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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台灣戰役〔六〕

  距離不到八十步,那些土著士兵已經開始有些浮躁!

  距離不到六十步,荷蘭軍士們已經有些控制不住土著士兵的躁動。

  距離不到五十步!幾個土著士兵忍不住要從人群中衝出去,被身邊還保持著一些清醒的同族死死的抱住。

  而荷蘭的軍士們,已經悄悄的移動著腳步,將自己從最前沿,轉進到土著士兵的中部。

  距離不到四十步!

  「砰!砰!」

  兩聲沉悶的火槍響起,卻是兩個黑人士兵實在忍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忍不住扣動了扳機,丸越過人群,不知道飛到了何處。

  

  「混蛋,是哪個開的火槍?!」

  貝德爾上尉正要發作,卻沒有了可以發作的機會。[

  兩聲槍響,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來就被南中軍步步進『逼』帶來的壓力壓制的喘不過氣來的高山族士兵,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途徑。

  「殺!」

  一個士兵率先發出一聲怪叫,擎著手中長槍便沖了出去!

  隨著他的身形,數百名土著士兵紛紛發出怪叫,悽厲古怪的叫聲在郭懷一的耳中回『盪』著,令他有些不寒而慄。「這群生番,這次不知道要獵多少人頭!」

  久在大員生活,對於這群生番的習慣和作為,郭懷一還是很熟悉的,他開始為眼前這群南中軍士兵擔憂。只有區區八百餘人,其中有半數以上是火銃。面對著一千餘人的生番,手裡又都是精良的南中刀槍,這場仗的慘烈程度,可想而知了!

  「開火!」

  隨著黃文的口令。那些方才一直對土人士兵的叫囂一片漠然的士兵們,以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從肩頭取下火銃,平舉在手。頓時,在隊列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百餘只火銃。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火銃聲響起,在安平鎮的娃娃們耳朵里如同過年過節時的鞭炮一般響亮焦脆。但是,在屋頂觀戰的郭懷一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嚇的幾乎『尿』了褲子!

  幾乎是肩並肩的火銃手們,打出了一個漂亮的齊『射』,密集的雨在不到三十步的距離上,在那些身上只有一層棉布衣服的土著士兵身體上,很好的體現出來設計效果。一股股的血箭在身體上噴灑出來。丸帶著鮮血和碎骨爛肉。意猶未盡的身體與身體之間穿梭往來,將火『藥』強加給它們的動能消耗乾淨。

  一排火銃齊『射』,將沖在最前面的二百餘人幾乎掃倒一半。剩下的人兀自繼續狂呼『亂』喊的挺槍向前衝來。

  「第二列第三列,準備『射』擊!」


  黃文準備給這些不知死活的生番一點厲害嘗嘗,發了狠,集中了餘下的三分之二火銃搞一次齊『射』!

  第一列火銃齊『射』後,後兩列的火銃手己經舉起了手中的火銃準備『射』擊,而第一列的火銃手們則是退到第三列後面裝填『藥』。以定裝紙筒『藥』的便利、嚴酷的訓練,只是在土著士兵前進不過數步距離的短暫時間,這百餘名火銃手己經裝填好自己手中的火銃,準備在同袍『射』擊後繼續用丸給這群生番好生的洗個澡!

  餘下的土著士兵繼續密密麻麻的舉著長槍殺來,這種毫陣型、隊列可言的進攻。在黃文等人眼中,疑是『自殺』,漫說是有兩排火銃準備以齊『射』來迎接他們,便是同樣以長槍對陣,他們也未必能夠獲勝![

  但是,這群土著長槍兵怪叫吶喊著衝過來,給人們帶來的震撼還是頗為強烈的,他們手中五米長的喪門槍,五尺長的矛頭雪亮尖銳,如同竹林一般在初升的太陽照『射』下,閃爍著一片耀眼奪目的光芒。這些人個個身材不高,但是皮膚黝黑,粗壯結實,如此不要命的衝來,同樣以給人以一種野蠻令人戰慄恐懼的氣勢!

  「這群生番蠻子,如此悍不畏死,不知道南中軍如何對付?」

  鏡頭裡,郭懷一清楚的看到土著士兵那猙獰扭曲的表情,雖然距離遙遠,他卻感到了內心的恐懼和助,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他幾乎便要轉身逃走了!

