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第二道至高權柄，戰爭如烈火烹油

  帕諾位面，大地之都。

  隨著林恩率眾歸來，整座大地之都也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喘息。

  如今，帕諾位面最大的威脅，水法之神海普提斯，已經徹底落幕。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收復失陷之地，清剿殘餘神軍，以及拔除諸神文明遺留下來的所有釘子。

  而在此之前，自然還是要先返回大地之都，等待驚濤海皇與奧爾德巫師歸來，再重新制定後續戰略，向諸神文明占據的區域發起全面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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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水法之神海普提斯先前所言，此番諸神文明帶來的神軍之中，至少有七成以上都被投入到了登神儀式，化作了信仰與神性的燃料。

  這也是為何，這位底蘊深厚的傳奇大法師在登神成功後，直接突破到下位神巔峰的原因所在。

  換而言之，如今仍然活躍在帕諾位面中的諸神軍隊，已不足最初的三成。

  而且這些殘軍還分散在廣袤無垠的位面各處。

  有的蟠踞於大陸之上的諸國之中，有的則散落在汪洋深處的群島王國之間。

  即便其中仍有傳奇法師、傳奇騎士坐鎮，數量也絕不會太多，更多的強者，恐怕早已成為了那場登神儀式的祭品。

  反觀巫師一方。

  林恩前後兩次調集而來的晨星巫師，數量早已突破半百之數。

  由這些晨星巫師率領麾下軍團展開反攻，接下來的戰爭，與其說是決戰，倒不如說是清掃戰場。

  身為此次位面戰爭的最高統帥，林恩也沒有浪費時間。

  回到大地之都後，他當即召集眾多晨星巫師，將各項任務簡明扼要地安排下去。

  畢竟最艱難、最危險的任務，斬殺水法之神已經完成。

  剩下的事情，不過是將勝利徹底轉化為成果罷了。

  隨後，林恩又分別與驚濤海皇、奧爾德巫師簡單交流了一番，將水法之神隕落以及宇宙星空中發生的一切告知二人。

  至於接下來的收尾工作，則被他悉數交給了奧爾德巫師、驚濤海皇以及肖恩巫師等人負責。

  而他自己，則獨自進入了大地之都深處，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武仙座臨行之前留下的那番話。

  值得一提的是，對於天空之城中的那些叛徒，林恩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只是如今的他並不著急，諸神文明大勢已去，天空之城早已失去了翻盤的可能。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於一時？

  與其現在興師問罪，倒不如等到整個帕諾位面徹底收復之後，再率領眾人前往天空之城。

  到那時，以慶功之名赴宴，再借慶功之機，清算所有舊帳。

  如此，方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功成之後，再斬叛逆。

  ………………………………

  大地之都，深處大殿。

  這裡乃是整座大地之都最核心的區域。

  古樸而恢弘的大殿層層延伸，內外分隔出諸多區域，牆壁之上銘刻著繁複而玄奧的紋路。

  那些紋路歷經漫長歲月侵蝕，依舊殘留著淡淡輝光，赫然是上一個時代奧術文明遺留下來的痕跡。

  不過，林恩來到這裡，卻並非為了探索什麼遠古奧術師的隱秘。

  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一路穿過重重殿宇，最終來到大殿最深處。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龐大的「水池」。

  當然，與其說是水池，倒不如說是一方泥土池。

  只是那泥土極為特殊，明明呈現土褐色，卻如流水般不斷蕩漾流轉，柔順無比。

  若非顏色不同，幾乎與真正的水流沒有任何區別。

  池面之上泛起層層漣漪。

  而在池子最深處，一枚西瓜大小的圓潤珠子正隨著泥土浪潮緩緩沉浮。

  那珠子通體土褐，圓潤無瑕，表面沒有任何雕飾，卻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厚重蒼茫的氣息。

  仿佛其存在本身，便承載著億萬山川與無盡大地。

  此物，赫然便是大地之都真正的核心，大地權柄。

  或者說，是承載著帕諾位面大地權柄的媒介。

  藉助此物，便能夠感知乃至觸碰整個帕諾位面的大地規則。

  此前戰爭尚未結束，局勢瞬息萬變，林恩根本無暇研究這些權柄之力。

  而如今，隨著水法之神隕落，位面戰爭已然走向尾聲。

  他終於有時間好好鑽研一番這件至寶。

  只是，在真正開始之前，林恩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武仙座離開前留下的那番話。

  一時間，眸光微微閃爍。

  「與噩夢大裂谷背後的那位輝月冕下有關麼……」

  林恩輕聲低語。

  按照武仙座透露出來的信息，那位輝月冕下以及其背後的勢力，似乎正在謀劃針對魔網女神的一場行動。

  而自己，則因為體內殘留的魔網女神印記，被列入了計劃之中。

  若是願意參與其中，藉助印記配合行動，那麼事成之後，不僅能夠獲得一位輝月冕下的友誼，還能夠得到一次至高權柄的分配資格。

  想到這裡，即便是林恩，心中也難免泛起波瀾。

  因為他太清楚「至高權柄」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甚至於，他自己身上便擁有相關之物。

