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咫方離天》，深海獵人

  五年時光，轉瞬即逝。

  而林恩，也終於從那場漫長而封閉的修行中甦醒。

  地下室內空曠而寂靜，這是一處足有上千平的修行空間，陣法餘韻尚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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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站在其中，身著修身的茄克與西褲，氣息內斂，看上去與閉關前並無太大變化。

  但若細看，便能察覺，那是一種被徹底收斂、卻隨時可以爆發的鋒芒。

  他雙眸微微閉合，心念一動，一抹熟悉的面板在意識中浮現。

  天道酬勤。

  其中，大量正式巫師階段的修行內容，早已被他折迭隱藏。

  對如今的林恩而言，那些積累雖仍有價值，卻已不再是修行的核心。

  面板因此顯得異常簡潔。

  從上到下，僅餘數行關鍵信息。

  ………………………………

  自然冥想法《青空冥想法》：回音之錨（1569 / 20000）。

  四級規則巫術《咫方離天》：大成（5231 / 10000）。

  煉體秘術《武仙之體》：第三卷（20000/20000）。

  世界樹：四級初期，創生規則。

  ………………………………

  林恩的目光在最上方略作停留。

  《青空冥想法》，代表的並非單純的冥想進度，而是他與創造規則之間的錨定程度。

  精神力與規則之力的不斷碰撞、磨合、契合，正是從「回音之錨」邁向「共鳴之錨」的必經之路。

  而1569這個數字，意味著他已在這五年裡，又向前穩步推進了一截。

  接著，是《咫方離天》。

  這是他藉助新晉議員三十年權限，在山巒之城圖書館中習得的諸多規則巫術之一。

  當巫師踏入晨星領域，真正觸及規則之力之後，施法體系便會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規則巫術，不再是調動能量因子，而是直接調用規則本身。

  其威能，遠非正式巫師時期的巫術可比。

  但代價同樣沉重，每一次施展，消耗的不僅是精神力，還有自身錨定的規則之力。

  更重要的是，規則巫術並非通用之物。

  絕大多數規則巫術在被創造之初，根本沒有考慮「傳承」的問題。

  它們往往是某位晨星巫師，基於自身所掌控的規則，為自己量身打造的術式。

  因此，一個火焰規則巫術，只可能被與火焰體系高度契合的晨星巫師掌握。

  諸如火焰規則、烈火規則、炙熱規則等，皆需在同一規則譜系之內。

  不具備相應規則錨定的巫師，哪怕拿到完整的巫術模型，也只能望而卻步。

  而林恩所掌控的規則，乃是創造規則。

  按最直觀的理解，他似乎只能修行同屬「創生體系」的規則巫術。

  但巫術修行，從來不是如此狹隘而僵硬的體系。

  這一點，上古巫師們早已意識到。

  因此，在規則巫術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了兩條並行的分支，專屬規則巫術，以及通用規則巫術。

