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雪山的召喚

  沈棠問,「你知道將你們召喚去的,是什麼地方嗎?」

  安安搖了搖小腦袋,軟糯糯地說,「不知道,但不知道為什麼,安安總覺得有種力量在召喚著我,似乎……我和哥哥本來就屬於那個地方!我應該去那裡找哥哥,和哥哥在一起……」

  安安很愛娘親和爹爹們,很想留在他們身邊,但她也很難抑制那種仿佛來自血脈本能中的召喚,讓她很渴望前往那個地方。

  似乎,那是她無法逃脫的命運,是她出生後就必須承擔的使命。

  「麻麻,你知道哥哥去哪裡了嗎?我們可不可以去找他?」小傢伙期待地看著沈棠。

  沈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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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明白沈離的心情,起源之地是從來沒有踏入過的神秘境地,裡面可能有無法想像的危險,她實在不忍心帶著安安去那個地方。

  「媽媽,你怎麼不說話啦?」小傢伙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棠回過神來,摸了摸安安的小腦袋,將小傢伙抱在懷中,低頭親了親她軟軟的小臉蛋,強壓著心中的悲哀,「娘親確實知道哥哥在哪裡,不過那裡很危險,安安過去可能會遇到危險,媽媽不想讓你遇到危險……」

  安安年紀還小,並不理解生和死亡,也從來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危險。

  她用小胖手輕輕拍了拍娘親,就像娘親平常安慰她那樣,「安安不怕危險,安安會保護麻麻的,不怕不怕~」

  沈棠忍俊不禁,「你的哥哥在很遙遠的起源之地,媽媽和爹爹確實有去那裡的辦法,不過這件事要和爹爹們商量商量……哎!等安安再長大一些後,變得更強了,能保護自己了,再決定要不要去找哥哥吧。」

  沈棠沒有瞞著這些秘密。

  以安安這股聰明勁,就算他們想瞞著她,她早晚都是要知道這些的,那就不如讓她早點知道。

  安安聽到這些話也很是激動。

  她真的很想念哥哥,很想見見哥哥,不知道哥哥現在長什麼樣子了,是不是跟她長得很像?

  哼,肯定沒有她可愛,媽媽和爹爹們可是說過她是最可愛的寶寶!

  她一定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的,變得更強,能保護自己,能保護媽媽和爹爹,再去找哥哥!

  時間也很快過去了。

  等到安安三個月大的時候,沈棠決定和沈離去一次燚淵帝國。

  如今各地很少有祭司擁有預言之力了,也只有燚淵帝國的現任大祭司郁瞳擁有強大的預言之力,也正是這位大祭司預言出沈棠和沈離命中的死結。


  這次過去,沈離想請大祭司再預言一次,看看沈棠的命運會不會有絲毫的改變,有沒有避開死結的辦法。

  沈棠第一次踏足觀星樓,高聳的樓閣仿佛能觸碰星辰,這裡就是歷任大祭司的居住地。相傳大祭司一輩子都不能離開這裡,就連歷代皇帝都不能輕易踏入,極為神秘。

  大祭司通常一次也只會接見一個人。

  沈離本來想陪同沈棠一起去,反正他是燚淵帝國的皇帝,私底下也和祭司一族有著不菲的交情,偶爾破壞一次規矩也沒什麼。

  不過沈棠卻決定一個人過去,讓沈離留在外面等著。

  沈離並沒有多想,只是以為沈棠不想破壞規矩,就讓她單獨進去了。

  其實沈棠有私心,她並不想要再占卜自己的命運了。既然大祭司已經占卜出死劫,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她不想白白浪費一次占卜的機會。

  她想要占卜的是另一件事——雪隱舟和另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孩子的命運。

  大祭司郁瞳對於沈棠的訴求也有些意外,畢竟她知道沈離的囑託。

  不過,她身為祭司只負責預言,既然沈棠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那麼她也會滿足她的訴求。