  那架殘缺的金色天平，其所對應的，正是至高權柄之一的平等。

  如今看來，那位隱藏在噩夢大裂谷背後的輝月冕下，手中竟然同樣掌握著一道至高權柄。

  當然，那道權柄也絕非完整。

  事實上，自無盡歲月以來，縱觀諸天萬界、無窮位面，從未有任何一道至高權柄真正完整過。

  所有至高權柄，皆是殘缺的。

  區別無非是殘缺多少罷了。

  而按照武仙座與那位輝月冕下的說法，他們正準備藉助那道至高權柄，推動整個巫師世界邁入一個全新的時代。

  至於具體是什麼樣的時代，林恩暫時還無法理解，但這並不妨礙他意識到其中蘊含的驚人價值。

  畢竟，那可是至高權柄。

  而且對方開出的條件也足夠大方，甚至願意給予他一部分權柄支配權。

  如此機緣擺在眼前，林恩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按照武仙座所說，在整個計劃之中，他所扮演的角色更接近於一個誘餌。

  負責將隱藏在暗處的獵物引出來。

  真正面對主神層次存在的危險人物，自有那些輝月冕下去處理。

  從這一點來看，安全方面倒也算有所保障。

  想到這裡，林恩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那枚沉浮於泥土海洋中的大地權柄之上。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們如此大方……恐怕和我如今的身份地位脫不了關係。」

  昔日的他與武仙座之間，更像是棋手與棋子的關係。

  那時候的自己，不過是一個有些潛力的後輩巫師罷了。

  而如今，卻早已不同。

  他是自然神朝四大領主之一，執掌一方疆域，位高權重。

  若他不願意參與其中，便是誰也無法強迫於他。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輝月冕下，也絕不敢輕易擄走一位自然神朝的領主。

  因此，對方才會以利誘之，以誠待之，徐徐圖之。

  如今再回頭看，或許此次武仙座親自趕來帕諾位面，本身便已經是在向自己釋放善意。

  至於所謂魔網女神從神的價值究竟有多大……恐怕遠沒有武仙座口中說得那般簡單，應該還是賣給了自己一個面子。

  想到這裡，林恩不由將過往種種重新串聯起來。

  「當初我獻上的那具魔網女神分身神軀，被武仙座轉交給了噩夢大裂谷背後的那位輝月冕下。」

  「而那位輝月冕下得到之後，似乎如獲至寶，隨後離開南域。」

  「再然後，便有了隕星議會入侵噩夢大裂谷的事情……」

  隨著一條條線索逐漸連接，曾經那些零散的信息終於形成了一張完整的大網。

  一時間，連林恩自己都不由得怔了一下。

  隨後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把自己給坑了一回。

  若不是當初自己送出了那具魔網女神的分身神軀，那麼那位輝月冕下未必會離開噩夢大裂谷。

  如此一來，也就未必會爆發後來席捲整個南域的噩夢大裂谷之戰。

  而黑暗女神沙爾，也不會出現在那裡，更不會在自己的身上留下那道黑暗印記。

  想到這裡，林恩臉色不由變得有些古怪。

  「這算什麼？」

  「過去的我射出了一箭，然後跨越時間，正中未來的自己？」

  他輕輕搖頭，忍不住失笑。

  此刻知曉了諸多隱秘之後，再回頭審視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竟莫名生出一種命運捉弄人的荒誕感。

  誰能想到，後來席捲整個南域、引得無數強者入局的巨大風波。

  追根溯源，竟然和自己當年送出去的一具神軀有關。

  而自己送出神軀的目的，僅僅只是庇護弱小的自己，免於天鷹座的毒手而已……

  不過感慨歸感慨，林恩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畢竟事情早已發生，再去糾結毫無意義。