  「放!」

  黃文的口令聲響起,一陣比之方才還要強烈,還要震耳欲聾的火銃密集『射』擊聲響起!

  白『色』的煙霧在火銃手隊列上空升騰而起,透過煙霧,人們可以看到,一群一群的土著士兵,在地上翻滾呻『吟』,就在火銃響起之前,他們還挺著手中的喪門槍朝著對面的敵人猛衝過來。在不到三十步的距離內,南中軍的燧發槍,已經可以擊穿用九轉鋼製成的胸甲,就算是偶爾沒有擊穿,裡面的身體也會因為丸帶來的巨大衝擊力將用於實驗的身體打的內臟出血或者是筋骨斷折。

  何況這些身上只有一件棉袍,用白布包裹著頭顱的土著士兵?丸在一具又一具身體之間來回歡快的出入著,製造著一曲又一曲哀嚎和呻『吟』之聲。

  短短的十幾步距離上,屍體和傷者重重摞起,鮮血和呻『吟』聲充斥著人們的視覺和聽覺,許多中未死的傷者,被丸巨大的衝擊力打得滾趴在地上,巨大疼痛感,令他們捂著自己的傷口,痛不欲生地嚎叫起來。

  兩列火銃手分別以跪姿和立姿集中齊『射』,火力密度較之第一次『射』擊大了一倍不止,在這樣的打擊力度下土著士兵己經傷亡數百人,原本密密麻麻的陣列為之大空。

  不過餘下的土著士兵們,不知道是被這血腥的場面激發起了血『液』中那好鬥的基因,還是要為族人報仇的想法,亦或者是帶著宗教『性』的狂熱,依舊瘋狂地挺槍持刀沖了上來。在觀戰的郭懷一眼裡,很多人跌跌撞撞衝鋒的同時。小腹下還拖著一根青紫『色』的腸子。


  按照『操』典,與往常訓練、作戰時一樣,這兩列火銃兵『射』完自己的『藥』後,立時快速後退。為在自己身後準備的第一列火銃手們讓出施展的空間,他們一直退到隊列最後面,用通條緊張地清理槍管,裝填『藥』,為下一次『射』擊準備好『藥』。而在隊列前那列火銃手們,在甲長和隊長們的喝令下,又一起將百餘只火銃舉起瞄準了十幾步外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瘋狂撲來的土著士兵們。

  「放!」

  又是一陣白『色』的硝煙騰空,在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中,又是一片土著士兵被打翻在地,這個距離的『射』擊。異於頂著敵人的身體開火。要想不被打中的概率幾乎和中五億七千萬的彩票大獎一樣難。郭懷一更是清楚的看到有十幾個舉著喪門槍和絕戶刀的土人士兵被幾枚丸同時擊中。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的身體直接打飛出去。

  土著士兵再是蠻勇兇悍,一樣是血肉之軀,當看到一批又一批的同族勇士被打倒在地。後面的人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恐懼,丟下手中的長刀,撕扯著頭上的白布,哭號著、尖叫著往熱蘭遮城逃跑。

  他們的身後正是那些黑鬼兵。

  「攔住他們!!」

  貝德爾上尉很清楚的看到,在這些殘餘的土著士兵潰逃路線後面,正是數挺著同樣的長矛殺來的明國士兵。他不敢想像,一旦自己的隊伍被這些士兵衝殺進來,會是一個什麼結果。

  六十名黑鬼兵舉起了手中的火繩槍,瞄準了對面潰逃而來的土著士兵。

  「開火!」

  稀疏的丸沒有遏制住土著士兵潰逃的勢頭,反而更加令他們恐懼憤怒。手中還保留有武器的將黑人士兵列為了獵殺的對象。

  就在黑鬼兵的火銃手開了一銃,忙不迭的退下為自己的火銃裝填『藥』的這一刻,土人士兵揮動著絕戶刀殺到了眼前,刀光閃動,鮮血淋漓,幾個黑鬼兵當場橫屍在地,被砍殺他們的土人士兵斬下頭顱高高舉起!

  趁著土人士兵同黑鬼兵發生的內訌,黃文嘿嘿的笑了兩聲,「長槍兵!」

  「哈!」

  陣前密密層層的長槍舉起,每一根長槍上都閃耀著一個太陽!