  前者，嚴格依附於某一具體規則，只能由高度契合該規則的晨星巫師施展；

  而後者，則僅要求「規則之力」本身作為驅動，並不限定具體規則的類別。

  林恩所掌握的《咫方離天》，便屬於後者。

  這是一門在他如今四級議員權限範圍內，所能接觸到的最頂尖遁術類規則巫術之一。

  施展之時，會直接消耗巫師自身所錨定的規則之力，以換取近乎撕裂空間般的高速位移。

  至於被消耗的規則，並無任何限制。

  創造規則可以，火焰規則、烈火規則、熾熱規則……同樣可以。

  只要是晨星巫師所掌控的規則之力，皆可作為燃料。

  這，正是通用規則巫術最寶貴之處。

  巫師世界發展至今，晨星巫師這一層次，已然位於整個文明結構的中段。

  在這一高度上，規則巫術的數量與成熟度，早已不是初期可比。

  無數代巫師前赴後繼，不斷開創、修補、優化，其中固然存在大量依託具體規則的專屬巫術，

  但數量更多、流傳更廣的，卻始終是那些通用規則巫術。

  原因其實很簡單。

  一位晨星巫師，歷經無數危險與歲月，好不容易開創出一門規則巫術。

  若這門巫術只能被與自己掌控同一規則的人修行，那它的價值，未免太過狹隘。

  更何況，除非成就輝月，否則哪怕是六級晨星巫師，也無法保證自己所走的規則之路，是一條「可複製」的道路。

  即便成功培養出晨星層次的弟子，那些弟子所觸及的規則，也往往與老師並不完全相同。

  規則之路，本就千差萬別。

  唯有真正踏破規則邊界，成就輝月巫師之後，

  才有資格留下完整而穩定的傳承，一條從巫師學徒開始，直指六級晨星的無上傳承之路。

  這，也正是輝月冕下在巫師世界中，享有如此至高地位與權限的原因之一。

  他們不僅強大，更為後來者，留下了一條已被驗證的道路。

  而沿著前賢的腳步前行，其難度，自然遠遠低於在無盡規則迷霧中，獨自摸索。

  ………………

  緩緩睜開雙眼，林恩靜靜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

  那是一種並不狂暴，卻無比厚重的氣息，創造規則。

  此刻，《青空冥想法》的進度清晰地擺在那裡：共鳴之錨，尚不足十分之一。

  按理來說，這樣的程度，本不該嘗試讓規則之力在體內直接運轉。

  對絕大多數四級晨星巫師而言，唯有當共鳴進度逼近一半，才敢小心翼翼地引導規則進入肉身。

  否則，一旦規則波動失控，輕則精神撕裂，重則肉身崩解。

  哪怕晨星巫師不至於真正隕落，可肉體被規則震碎，也意味著要耗費大量時間與魔石，重新塑造一具合適的軀殼。

  既麻煩，又得不償失。

  而林恩，卻在共鳴之錨尚未成型之時，便已然讓創造規則在體內流轉。

  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他是一位自然巫師。

  當初，他讓自己的本命超凡植物，伊夫格里德，吞噬了001號位面世界中，那棵同樣承載創造規則的創世樹。

  那並非簡單的吞噬，而是一次近乎徹底的融合。

  自那之後，伊夫格里德的本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蛻變。

  它不再只是高階超凡植物，而是逐漸成長為，世界樹。

  世界樹的資質，高達六級。

  即便此刻尚處於四級層次，但它本身，便是天生承載、梳理、約束創造規則的存在。

  正因如此，林恩才能藉助世界樹的力量，讓創造規則在自身內部平穩流動。

  規則的鋒芒被壓制，暴烈被馴服，如同被河床束縛的洪流，不再肆意沖刷。

  「但終究……這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林恩心中無比清楚。

  世界樹，生而掌控創造規則。

  而他，則是通過煉化世界樹，間接觸碰到了規則的核心。

  這二者，看似相同，實則本質迥異。

  現在的他，是在「借力而行」。

  是讓世界樹充當規則的枷鎖、閥門與緩衝。

  可若有一日，失去了世界樹，他對創造規則的掌控，也將瞬間變得危險而生澀。

  真正的目標，從來只有一個。

  讓精神力與創造規則不斷碰撞、磨合、共鳴。

  直到有朝一日，哪怕沒有世界樹的壓制與引導，他也能憑自身精神，穩穩握住那份屬於規則的權柄。

  當然，以林恩目前的境界，還遠不足以真正駕馭創造規則。

  因此，他仍然需要藉助世界樹的力量，對體內流轉的規則之力進行約束與調節。

  否則，單憑自身精神錨定尚未穩固的狀態，根本承受不了規則在體內長時間運轉的負荷。

  而這，正是《咫方離天》這門規則巫術的前提條件之一。

  這門遁術在施展之時，需要讓規則之力充斥全身，並在瞬間被劇烈消耗。

