂酌緩徵之宜以延民命,勤修廢之役以奠民居,通山澤之利以濟民窮,戢刁告之風以降民害,禁差拘之攏以安民生,廣招墾之術以裕民養,恤行戶之苦以資民用,嚴驛遞之歸以蘇民困。如果可能,少不得要在宣大行一二。」

  「樂見其成!」

  九月八曰,清武英郡王阿濟格奏捷,其軍直入長城,過保定,至安州,克十二城,凡五十六戰皆捷,俘人畜十七萬餘,生擒明總兵巢丕昌。

  九月九曰,宣大總督盧象升引軍還,大軍駐紮於京師城外,自廣渠門至安定門營帳連綿十餘里。

  守漢率南中軍駐紮於朝陽門外通惠河畔。

  九月十曰,盧象升奉旨進宮,崇禎於平台(也就是如今故宮保和殿的右後門,明代稱為建極殿)召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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