  「向前!」

  「殺!」

  在整個軍陣兩翼布防的長槍兵們,全部挺起自己的長槍,迅速的移動到陣型最前沿,對於那些在陣前翻滾呻『吟』的土人士兵視而不見,只管向前衝去。

  沖在前面的長槍兵們,對眼前那些逃的稀稀拉拉,己經瘋狂的同黑鬼兵攪和在一起的土著士兵們舉槍就刺。

  頓時,槍尖刺入身體的的聲音此起彼伏,令人骨酸齒冷。


  「上尉!我們該怎麼辦?」

  一名胖胖的上士跑到貝德爾上尉面前,臉上流著血,用急切的聲音請示他。

  貝德爾上尉這才從驚慌失措中清醒過來,一把抓住眼前這個上士。「你帶著我們的士兵衝上去,一定要把明國士兵反擊下去,否則,我們是法撤回城堡里的!他們會追殺我們,一直衝進城堡的!」

  「我們還能撤回熱蘭遮城堡嗎?!」

  那上士有些遲疑,胖胖的臉蛋上滿是對死亡的恐懼。

  「你,少尉!你馬上回到城堡去,命令城頭上的炮火,要不惜一切代價,支援我們的反擊作戰!」

  「那,上尉您呢?!」少尉關切的詢問長官。

  「尼德蘭的好漢們,跟我來!殺退這群東方的異教徒!」

  貝德爾上尉抽出腰間的長劍,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部下的疑問。

  在他的帶動下,各級軍官和軍士們,頓時士氣大漲,以四十名荷蘭人為基本力量,驅趕著那些已經被南中軍嚇破了膽,被土著人瘋狂的舉動殺的有些慌『亂』的黑鬼兵們向前,與衝上來的南中軍長槍兵們展開白刃戰!

  雙方的武器幾乎都是一樣的喪門槍!

  但是經過南中軍短距離密集火銃齊『射』的打擊,給荷蘭軍隊帶來的衝擊和打擊又豈是單單靠著一少部分人的勇敢所能夠彌補的了的?荷蘭人的部隊已經損失大半,僥倖活著的人裡面。土著人對黑鬼兵虎視眈眈,而黑人士兵很多人身上也是帶著傷,真正能夠與衝到面前的南中軍長槍兵對陣的只有不到二百人。

  就算這些荷蘭人再瘋狂,又如何是南中軍的對手?身上披著胸甲。頭上帶著八瓣帽兒尖盔的長槍兵密密麻麻挨在一起,不必顧忌自己兩側和身後,只需往前做一個前進突刺動作。排列整齊的排面上一列鋒利的長槍整齊刺出,又迅速地收回,再整齊刺出,排面如同一個巨大的豪豬一般。每一次長槍刺出,都收割著面前黑鬼兵和荷蘭人的生命。

  幾乎都是幾根長槍攻擊面前一根黑鬼兵和荷蘭人的長槍,偶爾有人被荷蘭人軍陣中長槍刺中倒下。身後立時有人補上,前排密密麻麻的長槍兵,始終保持著幾根長槍對付一個荷蘭人不變。

  面對著這樣的打擊。身上只有呢子制服的荷蘭人。單靠著長槍和手中的長劍。法面對南中軍如林長槍的瘋狂進攻,而幾十隻火繩槍又對『潮』水一般湧來的長槍兵們似乎不起太多作用,人們的意志開始逐漸崩潰。特別是荷蘭人那股血勇之氣早被打擊了一大半。

  但是,荷蘭人還在強打著精神努力苦撐著。他們知道,一旦撐不住了,被這群明國士兵殺進了熱蘭遮城,那他們在大員所做的一切,在東方所做的一切,都會被清算,安平鎮上那些昔日交糧納稅的漢人,立刻會撲上來將他們撕成碎片!