  規則被點燃、被撕裂、被拋擲出去，換來的，是近乎違背空間常識的極速爆發。

  「我當初在四級議員圖書館裡翻閱相關資料時，上面提到過……」

  林恩回憶著那段記載，心中低語。

  「《咫方離天》若修至圓滿，一念爆發，幾近瞬移，咫尺化千里，一線即抵。」

  這門規則巫術的名字，正是由此而來。

  只不過，現在的林恩，還遠未觸及那個境界。

  他目前所掌握的，只是大成。

  在天道酬勤系統被他多次調整、重構之後，所有修行內容，早已被統一划分為五個層次：

  初入、掌控、小成、大成、圓滿。

  無論是巫術、規則技，還是煉體法、秘術，其上限皆是如此。

  唯一的差別，只在於難度越高，積累經驗的速度便越慢。

  而《咫方離天》，毫無疑問，屬於難度不低的那一類。

  即便如此，經過整整五年的閉關苦修，林恩還是將它推進到了大成層次。

  這一成就，本身就已經足夠驚人。

  按照典籍中的記載：

  修至小成，其極速便可追平四級晨星巫師中期；

  修至大成，速度足以媲美四級晨星巫師後期；

  至於圓滿，更是能夠在純速度上，短暫比肩五級晨星巫師！

  而現在，林恩，僅僅是四級晨星巫師初期。

  卻已掌控一門大成層次的頂級規則遁術。

  這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若真有四級晨星巫師後期的強者出手圍殺，他或許贏不了。

  但只要時機合適，方向正確，他有極大的概率，全身而退。

  ………………

  這次前往黑巫師交流會，林恩心中很清楚，真正的安全保障，只能寄托在《咫方離天》之上。

  若只是普通意外，憑這門大成層次的規則遁術，足以讓他從容脫身。

  但倘若運氣極差，被更高層次的存在盯上，連逃遁的餘地都沒有……

  那他也只能冒著暴露的風險，動用金色天平，進行強制瞬移。

  只是，這條退路並不安全。

  金色天平的層次太高了。

  林恩並不能確定，在真正的高位存在眼中，這件至寶是否會顯露出異常，從而引來不必要的窺視，甚至更大的麻煩。

  所以，金色天平，只能作為最後的底線。除非性命垂危，否則絕不能輕易動用。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林恩低聲自語。

  現在離開山巒之城，等趕到目的地，正好能夠踩著時間點，進入黑巫師交流會。

  心念一動。

  寬敞的地下室內，一座又一座巫術陣法依次熄滅，符文光芒層層褪去；

  牆壁上的燈光也隨之流轉，重新變得明亮而穩定。

  就在這時……

  一道道書信化作靈性飛鳥，從虛空中浮現，紛紛朝林恩飛來，在他身周盤旋，發出細碎而急促的鳴叫。

  「一閉關就是五年……」

  林恩輕聲感慨。

  「這段時間裡，連貝芙妮也只是定期送來必要的信息和食物……積壓的信件，果然不少。」

  他屈指一彈。

  一隻飛鳥立刻落在他的掌心，輕輕啄了啄那如玉般的手指，確認氣息無誤後，身形一散，化作一張信紙。

  林恩掃了一眼。

  「嗯……是那幾位新晉晨星巫師議員的告別信。」

  在山巒之城的這些年，他多少也結識了一些同樣新晉的議員。

  而如今，那些比他更早突破的晨星巫師，新手保護期已然結束，紛紛離城，去承擔巫師議會分配的任務。

  林恩神色平靜，隨手一揮。

  信紙化作點點光輝，悄然消散。

  隨後，林恩再度伸出手掌。

  第二隻飛鳥落入他的掌心，羽翼輕顫，化作紙頁，供他查閱其中的信息。

  接下來，一隻又一隻飛鳥依次落下，又依次化作書信，被他迅速掃過。

  紙張化光消散，圍繞在他身旁的飛鳥數量，也隨之不斷減少。

  直到只剩下最後一隻。

  這一隻飛鳥顯得格外安靜，懸停在半空之中，仿佛早已等待許久。

  它所代表的，是最近一次、也是最後一份聯繫他的訊息。

  林恩抬手，將其收入掌心。

  紙頁展開。

  在看清其上內容的瞬間，他的神情微微一滯。

  隨即，那原本平靜克制的表情，緩緩染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玩味。

  良久。

  林恩指腹輕輕一搓，紙張化作細碎的光點，悄然散去。

  地下室內，只剩下一片沉默。

  ……

  離開別墅時，林恩並沒有獨自啟程，而是帶上了貝芙妮。

  他並不確定此行途中是否會橫生枝節，與其留下隱患，不如先將她送回生命殿堂，確保萬無一失。

  反正，有金色天平在身，送她回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如此一來，哪怕此次外出真的出了什麼變數，短時間內無法返回山巒之城，他也不必擔心無法通過金色天平與貝芙妮取得聯繫。

