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蘇尼羅舞
第60章 蘇尼羅舞
放下手中事務,譚懷柯跟著申屠灼去樂府。路過雲河香階時,她讓沛兒去找杜掌柜要個製衣師傅,到排演現場敲定衣裙樣式,給舞姬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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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樂坊忙得熱火朝天。
樂伎們焦頭爛額地練習著新的曲目,彈錯一下就要受罰;舞姬們排演著更換過的舞蹈,適應著新曲子的節奏;負責吟詠郊廟歌辭的是池樂官,他要背誦申屠灼重新寫的歌辭,嗓子都有些啞了,嘴唇上也起了皮,看上去疲憊不堪。
譚懷柯不禁感嘆:「知道你們忙,沒想到這麼忙,先前排演好的全都作廢了嗎?一切都要重新開始?就剩大半個月了吧,還來得及嗎?」
申屠灼捏著額角:「沒什麼來不來得及的,郡守大人說了,所有人不吃飯不睡覺也要排演好,池樊宇人都要垮了,還不是一樣要天天練。好在眼下其他表演都推掉了,郡里哪家都請不到樂府的人登台,就是全心應對歲末祭祀。」
「是有什麼重要的人要來嗎?」
「應該是的。」申屠灼心中隱隱有個猜想,只是說不說都無濟於事,總歸是要豁出命去排演,否則郡守大人官帽不保,他的察舉也就完蛋了。
來到一處圍合的木台上,譚懷柯看到六名樂伎和十二名舞姬在排練。
申屠灼喚來領頭教導的那名舞姬,給譚懷柯介紹道:「這是覓荷,陌赫女子,庫普蘇尼羅跳得很好,目前由她負責教導大家這種舞蹈。但是時間緊迫,她自己也要在練習站位,一個個糾正動作太麻煩了,最好有一個會跳且會看的人幫忙盯著,這樣就能快上許多。」
譚懷柯頷首:「好,我知道了。」
覓荷打量著譚懷柯,似有些不滿:「恕我直言,灼公子驀然帶個新面孔來,說是會跳又會看,要她盯著我們練舞,這讓我如何自處?」
「怎麼就不能自處了?」申屠灼反問。
「若是我與她想法相悖、意見相左,那姊妹們聽誰的?」覓荷並不避諱譚懷柯在場,繼續道,「灼公子也說了時間緊迫,到時候我與她爭執起來,豈不是更蹉跎了嗎?再者說,你憑什麼覺得她懂行?我們又憑什麼要聽她的?」
覓荷向來性子爽利,也不是不好相處的人,不知是不是進來練舞練得脾氣暴躁了,申屠灼沒想到她會如此牴觸,無奈道:「那你待如何?」
「不是說她會跳嗎?先跳一個來看看。」
「她不是舞姬,也不會無緣無故給你們找茬,她只是我請來監督……」
「好,那我就跳一下試試吧。」譚懷柯道,「初來乍到,我需要先聽一下曲子,然後跟著曲子小試一下。」
說罷她脫下鞋襪,同其他舞姬一樣,赤腳站到了台上。
——
見她自請應戰,申屠灼也不再說什麼,朝樂伎那邊示意,樂曲便響了起來。
足尖翹起打著節拍,譚懷柯隨著樂聲舞動起來。庫普蘇尼羅是陌赫的禱祝舞,通常都很歡快,她的腳步輕盈靈活,在台上迅速移動、跳躍、旋轉,猶如在描繪著一個個禱祝的文字和符號。在一串胡琴彈撥的旋律中,她漸漸地越轉越快,垂髻在擺動中散開,長發繞著她的身側飛揚。
鼓點咚咚而起,疏忽間,她似從雲間墜落,雙臂伸展又收回,如鳥兒振翅般起落,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又帶著女子的柔美。時而攪亂光影,時而輕巧擺動,像是烈風吹著絲綢,那一雙眼望來,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故事。
樂曲到了最急促的部分,是戰舞的節奏,譚懷柯變換步伐,正欲再度旋轉,但由於大宣裙裾太過窄小,不慎踩到了衣擺,一下子摔了下來。
申屠灼趕忙衝過去扶,心想著自己這樣也算是英雄救美了吧,正忘形地等著一個溫香在懷,結果跑得太急,自己不小心被木台邊緣絆倒,臉朝下摔得比譚懷柯還悽慘。
譚懷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小叔你沒事吧?」
申屠灼捂著顴骨擺擺手:「無、無妨……」
覓荷抱臂站在一旁,審視著譚懷柯,直白地點評:「確實會跳,但跳得真不怎麼樣。這個腰,邦邦硬,手臂展得也不夠開,旋轉麼……前面還好,後面步伐就亂成一團了,摔跤是遲早的事。」
「我早說了她不是舞姬……」申屠灼為她辯解。
「當然,舞姬要跳成這樣早餓死了!」覓荷翻個白眼說,「不過你讓她來監督,我也沒什麼話說。我來大宣太久了,舞也學雜了,有幾個動作的細節還真記不清了,這點上她比我強,可以幫著指點一下。」
「覓荷娘子言重了,指點談不上,我就是看看有沒有哪裡彆扭,儘量幫你們完成一曲地道的庫普蘇尼羅舞。」譚懷柯站起身,穿上鞋襪,扯了扯自己的裙裾,「這麼試跳一下,我也大致清楚衣裙樣式要怎麼做了,回頭跟製衣師傅交待一下。」
「製衣師傅?你不是灼公子剛買回來的胡奴麼?」覓荷訝然。
「什麼胡奴,這是我阿嫂!」申屠灼道,「她還是織雲布坊的東家,我順便請她來給你們定製陌赫衣裙的。」
「哦,失禮了。我還以為灼公子心血來潮,買個嬌美的胡奴回來跳舞給自己看呢,順便拿我們這群舞姬給人家尋開心。」
「我……我好端端地買什麼嬌美胡奴?我是這樣胡鬧的人嗎!」
「那可說不準。」知道是一場誤會,覓荷懶得與他多說,施施然地回到台上,繼續教舞姬練習舞步,還不忘招呼譚懷柯,「申屠家的大娘子是吧?來看看我們排的舞吧,我總覺得鼓點起來那裡太過雜亂了……」
「好的,馬上來。」譚懷柯瞥了申屠灼一眼,調侃道,「小叔在舞姬中的名聲可不怎麼樣,瞧著不像是個正經人呢。」
「我……她們……阿嫂……」申屠灼突然覺得百口莫辯。
如此排演了一會兒,沛兒領著布坊的製衣師傅來了,還帶了兩個助手給舞姬量尺寸。
沛兒道:「杜掌柜知曉這活很急,多叫了兩個人來。」
譚懷柯很滿意:「十來個人呢,是要多點人手。」
她特意標註了幾個地方,讓師傅特別留心,並囑咐道:「回去先出三個陌赫舞裙的打樣出來,我拿過來給人試一下,再看看怎麼改。」
經驗老到的師傅應下,麻利地干起了活。
舞姬們歇下來在量衣,申屠灼自覺迴避得遠遠的,譚懷柯忙完口乾舌燥,去到院內想找點水來喝,突然看見一隻朔雁從頭頂飛過。
——
下章:張掖郡第一紈絝,這名頭可不是憑空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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