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在明在暗
第39章 在明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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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申屠灼注意到了那個攤販,悄聲問道:「此人有什麼問題嗎?」
譚懷柯據實以告:「我無意中聽到,他和廣德典當行的人討論過什麼藍寶石珠串,但不一定是公主給我的那個。」
申屠灼頷首:「好,去探探他的口風。」
他們裝作不經意地路過那個攤位,申屠灼隨手拿起一串綴有紅色碎石的銀鏈往譚懷柯頭上比劃:「嗯,感覺你更適合戴西境的首飾。」
沛兒有些疑惑:「這東西要怎麼掛在頭髮上?」
譚懷柯輕咳一聲,從申屠灼手中取下那串首飾,示範給他看:「小叔,這不是髮飾,是佩戴在手腕上的,然後這裡和這裡的鏈圈套在手指上,一般是貴族才會穿戴的。」
深覺自己鬧了笑話,申屠灼尷尬地說:「是我唐突了,阿兄再三囑託,讓我代他送給阿嫂一件首飾,可惜這些小娘子的東西我不太在行……哎對了,阿兄上回是不是說,西境的藍寶石最襯阿嫂你了?店家,你這兒有沒有藍寶石做的首飾?」
譚懷柯心想,你阿兄怎麼跟你囑託的?託夢嗎?謊話真是張口就來。
但她面上做出一副不想要的姿態,嗔道:「哎呀,你阿兄不過是隨口一說,藍寶石貴重,小叔千萬不要破費。」
沛兒對這兩人的默契應變嘆為觀止,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演的?怎麼就如此順滑地轉到藍寶石首飾上來了?
眼見生意上門,披著赭色防沙頭巾的攤主殷勤地擺出兩件藍寶石飾品:「這個吊墜雖然不大,品相卻很好的,是從烏須過來的;這個髮釵是大宣的式樣,不過上頭鑲嵌的藍寶石是從陌赫來的,品相一般,勝在精巧。」
譚懷柯挑揀著看了看,問他:「還有別的嗎?」
攤主為難道:「我這攤子小,藍寶石也確實難得,眼下就這兩件了。早幾天還有個珠串,品相也挺一般的,打磨得也很粗糙,不過寶石又多又大,可惜被人買走了。」
「買走了?」申屠灼不甘地說,「品相再一般,到底是又多又大的藍寶石首飾,這買家還挺財大氣粗啊。」
「公子莫氣,」攤主賠笑,「買首飾就是看個緣分,錯過了也強求不得嘛。」
「可惜這兩件都不合我眼緣……」譚懷柯意興闌珊地說,「店家,那珠串你是從哪兒拿的貨?還能再給我找一個來麼?」
攤主立時警惕起來:「這位娘子,咱們黑市里可不好問貨物來處的。」
申屠灼幫腔:「我阿嫂就想要喜歡那樣的藍寶石珠串,你再給弄來一個就是,或者你告訴我們那個買家在哪兒?我們出高價來收。」
然而那攤主還是起了疑心,收起擺給他們看的所有首飾,眼中露出驚懼的神色:「你、你們不是來買首飾的……你們快走,走吧!」
沛兒怒道:「你這人怎麼做生意的?怎麼還趕客呢!」
攤主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手忙腳亂地收拾起自己的攤子,扛起裝貨的麻袋,拉緊防沙頭巾就往人群里鑽:「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別來找我……」
他顯然十分熟悉北五巷的地形,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而且自此以後,這個赭色頭巾的攤販就再也沒在張掖郡的黑市出現過,據說出了城,去其他地方做生意了。
之後他們又去見了廣德典當行的小余,以贖買吳酬典當的贓物為由,詢問了藍寶石珠串的去向。但小余知之甚少,只說那珠串被典當了兩次,第一次是絕當,第二次是從黑市流了回來,當掉之後又被很快贖回,可能換賞錢去了。
至於誰在懸賞這個珠串,有什麼目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這條線索就這麼斷了。
不過申屠灼還是從中看出了端倪,肯定地說:「有人在做局。」
譚懷柯也贊同他的說法,那人費盡心思一層層盤查,只為找到藍寶石珠串最初的來源,很有可能就是衝著和親公主去的。
要麼是刺客不想放過漏網之魚,要麼是那個接頭人找來了?