  郁瞳這次預言也折損了不少力量,但可惜她並沒有占卜到另一個孩子的命運,神血血脈不是她能觸碰的禁忌。

  不過,她預言到了雪隱舟的命運。

  至少能讓沈棠安心的是,雪隱舟還活著。

  壞消息是,他的情況似乎並不是很好。

  ——那是無窮無盡的黑暗,仿佛黏膩的、深不見底的沼澤一樣將人包裹,壓抑得連呼吸都無法透出。

  就連大祭司也是驚懼至極。

  自從她繼任大祭司多年來,從來沒有占卜到過這樣的畫面。

  她不知道那人經歷了什麼,但絕對是大凶之相,說明他陷入一場難以自救的劫難,如果無法度過這道劫難,恐怕他的結局只有死亡。

  但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場死劫並非是不可化解的,最重要的關鍵就在沈棠身上,也只有她能化解雪隱舟的死劫。

  沈棠下定決心,必須前去起源之地。

  沈離早就和她商量好了,會無條件支持她的決定。

  蕭燼、陸驍、珈瀾也沒有任何的異議。

  不管沈棠去哪裡,無論是生是死,他們都會陪著她。

  沈棠卻覺得很對不住蕭燼、陸驍和珈瀾,他們並不知道預言的事,心裡卻很清楚前去起源之地有多麼危險,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可是他們卻沒有任何怨言。


  沈棠愧疚,眼眶都微微發紅,眼淚控制不住地啪啪落了下來。

  獸夫們看見她這副樣子,都擔心壞了。

  蕭燼將她抱進懷中,低頭緊張地哄著,「怎麼了?是誰惹你傷心了?」

  沈棠靠在他懷中,搖了搖頭,哽咽道,「傻瓜,我只覺得很對不起你們……這都是我一廂情願做的事情,你們本來沒必要牽扯進去的……」

  蕭燼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孩子般溫柔輕哄著,「你才是傻棠棠,成婚這麼久了,還不了解我是什麼樣的人嗎?生死對我而言根本就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能留在你的身邊。」

  蕭燼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早就已經看淡生死。只要能守在沈棠身邊,能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不同生,能同死。

  世間極致的浪漫和最圓滿的幸福。

  珈瀾也走過來,手臂穿過她的腰身,從後面將她抱入懷中。

  柔軟微涼的唇落在她的耳邊,低沉悅耳的聲音恍若海面上的一縷清風,帶著溫柔潤澤的氣息,「棠棠,我的命也是你救回來的,是我們虧欠了你太多,你永遠不需要對我們說對不起。」

  陸驍抱著安安,另只手拉住沈棠的手貼在臉上,深邃英俊的臉上也掛著溫柔寬慰的笑意。

  他是她最忠誠的臣子,他會永遠支持她的決定,跟隨著她的步伐。

  「不管是一生一世,還是一朝一夕,不管身處何地,天堂還是地獄,你和安安就是我的幸福。」

  沈棠簡直更想哭了,漂亮嫵媚的眼睛紅紅的,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經歷過無數生死,沈離很久沒見過沈棠露出這副小姑娘似的模樣了,頓時好笑又憐愛,抬起一根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痕,低哄道,「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沒人攔著你了……放手去做吧,我們會永遠陪著你。」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會永遠陪著她。

  一生一世,生死相隨。

  不離不棄,無怨無悔。

  「我也要去!」縛滕華麗麗地從地里鑽出來,跟個大電燈泡似的橫插進來。

  「你他媽從哪冒出來的?」蕭燼額頭青筋一跳,忍不住擼起袖子去揍他了——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偷聽了多久啊?真是死性不改!