  更何況，如今的他早已身在東域，執掌自然神朝一方領地。

  短時間內根本沒有返回南域的打算。

  縱然那邊天翻地覆、山河崩塌，也暫時影響不到他。

  「武仙座既然說行動開始之前會聯繫我，那便說明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變故。」

  「既然如此，那邊的事情暫且無需理會。」

  林恩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盡數壓下。

  隨後翻手一招，武仙座先前贈予他的那枚傳承印記頓時浮現而出。

  其中承載的，正是《武仙之體》下冊。

  如今帕諾位面大局已定。

  奧爾德巫師、驚濤海皇以及肖恩等人正在率領巫師軍團收復失地。

  而他自己，反倒難得擁有了一段閒暇時間。

  正好藉此機會，鑽研這門來自晨星極境強者的煉體傳承。

  想到這裡，林恩眼中也不由浮現出幾分期待。

  「這一場針對自然神朝的域外戰爭，我負責的這些位面總算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

  「對於一個五級領主而言，應該還算交出了一份不錯的答卷。」

  「就是不知道，其餘幾處戰場如今又是什麼情況……」

  念及此處，林恩微微眯起雙眼。

  隨後抬起手，將那枚傳承印記緩緩按在眉心之上。

  精神力隨之湧入其中。

  下一刻，無數信息洪流奔涌而來，而林恩的意識，也徹底沉入其中。

  「《武仙之體》……武仙座這位晨星極境一生的修行沉澱……」

  ………………………………

  大地之都中。

  林恩正沉浸於《武仙之體》的傳承之中，心神空明，參悟著其中種種玄妙。

  戰爭的硝煙尚未徹底散去，但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大局已定。

  因此，倒也稱得上一句歲月靜好。

  然而，與林恩此刻的從容相比。

  遙遠天際之上的天空之城中，卻有一位晨星巫師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難安。

  而此人的身份，赫然便是大賢者月影巫師的學生，布萊斯。

  天空之城深處，聖殿之中，這裡同樣是天空權柄的所在之地。

  若說大地權柄存放於那片如流水般流淌的泥土海洋之中，那麼天空權柄所在的大殿，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整座大殿呈現出倒金字塔般的結構。

  層層向下延伸，而最底部，則並非實體地面。

  那裡空空蕩蕩，赫然是一片雲海翻騰的蒼穹景象，無數雲霧交織纏繞，仿佛連接著整個位面的天空。

  而在雲海中央，一枚由無數雲氣凝聚而成的珠子正靜靜懸浮。

  那便是天空權柄。

  此刻，一道身穿白色巫師長袍的年輕身影正不斷來回踱步。

  那張原本俊朗英武的面孔之上，如今卻寫滿了陰沉與煩躁。

  布萊斯眉頭緊鎖。

  終於，他猛然一甩長袖。

  嗡！

  天空權柄微微震動，那枚雲霧珠子緩緩旋轉起來。

  下一刻，下方翻騰的雲海景象驟然變化。

  仿佛某種俯瞰整個位面的至高視角被啟動了一般。

  又像是一顆懸掛於環地軌道之上的遠古衛星，開始調轉方向，鎖定目標。

  層層雲霧不斷退散。

  很快，一幅清晰畫面浮現出來。

  那是一座坐落於大陸之上的龐大王國。

  而此刻，王國上空正有大量巫師身影縱橫穿梭，密密麻麻的巫師軍團猶如洪流一般橫掃而過。

  大地之上，傳奇法師與晨星巫師正在激烈交鋒。

  規則碰撞，法術轟鳴。

  即便是天空權柄的窺探，也會受到規則力量的干擾，導致部分畫面不斷扭曲。

  但即便如此，依舊能夠輕易判斷出局勢。

  巫師一方占據著絕對優勢，而那些諸神文明的傳奇法師，則正在節節敗退，距離徹底潰敗，已經不遠。

  布萊斯沉默著揮動衣袖。

  畫面再次變化，另一處國度的景象映入眼帘。

  而這裡的情況甚至更加慘烈，諸神文明的大軍幾乎一觸即潰。

  在晨星巫師的率領之下，巫師軍團一路橫推而過。

  城池失守、防線崩潰，根本沒有形成任何有效抵抗。

  緊接著，第三幅畫面、第四幅畫面、第五幅畫面……

  大陸、海島、群島王國、海上浮空城……一處又一處戰場景象不斷閃過。

  結果卻出奇地一致，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到了後面，甚至連諸神文明的大軍都已經看不到了。

  大量城池空空蕩蕩，巫師軍團甚至無需戰鬥，便能輕易接管一切，仿佛那些曾經氣勢洶洶降臨此地的神軍，一夜之間徹底蒸發了一般。

  隨著畫面不斷閃爍，布萊斯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到最後，那張俊朗的面孔甚至隱隱有些扭曲起來。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畫面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諸神文明敗了，而且是徹徹底底地敗了。

  帕諾位面的大局，已經徹底崩盤。

  想到這裡，布萊斯的心臟都不由得加快跳動起來，無數雜亂念頭不斷從腦海深處湧出。

  「諸神文明那麼多傳奇法師，到底去了哪裡？」

  「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圍殺那個領主的計劃失敗了嗎？」

  「難道連水法之神都失手了？」

  「那個領主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發現天空之城的問題了嗎？」

  想到這裡，布萊斯臉色微微一白，不過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可能……」

  「我已經提前安排了人手混入隊伍之中。」

  「真要調查，也不可能這麼快查到我的頭上……」

  「況且我還刻意留下了不少偽裝與痕跡。」

  「就算懷疑天空之城，也未必會懷疑到我。」

  可即便如此安慰自己，布萊斯心中的不安卻依舊沒有半分減弱，反而愈發濃烈。

  因為他知道，最大的依仗已經沒了，諸神文明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想到這裡，布萊斯終於忍不住咬緊牙關，眼中浮現出一抹近乎失態的惱怒與怨毒。

  「廢物！」

  「全都是廢物！」

  「當初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到了關鍵時候，竟然敗得如此徹底！」

  「該死的諸神文明……簡直就是一群廢物！」(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