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西葉冕下，我心代天心

  「難道說……」

  望著青空之靈深處那片緩緩飄落的燦爛楓葉，林恩心頭猛地一震，一個近乎不可思議的念頭驟然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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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便被他自己強行壓了下去。

  「不，不可能！」

  林恩下意識搖頭。

  「驚天一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結果……」

  而這一連串變化，自然也落入了旁邊奧爾德巫師的眼中。

  奧爾德手中仍在調試著星盤坐標，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林恩身上。

  他心中頗為詫異，倒不是因為林恩的自言自語。

  而是因為這位領主大人向來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即便面對生死大戰，也極少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可現在，那張始終平靜從容的面孔之上，竟然接連出現震驚、懷疑、不敢置信等種種神情，仿佛看到了什麼足以撼動認知的大事。

  就在奧爾德暗自猜測之際。

  忽然間，林恩手中的青空之靈再度發生變化。

  原本只是略顯熾熱的晶體，此刻溫度竟再次暴漲，若說先前只是溫熱，那麼如今已經到了燙手的程度。

  整柄青空之靈都散發著淡淡青輝，晶體深處，那片楓葉也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帶著笑意的男子聲音，忽然自林恩耳畔悠悠響起。

  那聲音熟悉無比，卻又隱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陌生與飄渺，仿佛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又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

  「哈哈哈……」

  「果然還是把你給嚇到了。」

  「你這個表情可不常見，我已經記下來了，以後可得好好回味一番。」

  聲音落下，林恩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西葉？！」

  聲音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當初西葉回歸自然神朝之後，傷勢恢復不久，便直接開始了那場驚天動地的終極一躍。

  以晨星極境之身，衝擊七級輝月巫師之境，嘗試成為高高在上的輝月冕下！

  按照巫師世界的規則。

  晨星極境突破輝月之時，會深入規則層最深處。

  外界無法窺探，也無法干涉，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關。

  一旦失敗，身死道消，化作規則層中無數規則的一部分。

  若是成功，則登臨輝月，俯瞰萬界。

  因此，這個層次的突破往往漫長無比，百年、數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足為奇。

  可如今呢？西葉開始突破至今，別說百年了，甚至連五十年都沒有。

  如此短暫的時間，竟然已經有了結果？

  這讓林恩如何不震驚？如何敢相信？

  就在他心神震盪之際，旁邊的奧爾德巫師卻忽然神色微變。

  「嗯？」

  他猛地抬起頭，手中的星盤微微一震，精神力瞬間擴散開來。

  因為就在剛剛，他發現宇宙星空之中，竟憑空出現了一片又一片火紅色的楓葉。

  那些楓葉無聲無息地浮現，有的從虛空深處飄來，有的直接在星空中凝聚成形。

  一片、兩片…十片……百片……轉眼之間，漫天皆是火紅楓葉，仿佛整個宇宙星空都迎來了一場盛大的楓葉之雨。

  奧爾德體內的精神力瞬間繃緊，規則之力蓄勢待發，下意識地將其當成了敵襲。

  然而下一刻，奧爾德卻微微一怔，因為他發現，面對這詭異至極的一幕，林恩非但沒有戒備，反而依舊沉浸在震驚之中。

  奧爾德順著林恩的目光望去，又看了看那漫天飄落的火紅楓葉，於是原本已經蓄勢待發的精神力，也緩緩收斂了下來。

  「不是敵襲……莫非是友至？難怪讓我調試星盤坐標，難道除了那位武仙座之外，這位領主大人還有別的援軍？！」

  ………………………………

  嘩啦啦！

  伴隨著楓葉愈發密集，無數火紅楓葉在宇宙星空中自發匯聚，竟鋪展出一條漫長無比的道路。

  楓葉大道一路延伸向星空深處，燦爛如火，絢麗奪目，仿佛將整片漆黑宇宙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紅色。

  而在大道兩側，還有零零散散的楓葉緩緩飄落。

  明明置身於冰冷死寂的宇宙星空之中，卻偏偏給人一種秋意正濃的奇異感覺。

  也就在這時，楓葉大道的盡頭，忽然有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林恩終於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神色恢復平靜，但那不斷閃爍的眸光，卻依舊暴露著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相比之下，奧爾德巫師便平靜得多了。

  畢竟他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在他看來，不過是有一位強大的友軍抵達而已。

  只是下一刻，他的神色還是忍不住微微一變。

  因為那道身影明明還位于楓葉大道的極遠之地，可僅僅一步踏出，便仿佛跨越了無盡距離，直接從大道盡頭來到了二人不遠處。

  那是一名俊美得近乎完美的男子。

  他面容溫潤，一雙眸子仿佛能夠洞悉世間萬物，嘴角始終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襲楓葉紅長袍華貴而優雅，衣袂飄揚之間，漫天楓葉自發環繞，襯托得他愈發尊貴非凡。

