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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趁手兵器

  第26章 趁手兵器

  發現身邊的人腳步放緩,沛兒問道:「大娘子,怎麼了?」

  譚懷柯搖了搖頭,目光仍然在到處逡巡:「沒什麼,先去鋪子裡看看吧。」

  相比起藥鋪,布坊的經營氣象要好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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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噼里啪啦打著算盤,正與客人講價:「哎呀項家娘子,您是老主顧了,我還能誑您不成?三匹布料外加兩套成衣,攏共算您三十六貫錢,這還叫貴呢?」

  項家娘子道:「杜掌柜,我上回帶了姊妹一起來買布,你說好要給我多讓讓價的。」

  杜掌柜扇著帕子冤枉道:「我已經讓了呀,已經讓到最低了。您挑的這三匹布,哎呀,也不看看您這眼光多毒!

  「吶,這匹布料是我們織雲賣得最好的,就剩最後一匹了,別人想買都買不到了。還有這匹,剛到貨的新品,我敢說河西四郡還沒有哪家娘子來得及穿上的。這匹更是不得了,這可是江南來的織錦,就連官家娘子都搶著要的,穿在身上又光鮮又有長臉。這兩套成衣我就不說了,幾乎是半賣半送給您了……」

  「我怎麼覺著這衣裳的腰身太寬肥了些。」項家娘子還要挑剔。

  「哪裡寬肥了?」杜掌柜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軟尺,麻利地量給她看,「這可是嚴格按照您給的尺寸改過的,我家繡娘的手藝您還不放心麼?當然了,要是您覺得哪處不合身,我們還能給你改,一直改到合身為止。」

  「杜掌柜啊,還是太貴了,要不我改天……」

  「我的項家娘子哎,這樣吧,我給您說個價,您要不要都是這個價了,而且我得提醒您一句,改天來你想要的布料和顏色可就未必還有了。」

  說著杜掌柜在算盤上撥了幾顆珠子,推給項家娘子過目。

  譚懷柯眼神好,遠遠就看出是三十二貫錢的意思。

  項家娘子顯然被說動了,折成銀子和兩貫錢付給她:「那行,往後有新的料子千萬記得差人知會我一聲。你這地方吵嚷雜亂,平日裡我來逛得也少。」

  杜掌柜安排人手給她收拾打包,還幫著運送到街口的馬車上,眉開眼笑地說:「那是自然,絕對不會忘了您的。」又低聲道,「這價錢您可千萬別說出去啊,若是人人都跟我要這個價,東家定會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項家娘子得了心儀的布料衣裳,又得了旁人沒有的實惠,自是滿意離去。

  在鋪子裡閒逛時,譚懷柯目睹了全程,只覺得杜掌柜很是八面玲瓏,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外間迎送客人、清點上貨的人手也安排得井井有條;內間四名縫工繡娘各司其職,做得又快又精巧,實在無可挑剔。


  但是鋪子內的顧客確實不多,常常沒看一會兒就走了,就連項家娘子這樣的老主顧都說平日來得少,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

  ——

  送走一位貴客,杜掌柜眼尖地注意到了譚懷柯,立刻親自相迎:「這位娘子面生得很,是頭一回來我們織雲布坊吧?想看看什麼樣的布料成衣?」

  譚懷柯指了指沛兒懷裡的木牘,假裝自己是尋常客人:「我們恰好路過,怕手裡的零碎物什散落丟失,想買塊布做個包袱,要結實耐磨些的。」

  這樣的布價錢低廉,她買的又少,但杜掌柜並沒有因此怠慢,反而頗為熱心地將她們引到鋪子西面的兩排布料前,介紹道:「這裡的布最適合做包袱了,結實得很,尤其這一種,刀刃都很難劃開的。」