  相反，若是讓貝芙妮繼續留在山巒之城，林恩反倒不敢輕易動用金色天平。

  畢竟，那座城中，可不止一位輝月冕下坐鎮。

  他不想在那些存在的注視下，留下任何可能被捕捉到的異常。

  值得一提的是，作為晨星議員，即便林恩不再長期居住在山巒之城，他名下的別墅依舊會被議會保留。

  除非他隕落，或是長時間、多次拒絕、失敗於議會下達的任務，否則這一份待遇，不會被輕易收回。

  離城之後，林恩沒有停留。

  他帶著貝芙妮，全速前行，迅速遠離山巒之城的影響範圍。

  直到確認徹底脫離那座巨城的輻射範圍後，他才停下腳步。

  金色天平被喚出。

  光輝一閃，貝芙妮的身影隨之消失，被安全送回生命殿堂，與艾絲翠匯合。

  做完這一切，林恩卻並未直接前往黑巫師疆域。

  他轉身，再度回到了山巒之城。

  這一次，他進入的是下城區。

  在眾多層級之中，林恩挑選了其中一層，踏入其中。

  稍作了解後，這一層的具體情況，便已在他心中清晰呈現。

  這一層中，架設著一座彩虹橋。

  彩虹橋的彼端，連接著某個未知文明位面，可以確定，那是一處中等文明世界，曾經誕生過輝月冕下。

  而那一文明，被稱為深海文明。

  他們的修行體系，與主流巫師道路截然不同。

  其修行者，被稱作，深海獵人。

  林恩來此，自然不是為了結識那些所謂的深海獵人。

  他與這個文明毫無交集，也不認識這裡的任何人，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赴約。

  身影一閃。

  《咫方離天》悄然釋放，僅僅停留在小成層次。

  林恩體內的創造規則，如同被點燃的燃料，在經絡與精神迴路之中緩緩消耗。

  而他的身形，則仿佛被拉成了一道極細的線條，在空中一掠而過。

  沒有聲勢，沒有拖泥帶水。

  只有速度本身，在宣告他的到來。

  他的目標極為明確，這一層中，最奢華、也最醒目的那座高樓。

  當林恩抵達之時，高樓之外，早已有一道身影懸浮在半空中，靜靜等候。

  那是一名身著粉紅色長裙的少女。

  她的容貌精緻而柔軟，肌膚晶瑩，仿佛一觸即碎。

  長發披散，分成數縷垂落在胸前與背後，顯得乖巧而無害。

  「人族？」

  林恩目光微動。

  「不……是刻意模擬成的人族形態，用來方便交流？」

  四級晨星巫師的位階，讓他所看到的，遠不止表象。

  在精神力的穿透之下，那副「少女」的外殼，仿佛一層精心製作的皮套。

  而皮套之下，是一條粉紅色的魚人。

  鱗片柔亮，軀幹類人，卻帶著無法掩飾的異類感。

  手腳俱全，卻與人類的比例與結構微妙地不協調，看上一眼，便令人心底生出不適。

  林恩的目光沒有絲毫遮掩。那是一種赤裸而冷靜的審視。

  可愛少女的神情頓時一變，眼中浮現出幾分驚慌，連忙低下頭，做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姿態，彎腰行禮：

  「尊敬的林恩閣下……奧爾德大人，已經在等您了。」

  若是換作看不穿的人，這樣的姿態或許還真能博得幾分好感。

  可在林恩眼中，不過是一條粉紅色的魚人，試圖用人類的禮儀與表情取悅強者。

  只剩下說不出的詭異。

  自然，也起不到半點作用。

  林恩懶得在這種存在身上浪費心思。

  他收回目光，深邃的眼眸，徑直望向高樓的最頂端。

  下一瞬。

  他冷哼一聲，身形驟然拉直，化作一道貫穿空氣的長線，瞬息間鑽入高空。

  速度之快，仿佛一柄無形的利刃，將天空一分為二。

  只留下一句話，淡淡迴蕩在高樓之外。

  「奧爾德。」

  「我來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