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有利有弊
第150章 有利有弊
得了阿伊沙的提醒,譚懷柯滿心疑惑地回了雅間。
裡面原在談論著什麼,申屠灼似乎還有些激動,譚懷柯只模模糊糊聽到一句「你自去擋著那些髒水,別沾到她身上」,待她推開門,卻只看見二人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周問琮乾巴巴地說:「焉知肆的菜還是那麼特別。」
眼前這般情形,顯然是有什麼事瞞著她。
譚懷柯心中有了計較,不動聲色地坐下,端起一卮酒道:「今日王爺能親自來捧場,委實令小店蓬蓽生輝。大王子和觀白娘子也在,我方才先出去道了謝,若有怠慢,還請王爺見諒。也算是湊巧,承蒙諸位的關照,這才讓我避過了查驗過所這關。」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申屠灼拈酸嘀咕:「怎麼只謝過他們,不來謝我?」
譚懷柯白他一眼,搬出兩人對外宣稱的說辭:「你是我賣胡餅供著來考察舉的小叔,自家人幫忙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一句「自家人」就把他給說美了,心裡想著,與秦王行過青廬之禮又如何?到頭來她口中的「自家人」還是只有自己。
周問琮飲了酒,避重就輕地說:「大娘子言重了,新店開張,我們豈能不來?再說你的過所本就清清白白,哪有什麼問題,那些人不過是想趁機找茬撈油水的。」
「說到底,還是我自己心虛……」譚懷柯輕嘆,「我信得過你們,卻信不過譚家那幫親眷,這事壓在我身上,總歸是個禍患。」
「無需擔心,會有解決辦法的。」周問琮安慰,「眼下你只管開好焉知肆,給自己囤積更豐厚的營商資歷和家底,好堂堂正正地去爭取皇商名額。」
「說到皇商名額,我正有不解之處,聽聞王爺接管河西之後也參與了擢選事宜,可否向您請教一二?」譚懷柯切入正題。
——
「何處不解?」
「剛剛那群官兵突然找上我,恐怕不是為了查驗過所那麼簡單。畢竟他們過所上沒查出什麼,反倒一直揪著我這焉知肆到底算作河西的產業還是安都的產業,而且小叔與他們周旋時,他們幾次三番勸說我將總店改為安都,這麼做是有什麼用意嗎?」
周問琮與申屠灼對視了一眼。
譚懷柯太過敏銳,立時就抓住了關鍵,自然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周問琮道:「安都水深,你秉持著河西商戶的身份不動是最明智的,如此在競爭皇商名額時多少能占點地域優勢。」
「對,我就是這般想的。」譚懷柯繼續分析,「可我不明白,我這樣一個做胡餅起家的市井小商戶,無論算作是河西的還是安都的,招誰惹誰了呢?何至於要找官兵上門要挾,硬要讓我屈從?若不是見到你們後投鼠忌器,我今日多半會被他們當場拿下吧?」
「那是因為他們不是衝著你來的。」申屠灼冷哼一聲。
「這事怪我做得不夠周全。」周問琮坦言,「你我雖前緣已盡,終究還是故人。見你尋鋪面屢屢受挫,我不方便明著幫襯,只好找來掮客先將這鋪面占住,而後過到你的手上。誰料這掮客口風不嚴,收了些好處就將我與這鋪面的牽連抖落了出去。」
「牽連?他們知道是我假扮公主與王爺和親了?」譚懷柯大驚。
「不不不,那倒沒有,和親之事早已塵埃落定,他們自己也使了許多見不得光的手段,再追究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周問琮尷尬道,「只是早些時候有傳言,說我因思念陌赫亡妻,去城郊的市集上買她最愛吃的胡餅供奉,不久之後又傳出我暗中給胡餅攤子物色了地段上佳的鋪面。
「不知怎麼的,在權貴口中就傳成……我看上了與亡妻有幾分相像的申屠大娘子,給你找鋪面之餘,還有意將你納為妾室。」
「……」譚懷柯愣了愣,一時沒轉過彎來,「我假扮的秦王妃重病而亡,你又要納我回去做妾室?我替代我自己?且不說這裡面是何等糾纏,王爺,聽起來你就是個故作深情、見異思遷的薄倖之人啊。」
「都是流言,流言罷了,我並無此意。」周問琮慌張辯解,「再說我怎會讓你做妾?」
「這是做不做妾的問題嗎?」申屠灼忍無可忍,「別以為你是王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她再怎麼說也是我阿嫂,你死了這條心吧!他們往你身上潑的髒水,但凡濺到我阿嫂一點,你看我……」
「行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都住口吧。」譚懷柯聽著都頭疼,難怪觀白娘子望著雅間欲言又止,阿伊沙也對她說什麼傳言不太好聽,勸她別往心裡去呢,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可見有時候找了靠山,也會有所弊端。
周問琮承諾:「這事由我來澄清,絕不會污了你的名聲。」
好不容易捋順了思緒,譚懷柯又覺得哪裡不對:「就因為這種風流韻事嗎?他們是想磋磨我這個『妾室』一下,看看你這秦王會不會衝冠一怒?」
申屠灼道:「他們對付你,是想給秦王一個警示。」
周問琮頷首:「如今大司徒要借著皇商擢選來與東宮的勢力抗衡,而我接下了包含河西與陽關的十二郡,往後大宣與西境的經商必要過我之手,他們怎會不忌憚?
「或威逼或利誘,只要讓你這樣的商戶轉變為他們所能掌控的地域,就可以削弱我對西境商路的管轄權。沒了商路支撐,財權便會全然旁落,於我們而言是大不利,而你是他們最容易對付,也最能拿來震懾我的犧牲品。」
「原來如此。」譚懷柯終於瞭然,「我們這些一心經營,只是想爭奪皇商名額、開闢西境商路的商戶,不過是權貴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棋子罷了。
「王爺不必憂心,我譚懷柯雖只是一介商婦,卻也分得清是非。他們想逼我這樣的商戶改換門庭,無非是要斷河西商路的根,好拿捏你這十二郡的掌事人。
「可我這焉知肆的招牌本就是根植於河西,自打來到安都,便沒打算為誰低頭——商戶的歸屬我不會改,皇商的名額我更要爭,若有人非要拿我作伐子,那就用這條賤命跟他們斗上一斗,又有何妨。」
下章:熏衣送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