  若說肖恩巫師像是一位出身高貴的貴族老爺，那麼眼前之人，便仿佛是真正立於眾生之上的天生貴胄。

  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超然氣質。

  那並非容貌、服飾或者實力所帶來的壓迫感，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本質。

  一種連奧爾德都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的特殊氣質。

  「難道……又是一位晨星極境？」

  奧爾德心中不由暗暗猜測。

  然而下一刻，林恩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成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那位踏著楓葉大道而來的貴公子聞言輕輕一笑。

  隨後，在林恩與奧爾德的注視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成了。」

  僅僅兩個字。

  卻讓林恩瞳孔驟然一縮。

  下一瞬，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自心底轟然擴散開來。

  真的成了！

  西葉竟然真的完成了那驚天一躍！

  從晨星極境，踏入了那無數巫師夢寐以求、卻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境界！

  七級輝月巫師，堂堂正正的輝月冕下！

  而旁邊的奧爾德巫師則是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兩人在打什麼啞謎。

  好在林恩很快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轉頭看向奧爾德巫師：

  「奧爾德巫師，你先去與驚濤海皇他們匯合，看看天空之城那邊的情況如何。」

  聞言，奧爾德巫師心中瞭然，他自然聽得出來，這是林恩有意支開自己。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頭：

  「明白了，領主大人。」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帕諾位面的方向飛掠而去。

  ………………………………

  此刻，浩瀚宇宙星空之中，只剩下林恩與西葉二人相對而立。

  四周無數火紅楓葉緩緩飄落，層層迭迭，猶如一道天然形成的屏障，將二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遠遠望去，就仿佛一片獨立於宇宙之外的小天地。

  西葉自然看得出來，林恩此刻心中有著無數疑問。

  從輝月突破的過程，到突破後的感受，再到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恐怕林恩恨不得一次性問個清楚。

  不過還不等林恩開口，西葉便率先擺了擺手：

  「有什麼問題，等會兒路上再說。」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幾分。

  「這一次域外戰爭有些不太對勁。」

  「我突破之後沒多久，便被雲境歸真大人派了出來，專門調查這場域外戰爭背後的問題。」

  聞言，林恩眸光微動。

  正常來說，同屬自然神朝陣營的輝月冕下之間，雖有實力高低之分，但大多以同輩相交。

  即便是雲境歸真這等資歷極深的存在，與其他輝月冕下交流時，也往往以「閣下」相稱。

  可西葉如今卻仍舊下意識稱呼對方為「大人」。

  顯而易見，這傢伙突破成功的時間恐怕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短，甚至連身份轉變後的習慣都尚未完全適應。

  想到這裡，林恩心中的震動反而更深了幾分。

  一位貨真價實的輝月冕下，此刻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還是昔日那個寄生在青空之靈中，隨時可能嗝屁的西葉。

  無奈地嘆了口氣後，西葉繼續說道：

  「先說說你這邊的情況吧。」

  「我看過你匯報上去的情報。」

  「按照你的說法，那群諸神此次發動戰爭，真正的目標似乎並非單純的位面侵擾，而是隱藏在輝月聖物中的神靈權柄？」

  林恩微微點頭。

  事實上，在武仙座擒下水法之神之後，他便第一時間將帕諾位面發生的一切上報給了生命之環。

  如今看來，生命之環那邊顯然已經有所察覺。

  甚至西葉這位新晉輝月冕下會出現在這裡，或許也與此有關。

  想到這裡，林恩沒有隱瞞，當即將帕諾位面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

  從諸神文明入侵開始、到青空之靈暴露、再到水法之神舉行登神儀式，以及最後武仙座降臨、擒拿水法之神的全過程。

  西葉始終安靜聽著，沒有打斷，直到林恩講述完畢，他才微微眯起雙眼，若有所思。

  而這時，林恩似乎想到了什麼，心念一動，一道散發著淡淡神輝的身影頓時出現在二人身前。

  正是生命之主，準確來說，是已經成功登神後的生命之主。

  林恩看向西葉：

  「順便幫我看看祂有沒有什麼問題。」

  「畢竟祂如今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神靈了，我擔心諸神文明那邊會不會在神格或者規則層面留下什麼後手。」