  縛滕忙抬起手臂捂著臉,補救道,「我剛來!只聽到你們要去起源之地……啊,算了,這不重要!帶我一起過去吧!我有老神樹的傳承,我很有用的,肯定能幫到你們的。」

  「好,既然你考慮好了,那我們可以帶你一起過去。」沈棠倒是爽快答應了。


  她把縛滕留下來,本來就有這方面的打算,好歹他是老神樹的繼承人,多少是有點用的。

  最後的這段日子,沈棠他們便著手布置好離開前的各項事情。

  沈棠幫他們所有人都做了一個傀儡,用來代替本體。

  如今她製作的傀儡都是高級傀儡,只要不出現太過複雜的事情,日常對話和神色基本上已經與真人無異,幾乎不會有人看出漏洞。

  而關於他們離開的這些事情,也只告訴了心腹獸人,比如裘陽和虎雲他們。

  他們會和傀儡一起留下來穩住局面,否則君主離開的消息一旦走漏出去,恐怕會引起不少有心之人的猜測和行動。

  不過,傀儡也不可能隱瞞一輩子。

  如果他們這次真的回不來,沈棠都想好遺詔了——她留下一個空間法器交給虎雲,裡面是她設計的試煉場,還有她留下來的一絲精神力。

  誰能通過選拔,誰就會是下一任夜輝帝國的君主。

  沈棠和獸夫們專門挑了一個偏遠的地方,割裂出一個獨特的空間。

  如今沈棠可以設立自己的空間領域,在一段時間內將某處地界與外界切割。這處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完全受她掌控,外人無法闖入,除非實力強於她。

  沈棠和獸夫們還有縛滕,將力量注入法陣。

  法陣被激活還需要最後一步——那就是安安。

  安安成長速度也很快,如今看起來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了。

  精緻漂亮的臉蛋,卷長的金髮及腰,發色變得更深了些,金棕色的捲髮猶如綢緞般極具光澤和質感,還被綁成了蝴蝶雙馬尾的造型,穿的是公主蓬蓬裙,有著精緻的花紋和做工,風格俏皮可愛,跟個洋娃娃似的……簡直看不出是她親爹的手筆!

  安安漂亮的小臉蛋滿是嚴肅。

  她已經提前得到娘親和爹爹們的囑託,知道她的任務是什麼。

  小傢伙掌心凝聚出一道金刃,閉上眼睛狠狠心,劃破另只手的掌心。

  嗚嗚,好疼!

  一絲赤金色的血液落在陣法上。

  陣法被徹底激活,整個空間劇烈地戰慄起來,空氣都仿佛扭曲了,天地間仿佛發出了萬獸咆哮的吼聲。

  空中撕開一道裂縫,浮現出漩渦。

  成功了!

  正在他們準備要進去的時候,空間又忽然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沈棠心頭一緊,居然有人能破開她的空間?等看見來人的時候,她和獸夫們都是愕然。


  來者並不是別人,是主系統星寰。

  星寰沖他們微微一笑,謙謙君子,又帶著一絲不羈的風流笑意,「小糖果,好久不見~」

  蕭燼、沈離、珈瀾、陸驍臉都黑了,小糖果?叫得還挺膩歪!這特麼又是從哪來的野雄性,怎麼一個個的沒完沒了了還?!

  沈棠詫異道,「主系統,你怎麼來了?」

  星寰臉上笑容淡去,是少見的嚴肅,「我想請你們幫個忙……不,做個交易!事成之後,100萬世界積分。」

  沈棠更加驚訝了,主系統直接發布任務就可以了,怎麼還專門大老遠跑了一趟?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還是100萬世界積分,她幹了這麼多年的活,加起來的積分都沒這個多。

  沈棠爽快應下,「說吧,什麼忙?」

  「幫我找一個人。」星寰卻並沒有告訴她是誰,甚至連一點信息都沒有透露。

  他將七個電子手環分別扔給他們,「起源之地會封鎖我和系統的聯繫,這是我特別製作的系統手環,你們可以使用手環聯繫我,也可以互相聯繫。這算是我的一點誠意吧……最重要的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只要你遇見她,她在附近,手環就會亮起指引。」