無論如何,如今那人在暗,他們在明,往後還是要謹慎行事,小心為上。
——
日子就這麼接著往下過。
近來申屠府偏院的柴房都堆滿了,那個叫扎里的樵夫每旬按時送來劈好的椽柴,把譚懷柯的小灶屋供得紅紅火火。
這天扎里照舊送柴上門,進門就道:「嚯,恰瑪古羊湯!」他瘸著腿放下柴禾,從沛兒手裡領了銀錢,並不急著走,反倒賴在了灶屋門口。
譚懷柯早已習慣了他這做派,甚至很樂意他留下,說道:「扎里叔的鼻子還是那麼靈,不如稍等一會兒,我給你盛碗羊湯嘗嘗。」
扎里也不跟她客氣,捻著赤褐色的蜷曲鬍鬚說:「好啊,我聞著你湯里放的恰瑪古不錯,新鮮又清甜,你火候控著點,別煮糟爛了。」
「好嘞。」譚懷柯答應著,把風門關小了點,又道,「我還想做個過油肉拌麵,扎里叔給指點一二?」
「過油麵啊,這可有點難。」扎里絮絮叨叨地說,「你牛肉醃好後要先過一遍油,再用蔥蒜、皮牙子和辣子煸香。再把過好油的肉和菜放在一起烹炒,這時候火候要足,讓肉里的油浸出來,最後拌上煮透的拉條子,一定要拌勻拌開,讓油香、肉香和面香三味合一。」(註:皮牙子,即洋蔥。)
「這樣啊,我先前自己做總覺得不夠香,還有點膩,這回照您的法子試試。」說著她一邊備菜,一邊讓沛兒給他盛了碗恰瑪古羊湯。
扎里品著羊湯說:「再燉半炷香,就剛剛好了。」
譚懷柯在灶屋裡忙活,按照扎里指點的步驟,把過好油的肉和菜倒進鍋里烹炒,然而剛炒兩下,就聽扎里嫌棄道:「你這樣不行,你這小細胳膊炒不出味道來!」
說著他放下湯碗,捋起袖子,從譚懷柯手裡接過炒鍋和菜鏟,欻欻幾下就把火頭炒了上來,整個灶屋裡都瀰漫著濃郁的香氣,惹得人食指大動。
不一會兒這兩道菜就都做好了,譚懷柯給沛兒使了個眼色,後者立時添上一副筷子。
譚懷柯道:「幸得扎里叔指教,今天這頓午飯我請你了。」
扎里沒有拒絕,只砸吧砸吧嘴說:「我怎麼覺得你這丫頭是早有預謀呢?特地拉扯我吃這頓飯,老實說,你有什麼居心?」
譚懷柯笑道:「我的居心一會兒再說,我先問問叔,你覺得我做的西境菜如何?」
扎里吸溜一大口羊湯,點評道:「勉強能入口吧。羊湯還行,烤饢做得不錯,但是上次的薩木薩就差點意思,過油麵就更不行了。」
薩木薩是一種烤包子,譚懷柯自己很愛吃,但總是做不好。
她坦然承認:「我擀麵皮不行,從前家裡做,都是阿翁擀的皮。」她又問,「那扎里叔覺得響鈴街那邊的西境食肆菜色如何?」
扎里冷哼一聲:「難吃得像坨屎。」
他說話直白粗俗,譚懷柯沛兒差點沒忍住笑。
譚懷柯道:「扎里叔,實不相瞞,我想在響鈴街開間西境食肆,不知您願不願意來當我們店裡的大廚?」
——
下章:他非要記恨我,我有什麼辦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