  「我看看……」

  「娘子,你要是信我,就選這個顏色的,耐髒又好洗。」

  「行,杜掌柜覺得裁多少比較好?」

  「裁出來六尺就夠了。」

  「多少錢?」

  「娘子是新客,我也不圖這一單能掙多少,給個十錢就夠了。若是還看中了其他布料,想買回去做身衣裳,這塊布我白送您都行。」

  譚懷柯頷首:「好,那我再看看其他布料。」

  見她應允,杜掌柜也不含糊,立刻招來縫工,裁下布料去縫製包袱。這活計十分簡單,譚懷柯還在選布料的時候,那邊就已經做好送來了。

  沛兒將六卷木牘放進包袱里系好,背在肩上,總算空出了雙手。

  在杜掌柜的指引下,她們來到了鋪子東面的貨架前,這裡的布料就昂貴多了,手感細膩柔軟,樣式也十分豐富。

  正挑選著,忽聽鋪子裡傳來聲聲驚叫,譚懷柯和沛兒都嚇了一跳,不由往那邊望去。杜掌柜卻似乎習以為常,朝譚懷柯告罪一聲,捋起袖子就趕去內間。

  ——

  鋪子裡的其他客人不想惹事,紛紛避讓離去,只有譚懷柯拉著沛兒來到縫工和繡娘勞作的屋外看熱鬧。

  只見一個醉漢滿臉通紅,搖搖晃晃地闖進了內間,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怎麼,你們蘭英館不接客了?」

  杜掌柜嫌惡地翻了個白眼,一邊用眼神示意兩個夥計去拉他,一邊勸解道:「公子醉酒來錯了地方,我們這是布坊,不是蘭英館。蘭英館在斜對面,與我們隔著好幾個鋪子,這會兒時辰還早,尚未開門迎客呢。」

  那醉漢力氣大得很,三兩下搡開了抓他的夥計,雙眼迷離地去拉繡娘的手:「誰說的,這麼軟嫩的小手,分明就是霏娘子的,霏娘子,給本公子彈首小曲兒聽聽吧?」


  繡娘想抽出手卻抽不出來,嚇得直掉淚,求助地看向杜掌柜。

  見她拼命往後縮,醉漢很是不滿,衝上去就抱住了她,亂七八糟地說:「霏娘子的腰真軟啊……本公子就想聽你彈個小曲兒,霏娘子的曲兒,璃娘子的歌兒……可比那什麼樂府里的好聽多啦……」

  杜掌柜忍無可忍,又喊了兩個夥計上去拉人。

  四人合力把這醉漢從繡娘身上拉扯開,架著他就往門外走,誰知醉漢沒走兩步又撒起了潑,甩不開人就橫衝直撞,混亂中竟一下撞到了譚懷柯身上。

  譚懷柯身後就是擺滿布料的貨架,退無可退,被他堵了個正著。

  醉漢鼻子嗅了嗅:「好香啊,這是用的什麼香,你是……你是祈娘子?」

  沛兒急忙去拽醉漢:「你、你放開我家大娘子!」

  「祈娘子,你跳舞最好看了,哎呀,香風撲面……不對,你這麼白,是婉娘子?」

  「你看清楚了,」譚懷柯推他不動,抄起沛兒滑落在胳膊上的包袱就往他頭上砸,「我不是什麼祈娘子、婉娘子,我是你阿母!」

  一下不行就砸兩下,兩下不行就連續地砸。

  裝著六卷木牘的包袱又重又硬,當下就把醉漢砸蒙了,捂著腦袋哀嚎不止。

  狠狠一腳把人踹翻在地,譚懷柯這才收了手,四個夥計把醉漢抬了出去。

  眼見得罪了客人,杜掌柜連聲道歉:「對不住啊娘子,讓你受驚嚇了,今日你隨便挑一匹布,就當我們布坊給您賠罪了……」

  譚懷柯整了整衣裳,拎著包袱說:「杜掌柜眼光不錯,這布料果然結實得很,甩起來也頗為順手。」

  杜掌柜尷尬地笑笑,不知她是褒是貶。

  譚懷柯接著說:「經歷了這麼一遭,我算是弄明白自家布坊生意不好的緣由了。」

  自家布坊?

  杜掌柜驚異地看著她:「娘子莫不是……」

  譚懷柯道:「我是織雲布坊現在的東家,譚懷柯。」

  ——

  下章:烏須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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