  「你要做的,就是將她帶回來,務必要好好地帶回來,不得有任何閃失。」主系統星寰嚴肅地說,想來那個人對他應該很重要。

  「好,我答應你。」沈棠沒有多問。

  一行人帶上手環,踏進空間,裂縫消失不見。

  領域消失,空間的波動也隨之平息,風平浪靜,看起來沒有絲毫的變化,一切如初。

  ……

  巍峨連綿的冰雪山川,一望無際。

  灰暗的蒼穹下,暴雪隨著又急又快的烈風墜落傾灑,似乎永遠也不會停歇,根本無法看清遠方的視野,這裡似乎除了白還是白。

  在這渾濁黑暗的世界,那過於刺目的雪白,反倒比從沒有過的太陽更加冰冷刺眼。

  厚厚的冰層,冰封萬里。

  雪山本該是沒有任何生氣的,卻有不計其數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山上。

  有大半的屍體已經被暴雪遮掩,可噴灑的鮮紅血液浸透在冰雪中,卻難以被徹底抹除。

  從蒼穹俯瞰而下,仿佛是純白的地獄中盛開著大片的曼珠沙華,預示著前不久在這片雪山上經歷了一場殊死的戰鬥。

  附近的雪山冰川有慘烈坍塌的痕跡,甚至還有一座雪峰被攔腰斬斷,就像是被一道蒼穹落下的利劍從中間斬落崩塌,這是何等的力量!

  前不久,幽湟帶領著數位魔將圍攻雪隱舟,雙方激戰了一場,打得天昏地暗、天崩地裂。


  雙方的損失都很大,都受了很嚴重的傷。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雪隱舟的打法就是不要命的,再這麼打下去,深淵恐怕也討不了好處,只能落得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於是,幽湟一行人將雪隱舟引去忘息雪山。

  進入忘息雪山後,雪隱舟就慢慢發現吞滅之骨的力量似乎被某種力量壓制住了,沒辦法再使出來。

  他遭到深淵獸人更加殘忍瘋狂的追殺報復。

  即便失去大半的力量,雪隱舟依舊將那些追兵全殺了。他最終體力不支,從雪山的懸崖上墜落而下。

  漂泊大雪紛紛揚揚地灑落,將昏迷的銀髮青年掩埋在冰雪之下。

  好冷……

  徹骨的冰冷……

  身體被慢慢凍僵,無法再動彈……

  血液順著冰層流淌,逐漸帶走身體的餘溫。

  他的意識都在漸漸潰散……

  雪隱舟覺得身體說不出的沉重,仿佛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又覺得身體似乎忽然變得很輕,就像是羽毛般隨風飛走……

  身體的冰冷都似乎隨著感知的潰散而慢慢消失,變得不再痛苦,反而迎來一種解脫的輕鬆感……

  他要死了嗎?

  死了,也好。

  埋葬在雪山中,和冰雪一樣慢慢消融,似乎並不是一個可悲的結局……

  他的心中還殘存著一個執念,卻自知無法再回到她身邊。

  他選擇這條路,註定會離她遠去,和她越走越遠,就像是兩條短暫相交的直線……永生不復相見。

  這麼一想,雪隱舟心中殘存的一絲執念也在慢慢消散。如今的他,沒有任何可以牽掛的事了。

  雪隱舟強撐著戰鬥了這麼久,身體早已枯竭,疲憊到極點。

  就這麼閉上眼睛,和冰層下埋著的無數冰屍一樣,徹底沉睡吧……

  「呃!」

  一瞬間,手腕處驟然傳來一陣灼燙,迫使雪隱舟強行甦醒。

  他手臂微動了動,扭頭看見印在手腕處的那道蛇紋。

  是他當初留在沈棠手腕處、同樣位置的那道靈魂印記,竟然發出了陣陣光亮!

  雪隱舟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驚愕之色——自從他踏入深淵,便徹底感應不到沈棠了,為什麼靈魂印記會再次爆發光亮?

  是她來了!?

  她來到起源之地了!?


  不,她怎麼能來?她不該來這裡的!

  雪隱舟頭痛欲裂,體內爆發出無窮的力量,破開厚重的冰層爬了出來。

  銀白色的長髮沾滿碎雪,青年臉色蒼白到極點,卻滿臉焦急之色,望向某個方向,輕聲呢喃著,「棠棠,是你嗎……」

  「是你來了,你來找我了嗎?」

  青年扶著冰牆,跌跌撞撞地走著,卻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被困在懸崖底下,找不到出口。

  無數的黑色氣團在空中漂浮著,時不時浮現出人臉或者奇形怪狀的獸臉,看著底下茫然無措的銀髮青年嘻嘻哈哈地笑著,就仿佛在無情嘲笑不自量力的螻蟻。

  雪隱舟握緊手掌,滿臉驚異。

  這是……什麼地方?

  ? ?5000字!

  ? 本來想早點發的,結果寫多了,寫到半夜了。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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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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