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從未懷疑
嘶……
白起和荀彧互相之間對視了一眼,紛紛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王允不過短短几句話,就已經把一個野心家殘忍與暴虐展露無疑。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以各路豪傑做陪葬。從王允的隻言片語之中,白起和荀彧已經深深的感覺到了王允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傲慢,那種對天下各路豪傑所表現出來的鄙夷。
原本把王允當做晉身之階的白起與荀彧,在這一瞬間,不約而同的對面前這位司徒大人產生了懷疑。
就這樣一個人,真的值得輔佐嗎?
但是兩個人畢竟都是心思深沉之輩,雖然心中動搖,但是臉上卻絲毫沒有變現出來,並沒有讓王允察覺到任何異樣。
「司徒大人若是有如此決心,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如此一來,白某也就可以放開手腳,不至於投鼠忌器,畏首畏尾了!」白起故作欣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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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就說說你心中的想法吧!老夫倒也想聽聽,你這十條絕戶計,到底都是什麼?」王允一捋鬍鬚,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已經看到了韓彬等人倒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不知司徒大人打算將比武場設在哪裡?」白起不正面回答,而是再次問道。
「洛陽北門內有一大片廣場,是無人居住的廢棄之所,明日一早,老夫就入宮面前天子,讓天子將比武的地點改過去。想來天子斷然不會拒絕老夫的要求!」王允頗為自信的說道。
「正合我意!」白起面露喜色,忽然說道,「既然是在北門內,那白某這十條絕戶計,便已經成功了一半!」
王允也沒有接話,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這第一條絕戶計,就是設在比武場內。在比武場地下掩埋硫磺焰硝之物,隨時準備引燃。」
「第二,在比武場周圍設下兩隊伏兵,一隊為刀排手,一隊為強弓手。箭上點火,點燃地下硫磺焰硝之物。再讓刀排手入內廝殺!」
「第三,準備劇毒之物,待火勢一起,變將劇毒之物拋出,化為毒煙。」
「第四,在四周設高台,台上隱匿強弩手,待火勢稍息,便射殺還能行動之人。」
「第五,如有漏網之魚,必然會往北門逃走。北門便落下千斤閘,讓這些人逃無可逃。」
「第六,這些人如果逃不出去,必然會向城內逃竄。運巨石攔路,封住這些人通往城內的道路。」
「第七,在巨石之外,再布下一隊人馬,若有人僥倖越過巨石,單場擊殺!」
「第八,派出專人切斷消息傳遞途徑,防止任何消息傳遞出去,以防洛陽城防士兵趕來相救!」
「第九,務必讓洛陽各級軍隊指揮系統癱瘓,各級將領無法出現在指揮崗位,使得所有參與比武之人,處於無人相救的狀態。」
「第十,在北門外設一支軍隊,就算有人能過衝破千斤閘,逃出城來,也必定會死於這隻伏兵之手。如此一來,必當萬無一失!這十條絕戶計一出,管教比武場上所有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白起說這話,伸出自己舌頭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嘴唇,眼中滿是一種嗜血的目光。
王允跪坐在原地,兩道殘眉抖了一抖,忽然說道:「這十條絕戶計雖妙,但是有一樣,我司徒中能動用的私軍,不過五百之數,如何能完成這一條條的絕戶計?」
「呵呵……」白起淡淡的笑了笑,「司徒大人完全可以明早進宮面見天子,申請改變比武場地。然後光明正大向天子申請,從大將軍趙子龍麾下抽調一隻兵馬。只要有兵符在手,想讓這隻兵馬做什麼,還不是司徒大人你說了算?藉助這支兵馬除了大人您的心腹大患,順便還可以把責任推給趙子龍大將軍,讓天下百姓以為製造這場慘案的是趙子龍,與司徒大人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王允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若果真能如此,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文若!」
「在!」聽到王允叫自己,荀彧趕緊應道。
「今夜你就留在這裡,與白壯士敲定一下計劃的細節。老夫這就回府,準備明天一早就進宮面見天子!」說這話,王允就站了起來,直接轉身出了白起的臥房,準備返回司徒府好好計劃一下。
屋內三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王允出門的時候,一道伏在屋頂的黑影,也悄悄的退卻了。