  聽到這話，西葉不由失笑。

  「你倒是夠大膽的。」

  他的目光落在生命之主身上。

  剎那間，那雙深邃眼眸之中浮現出淡淡的赤紅光澤，仿佛能夠直接穿透規則與本質，看見生命之主最深層的核心。

  僅僅掃了一眼，西葉便輕輕點頭。

  「當初你培養這個神靈分身的時候，不過是借用了青空之靈的部分特性。」

  「結果如今倒好。」

  「居然真的成為了諸神文明體系中的一位神靈。」

  說到這裡，西葉的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感慨。

  隨後，他繼續說道：

  「我已經檢查過了。祂本身沒有問題。」

  「至少在巫師文明的規則體系下，沒有任何隱患存在。」

  「不過……」

  西葉微微頓了頓。

  「若是未來進入諸神文明疆域，或者長期處於他們的規則體系之下，會不會觸發什麼隱藏手段，那就不好說了。」

  聽到這番話，林恩反而鬆了一口氣。

  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至少目前來看，生命之主是安全的。

  這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他無奈一笑：

  「我也是沒辦法。這次諸神明顯是有備而來。」

  「若不是最後關頭讓祂強行登神突破，青空之靈恐怕早就被他們奪走了。」

  西葉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顯然，他已經從匯報中看到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而且以他如今的眼界，自然能夠看出當時局勢究竟有多危險。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如今的西葉已經成為高高在上的輝月冕下。

  但無論是說話方式，還是性格脾氣，卻似乎與當年並沒有太大區別。

  至少在林恩面前是如此。

  或許是因為兩人曾共同經歷過太多生死危機。

  又或許是因為那一道至高權柄的聯繫，早已將二人的命運牢牢綁定在一起。

  因此即便一人成為了輝月冕下，一人成為了自然神朝領主。

  可此刻相處起來，卻依舊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重逢一般，沒有絲毫疏遠。

  ………………………………

  一番寒暄過後，西葉輕輕吐出一口氣。

  隨後，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帕諾位面，眸光深邃如淵，緩緩開口：

  「臨走之前，先幫你把帕諾位面這些小麻煩徹底解決掉吧。」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順便，也讓你見識一下……突破輝月之後，最大的不同之處。」

  聽到這話，林恩頓時精神一振。

  對於輝月巫師，他自然並非一無所知。

  擁有原初之種的他，早已接觸過不少關於輝月層次的禁忌知識。

  其中最關鍵的，毫無疑問便是靈魂常數。

  那是晨星巫師畢生修行的終極凝聚，三重元素共同構築而成。

  第一重，為三道規則之力，這是基礎，是骨架。

  第二重，為三道規則場，這是力量向外延伸的觸鬚，是與現實世界交互的支點。

  第三重，則是三座心界，這是精神與認知的核心結構，是自我存在最根本的體現。

  三者統一，內外歸一，最終構築出屬於晨星極境巫師的完整「存在模型」。

  而後再將自身真我、認知、意志、生命本質乃至全部存在烙印融入其中。

  成功，則誕生靈魂常數，失敗，則身死道消。

  這些知識，林恩並不陌生。

  原初之種中的記載甚至比許多晨星極境知道得更加詳細。

  可問題在於那終究只是文字。

  而如今，一位真正的輝月冕下，準備親自為他演示這一層次的力量。

  只見西葉緩緩伸出手掌，神色平靜至極。

  「一句話概括輝月與晨星的區別。」

  「那就是以我心，代天心。」

  「以我意，代世界之意。」

  「而靈魂常數，便是做到這一切的根基。」

  林恩微微皺眉，似懂非懂。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因為西葉說完之後，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已經完全攤開。

  掌心乾淨無比，空無一物。

  可僅僅一個呼吸後，一片楓葉緩緩顯現。

  緊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無數火紅楓葉憑空誕生，在掌心之中不斷旋轉飛舞。

  隨後，所有楓葉同時崩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座袖珍至極的白玉城池。

  那城池不過巴掌大小，可其中的街道、建築、廣場、宮殿卻纖毫畢現。

  甚至連城牆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精緻得宛如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然而下一瞬，林恩臉色驟變。

  因為他認出來了，那根本不是什麼藝術品！

  那是天空之城，是真真正正存在於帕諾位面天穹深處的天空之城！

  林恩甚至能夠看到城池內部的人影，一道又一道，渺小如塵埃，卻真實存在。

  那是一位位巫師，是一位位晨星巫師！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其中一道身影，赫然正是剛剛返回天空之城的奧爾德巫師。

  此刻，那被縮小了無數倍的奧爾德正呆呆站在那裡。

  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向天空。

  最後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猛地轉頭望向某個方向。

  那方向正是林恩與西葉所在之地！

  他的表情震驚、茫然、駭然，仿佛看見了什麼無法理解的存在。

  而這還只是開始，林恩繼續看去，沃倫城主、肖恩巫師、驚濤海皇，乃至天空之城中數十上百位晨星巫師。

  所有人的神情、動作、氣息波動，竟全部清晰可見。

  這一刻，林恩只覺得頭皮都隱隱有些發麻。(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