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居延綠洲
第89章 居延綠洲
「見過啊,初時見到那人,可把我們嚇了一大跳。孩子原本不肯睡覺還在哭鬧來著,一見那人就止了哭,鑽被窩裡去了。」婦人絮絮說道,「不過那人只是面具瞧著凶,還是挺良善的,正是他拖我們家照料你們二人,還給了不少銀錢呢。」
「他……那人同你們說話了?他會說話?」
「自然會說,他又不是個啞巴。」婦人奇怪道,「怎地,他不是你們朋友嗎?難道沒與你們說過話?」
譚懷柯心下疑惑,明明會說話,為何當著他們的面一語不發?即便被誤會了也不為自己辯解?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面對婦人的追問,她回答:「我們與他萍水相逢,昨日他救了我與……族兄的性命,情急之下不曾有機會交談,如此大恩,理應當面酬謝才是。」
婦人點點頭:「他也說了,是從沙匪手中救下的你們。只是把你們兄妹託付給我家之後,他就匆匆離去了,我們也不知他去了哪兒。」
「這樣啊……」譚懷柯無奈,看來那人終究不願袒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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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那人還特意交待了,說勿要將你們二人安置在同一間屋裡照顧,怕於你清譽有礙。」婦人赧然道,「哎,說句冒犯的話,昨日我們還以為……以為你們二人是高門大戶里私奔出來的,想著是不是多此一舉了,原來當真不是眷侶,好在沒辦壞了事。」
「怕於我清譽有礙?」譚懷柯更糊塗了,莫非他認得自己?
「可不是麼,當真是個細心仗義的俠客,救下你們也不圖報答。」婦人讚嘆。
「他還說過什麼?有沒有提到為何把我們送來此處?」
「這倒沒提過。」婦人搖了搖頭,「他只說讓你們在此多歇息幾日,等到那位公子身上的傷好了再走不遲。」
「好,我知曉了。」譚懷柯道,「有勞娘子帶我去看看族兄了。」
——
此地是張掖郡城郊的居延綠洲,延黑水河而上,有十來戶牧民在此伴澤而居,申屠灼描畫引渠圖時也來過這裡。
這戶人家姓蒲,有一兒一女,蓄養了數十頭黃羊,家境還算殷實。
周問琮就睡在蒲家兒子的榻上,昨日中了迷香,又竭力相搏,譚懷柯去探望時還未醒轉,因受了外傷,還發著低燒。
譚懷柯掀起他腿上的布巾,仔細查看傷口,發現上面敷上了草藥泥,但還有些滲血,不由擔心起來。這裡不似城中,有醫術精湛的大夫,還有充足的藥材供給,若一時處理不當,以致傷口潰爛,那三殿下這條腿就算是廢了。
然而眼下也急不得,傷者不便挪動,又恐回城路上再遇刺客,只她一人看顧三皇子,萬不敢冒這個險。最好還是想法子傳信,等著城中派人來接。
想到這裡,她便耐心等著周問琮醒來,不時給他更換額上冷巾。
午後,周問琮悠悠醒轉,見到眼前情形,也著實發了會兒懵,忙整理了衣襟頭冠,問譚懷柯是怎麼回事。譚懷柯將自己了解的一一同他說了,請他拿個主意。
周問琮想了想道:「那面具客費盡心思把我們帶出城,就是想讓我們當幾天牧民?我總覺得他還有其他目的,我們不妨安心等幾天,看看他還有什麼後手。」
「話是這麼說,到底還是要有所提防。」譚懷柯提議,「三殿下,你與我小叔不是共養了一隻朔雁嗎?叫什麼翹毛的,可否將它喚來傳個信?」
「你連這都知曉?仲期還真是什麼都不瞞你啊。」
「有甚好瞞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譚懷柯揶揄。
「在這邊關的確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在安都卻要時時警惕。」周問琮嘆道,「那裡有太多雙眼睛盯著東宮和我了,是以多年過去,我與仲期都生疏不少。」
「依著我看,三殿下與我小叔倒沒有生疏多少。君子之交淡若水,到了緊要關頭,還是這清水澄澈解渴,令人安心。」
「說得極是。」周問琮笑道,「且等著我那淡若水的至交將翹毛放出來吧,城中尋不見你我,他也定會想到用朔雁傳書的。」
譚懷柯頷首,眼見他傷口處又滲了血,便要伸手給他換藥。因傷在大腿,為便於看顧照料,她已將周問琮的里褲剪開,掀起布料便是光|裸的一條腿。
察覺到她的動作,周問琮驚得直往被褥里縮,脖子都紅了:「這……男女授受不親,不必勞煩申屠大娘子了。」
譚懷柯卻不以為意:「蒲家郎君牧羊去了,要麼也是鋪娘子來幫你換藥,先前瞧著他們包紮得不甚細緻,弄得不好還得重新敷過,不如換我來吧。好歹我也是開著一間藥鋪的,雖不通醫術,包紮的手藝還是不錯的。」
「這……我……」
「事急從權,先前都換過好幾回了,三殿下要顧忌什麼禮教也晚了。」譚懷柯道,「何況你我清清白白,自是問心無愧。三殿下這般扭捏推拒,傷口好得慢不說,倒像是我一個寡婦要強行輕薄你來著,反倒說不清了。」
「不是……輕薄……」周問琮語無倫次了一陣,最後也只好就範,自嘲道,「我算是見識到了,你們陌赫女子當真豁達。」
「是你們大宣規矩太多了,和個親罷了,還要專門教習禮數,提前送進宮裡學著怎麼當命婦,真真累得慌。」怕他疼痛,譚懷柯邊與他聊天邊拆開包紮的布條換藥,見到傷口的狀況,不由皺了皺眉。
「我倒是希望自家新婦能鬆快些,那些繁文縟節,學不學的沒什麼打緊。」
「三殿下可真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譚懷柯不動聲色地替他包紮好,想著傷口太深,這裡的草藥泥果真還是不大行,有什麼辦法能尋到更妥帖的大夫和草藥,總要先讓周問琮的傷口有所好轉。
正如她所料,來到居延綠洲的第二天,周問琮就發起了高燒。傷口出現了潰爛,蒲家提供的草藥泥已無法令其癒合,整個人燒得神志不清,甚或說起了胡話。
譚懷柯一面在牧民中尋訪大夫,一面焦急等待著申屠灼的朔雁傳書。
幸運的是,第三天就有一支從烏須來的商隊行經綠洲,停下來駐紮歇息。商隊裡有一個年輕的大夫,據說攜帶著療傷靈藥,只是百貫銀錢才能換得一小瓶。
——
下章:這不是趁火打劫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