「白兄!真是好算計啊!」站在窗戶旁,看到王允的轎子已經走遠了,荀彧才語氣複雜的嘆了一聲。
「只是,白兄為王司徒出此等毒計,害了各路英雄的性命,完全就是徒增殺孽。難道白兄真得要效法武安君,一生殺人無數,業障纏身,到了晚年不得善終嗎?」荀彧看著白起,臉上寫滿了一種複雜的意味。
「呵呵……」白起自嘲的笑了笑,「武安君殺人無數,那都是戰場之上無可避免,可從未有這般向自己人舉起屠刀!今日我若不這麼說,我白起可還能有命在嗎?到底你荀文若,輔佐這等殘忍暴虐之人,就是你所說得定國安邦之大業?」
「白兄某說笑了。這次是我荀彧看走了眼,沒有提早人情此人的面目,還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把我推薦如朝。呵呵,他連自己的乘龍快婿都容不下,又豈能容下我荀文若?」荀彧也如白起一般,自嘲的笑了笑,仿佛在譏笑自己這麼多年的聖賢書都白讀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白起和荀彧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互相看著對方,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著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白起突然開口說道:「以你看來,趙王此人,如何?」
「趙王?」荀彧臉上忽然勾起一絲詭秘的笑意,「白兄以為,趙王此人如何?」
白起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沒見過趙王,不敢枉下定論。不過聽聞兗州此時今年不到二十歲,不到一年多的時間內,就從一無所用,到現在占據一州之地,坐擁十餘萬大軍,相必定是一個雄才大略之人!」
「那依白兄之間,王司徒比趙王如何?」荀彧忽然問道。
「哼哼……」白起輕哼一聲,「若依文若兄之間,王司徒比趙王如何?」
「這……」荀彧不由得遲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兩眼白起,這才說道:「真如螢火之光比皓月之輝!我王司徒年逾七十,垂垂老矣,幾乎沒有什麼未來可言。而趙王千歲不足二十,正如初升之照樣,未來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為何我等……」白起說到這,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白起相信,荀彧一定會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彧心中所想,正如白兄心中所想!」荀彧的臉上頓時一陣激動,連忙說道。
「既然如此,文若兄可知趙王千歲如今身在何處?」兩個人都是明白人,白起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單刀直入的問道。
「如果不出意外,趙王此時應當在趙大將軍府上!」荀彧不確定的說道。
「趙子龍大將軍的府上嗎?怪不得……」白起又是一陣冷笑。
「此事事關重大,白兄你真的考慮好了嗎?」荀彧心中忽然有些擔憂,再次問道。
「那敢問文若兄,你可曾考慮好了嗎?」白起冷哼道。
「這……」荀彧畢竟是文人出身,骨子裡少了一些殺伐果決,設計到這種重大的抉擇,不由得有了些許的猶豫。
「文若兄,你還在猶豫什麼?」白起一件荀彧的樣子,心中就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自己好好的在臥房待著,明日一早就去參加比武選將。選上了自然是好,選不上最多是就是失望離京,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結果就是面前這位文若先生,硬生生把自己拖進了洛陽城最高權力傾軋的漩渦中。然後在這種關鍵的時刻,這位文若先生居然自己先慫了。
「大將軍府就擺在那裡,趙王也就在那裡。只要你下定決心,你的命運就會徹底改變。你在猶豫什麼?」白起看著荀彧,怒氣不爭得說道。
王允與韓彬相必,基本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一個是土埋半截的垂垂老朽,一個是未來無可限量的年強諸侯王。一個殘暴不忍,一個雄才大略。
對於這樣兩個人,做出一個取捨似乎不是很難。
白起很難想像,荀彧到底在猶豫什麼。
「白兄,咱們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荀某始終在想一個問題。」荀彧忽然抬起頭,看著白起,臉上滿是詭秘的笑容。
白起皺皺眉,頗為不耐煩的說到:「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你還有什麼可想的?是亦或是不是,給句話就可以了。」
荀彧的目光忽然變得非常奇特,看著白起輕笑道:「白起,你跟我說了這麼多,難道你就沒有過一絲絲的懷疑嗎?」
「懷疑?懷疑什麼?」白起心中猛然一顫,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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