  雙方就在遍地屍體和傷兵的空地上往來搏戰,一會是荷蘭人略上前幾步。一會是南中軍略上前幾步。每一次交替,都留下幾具十幾具在地上流血呻『吟』的身體。

  就在雙方往來交替搏殺的時候,熱蘭遮城頭的大炮開始發出咆哮,巨大的炮雖然法對搏戰的戰場造成直接的殺傷,但是對正在拼死廝殺的人們士氣和精神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貝德爾上尉費力的挺槍向一個南中軍士兵刺去,被斜刺里刺來的兩根長槍『逼』得向後退了一步,被一具屍體絆倒,一個趔趄向後倒去,被旁邊的上士手疾的拉了起來。

  「上尉,你看!」

  城頭上,十幾名荷蘭人士兵和牧師,正在費力的動著一門八磅火炮,試圖用炮火掩護他們撤回城內。

  「滴滴噠噠滴!」

  沒有等到城頭的炮聲響起,南中軍的陣地上先響起了撤退的號聲。

  聽得這號聲,方才一直在戰場邊緣持刀列隊警戒的刀盾兵們,立刻帶著已經休整了片刻,重新裝填『藥』完畢的火銃手們衝到了戰場中央,掩護與荷蘭人展開對刺的長槍兵們後撤。

  面對著給自己帶來巨大傷亡的火銃手們,荷蘭人喪失了繼續衝上來的勇氣,貝德爾上尉很是果斷抓住這個對峙的時機,收攏還能夠自己走動的士兵和軍官,迅速的撤回熱蘭遮城堡,在城堡門口,面對著出來接應的東印度公司士兵,很多人都恍若隔世,似乎這短短的一個上午,較之他們以前的幾十年還要長。

  「大人!為何要吹號令我們撤下來?!」

  黃文怒氣衝天的衝到張小虎面前,氣呼呼的將手中的雙筒短火銃丟在天后娘娘的供桌上,大聲的質問著張小虎。

  「我的兄弟已經把這群紅『毛』夷打得嚇破了膽,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攆著他們的屁股衝進熱蘭遮城,拿下這座城堡!」

  張小虎抬起正在地圖上仔細端詳的大腦袋,用小眼睛乜了一下黃文。

  「主公說我糊塗,你比我還糊塗!」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問你,這熱蘭遮城堡里的荷蘭紅『毛』鬼派人去求救兵了嗎?你看到有從大員本島和巴達維亞城來的一艘船一門炮一個兵來了嗎?我們要的不是區區一座熱蘭遮城跟一個大員,而是整個南洋!」

  劈頭蓋臉的一通數落,罵的黃文有些瞠目結舌。

  罵了一通之後,張小虎又換了一副面孔,「黃文,你這個仗打得不錯,給玄武營的兄弟們長了臉,爭了氣。我已經命人寫了文書,面呈主公,講述你們的戰功。你放心,這一仗打完,這熱蘭遮城的首功,定是你們玄武營的!」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黃文把頭點得如同雞啄碎米一樣,喜悅的心情充斥了他的全部身心。自從有軍功這個事情一來,軍中便最重首功與先登兩件事。所謂先登,便是攻城拔寨中最先登上城垣的,按照現代用語就是最早打開突破口的。

  便是在中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解放戰爭中,也是很重視最先突破城頭的部隊和個人,比如說臨汾旅、襄陽營、洛陽營等部隊,對於那些最先突破的個人,往往都是重點培育和提拔的幹部,君不見,濟南戰役最先登上城頭的副連長,後來成為了軍區司令,而在上海戰役中最先突破蘇州河的,則是一路扶搖直上,成為軍委副『主席』。

  得知自己的部隊將會被記上首功,不由得黃文心中狂喜,以後再和各個營官一起喝酒的時候,不會被人譏笑為草蛇王八營了。老子也是有著堂堂的戰功的!

  城上城下隆隆對戰的炮聲中,張小虎裝好一鍋菸絲,遞給黃文,「知道你今天的戰果有多大不?」

  「大人,戰果?那得兄弟們統計完斬首人數才行啊!」

  「你這個糨糊腦袋,笨啊!」

  黃文借著天后娘娘的香燭點燃了菸袋,抽了兩口之後,仍舊是一副懵懂不知的狀態。

  「你這個笨蛋!」

  張小虎對這個昔日的老部下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砍了那麼多的生番、黑鬼兵、荷蘭紅『毛』,這是一樁戰功;還有,你讓城頭的火炮都開炮了,咱們的炮手就知道荷蘭人大炮的位置了,就可以一門一門的慢慢拔掉這群紅『毛』鬼子的火炮!這都拜你老人家狠打猛衝的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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