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難以相配
第109章 難以相配
堂中看似其樂融融。
老夫人體恤道:「新婦很久沒跟家人好好團聚了吧?今日就當是尋常家宴,大家都不必拘束。只可惜你阿兄沒來,兩位親家莫不是與我生分了,怎地不帶上令郎一起過來?」
譚安豐前幾日被追債的暴揍了好幾頓,打得鼻青臉腫,嚇得他都不敢出家門。幸而譚老爺把五間鋪面賣給譚懷柯,手頭寬裕了不少,把他那賭債連同自己欠櫃坊的銀錢一併還了,這才消停下來。只是譚安豐臉上青腫難看,實在不方便見人,自然也就不會帶來了。
譚夫人找了個藉口道:「安豐前日染了風寒,又是咳嗽又是頭疼,燒得渾身沒力氣。我們就讓他在家裡歇著,免得把病氣過給妹妹和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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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要請大夫好好診治,小病也不可輕忽啊。」
「可不是麼。」譚夫人知道自家近來風評有損,想給自己女兒撐撐場面,便道,「安豐這孩子很疼妹妹的,從小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要讓著安芙。對安芙的親事他也頗為上心,一直說要給她添妝送嫁,若不是身子抱恙,他定會陪著過來。」
聽了這話,譚安芙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嗤之以鼻。
自己兄長什麼德行,她還是很清楚的。阿翁阿母偏寵兄長,小時候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她從譚安豐手裡騙來搶來的,至於對她的親事上心,那是生怕譚家為了巴結申屠府,給她的嫁妝太豐厚,到頭來短了屬於他的銀錢,才想強撐病體跟來打探。
當然她不會在這裡拆穿自己阿母,只是嫻靜溫柔地坐著,很是羞窘似的。
而申屠老夫人也不是個任人糊弄的,譚家長子的事跡坊間多有傳聞,都不必她派人仔細打聽,就知道那是個不務正業的爛賭鬼。
從前還有人把他和灼兒放在一起比較,說二人在四郡的紈絝里都榜上有名,老夫人就很是不喜。灼兒不過是風流了些,到底還在樂府有份正經差事,論才學,參加察舉也是綽綽有餘。這譚安豐算什麼,生意沒見他做起來,成天只會賭錢敗家,實在上不得台面。
要說他疼寵妹妹,老夫人也不大信。據聞譚懷柯嫁過來時,譚安豐在賭坊廝混了一夜,差點沒趕上送嫁。雖說譚懷柯是庶女,在家裡不受寵,可他連面子上的遮掩都不做,哪裡像個有擔當的兄長了。
這麼一想,老夫人倒覺得譚懷柯算是歹竹出好筍了,至少為人處世謙遜有禮,還很有些做生意的手段,能看出是個精心教養的商賈之女。
或許譚家對兒子太過驕縱,但比較會養女兒吧。她見過幾次譚安芙,都是乖順賢良的模樣,瞧著比她兄長機靈得多。
眾人聊了聊家常,譚老爺對申屠府極為奉承,又對申屠灼褒獎有加,斷言他以後定然前途無量,閒談間再三暗示自家嫡女屬意於這位二公子,兩家正該親上加親。如此一來,以後河西四郡的商貿必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老夫人笑得和善,但始終沒有應允,只與他們左一句右一句地兜著圈子,而後對譚懷柯道:「新婦,灼兒是你小叔,他的親事,你這當長嫂的也給參詳參詳吧。」
來了,君姑對她的敲打終於來了。
——
譚懷柯起身行禮,目光掃過諸人,得到譚安芙一記警告的眼神。
她四兩撥千斤地迴避了試探:「小叔素來是個有主意的,旁人怕是做不了他的主呢,君姑不也說了,要等他這陣子忙完千金渠的差事,回來再做打算麼?」
老夫人卻不肯放過她:「當初你替阿姊嫁給衡兒,心中可曾有過怨懟?他日若是你阿姊與灼兒喜結連理,你這姒婦該不會為難人家吧。」
這話提及了替嫁舊事,惹得譚家二老面上都不太好看。但又真切說到了譚安芙與申屠灼的親事,倒讓譚安芙雀躍起來——老夫人這般敲打譚懷柯,莫不是心中已有了成算,當真有意讓自己過門?
她卻不知,老夫人敲打歸敲打,卻不是針對這門親事的。
譚懷柯渾然不懼,應道:「要說全無怨懟,那是蒙人的。」
未曾想她直言不諱,眾人神色肅然。
譚懷柯繼續說:「那會兒事出突然,我被趕鴨子上架似的送上花輿,又碰上如此……特別的青廬之禮,著實有些不知所措。可相處下來,我倒覺得申屠府秩序井然,凡是都自有章法可循,足見君姑治家嚴謹,張弛有度。」
這番話一出,老夫人身後的蓼媼心中一緊。
自譚懷柯進門,她沒少找她的茬,甚或在背後嚼她舌根,想著法子苛待她,如今卻見她隻字不提,一味表達對女君的心悅誠服,蓼媼汗顏之下又有些警惕,生怕她話鋒一轉,向譚家人告起狀來,把她這磋磨新婦的老僕拖進泥潭裡。
其實蓼媼純屬多慮了,在外人看來,譚懷柯似乎在申屠府很不受重視,既沒有郎君體貼照拂,又不得君姑歡心,掌不了中饋。可對於譚懷柯來說,這日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相比起坑害壓榨她的譚家,申屠府對她真的還算不錯了,君姑給了她五畝良田立身飽腹,還給她院落安逸獨居,也從不干涉她在外開鋪經商,這便是極好的歸宿了。
故而她是真心感激申屠府,讓她從那段顛沛流離中重獲新生。
但她深知,若是譚安芙嫁進來,且不說申屠灼要鬧什麼么蛾子,今後她自己的日子決計不會好過,光是應付這位「阿姊」的尋釁就夠她煩惱的,萬一被她掌了中饋,自己僅有的田產鋪面恐怕都要保不住,所以譚懷柯必須讓君姑打消這個念頭。
譚懷柯接著說:「仰賴君姑的寬容慈愛,如今我心中早已無怨。只是作為姒婦,有句話我還是要說,阿姊與小叔之間,恐怕難以相配。」
聞言,譚安芙再坐不住了,但她沒讓怒氣衝上臉來,而是楚楚可憐地說:「妹妹何出此言?你我姊妹再成娣姒,與申屠家共歷榮辱,本該是件幸事啊,哪裡不得相配?」
「阿姊,我這是在為你說話呀。」譚懷柯故作驚訝,「我記得當初大公子身故後,阿翁阿母曾經商議過,要麼直接退婚,要麼與申屠家商量,將阿姊的婚約改為與二公子的,重新下聘過定。不是阿姊死活不肯,推說自己與二公子八字不合,往後必成怨偶麼?
「阿翁阿母百般無奈,這才換了由我替嫁。難不成是之前弄錯了,現如今阿姊與小叔的八字又契合了?哎呀阿姊,怪我多嘴,我還以為你與我那時一樣,也是身不由己,原想著為你解圍,沒想到是你自己回心轉意了,這……」
她適時住了嘴,譚家三人的臉色已黑如鍋底。
譚安芙怒不可遏:「休要胡言!分明是你懷恨在心,不想讓我好過!我何時說過什麼八字不合了,我與二公子……」
突然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哦?我倒是覺得芙娘子當初所言非虛,你我確實是八字不合,這輩子斷不可能結緣。」
下章:說誰剋死了郎君?她才是剋死我阿兄的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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