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裂谷戰事與靈眸殘念

  林恩既然決定在山巒之城長住一段時日，自然不會把自己關得過於孤僻，與外界完全隔絕。

  恰好，他的鄰居博德巫師在議員殿擔任接引人一職，結識的晨星議員極多。

  其中更有不少是在近幾年、十幾年內才突破晨星的新人，與林恩情況相仿。

  於是，林恩索性以「搬進新家」為名，在別墅里舉辦了一場小型聚會。

  在博德巫師的引薦下，前來參加的晨星議員竟有三四十位之多，男巫女巫、白巫黑巫，形形色色，倒是頗為熱鬧。

  這些人同樣處於三十年新手保護期之內，有了這樣一個契機，一行人自然而然聚在了一起，交流著近期的熱點與各種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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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如今整個南域都為之震動的噩夢大裂谷事件。

  又比如關於晨星巫師修行上的各種玄妙心得，彼此交換經驗、討論未來道路。

  一場晚宴下來，眾人賓主盡歡，林恩也順勢在這些晨星議員之間混了個臉熟，算是正式踏入了「晨星圈子」。

  歡慶過後不過三日，林恩便罕見地暫停了「兩點一線」的閉門生活，不再只在圖書館和家裡之間來回。

  表面上，他說是打算去山巒之城的下城區散散心，看看那些來自不同文明位面的奇異生靈，開開眼界。

  當他離開上城區的肅穆靜謐，踏入下城區時，視野瞬間變得喧囂熱鬧。

  街道上人潮洶湧，既有身披巫袍的巫師，也有外形奇詭的異界生物，各處都是叫賣聲與能量光暈交織的市井景象。

  林恩在下城區逛了足足小半天，看似真的是出門散心，步伐悠閒，不慌不忙。

  可隨後，他開始東繞西轉，以極為自然的方式甩開可能存在的尾巴。

  在反覆確認無人跟蹤之後，他才悄然離開山巒之城，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以晨星巫師的速度飛行，他連續趕路大半日，直到夜幕沉沉、月色高懸，才在一片空曠荒野上停下腳步。

  此刻，他已經遠離山巒之城極其遙遠，甚至隔著三個國度之遙。

  「謹慎點，總沒壞處……」

  林恩輕聲自語，絲毫不覺得自己小心過度。

  他抬起手，心頭浮現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

  耀眼的金光漸漸斂去，一座由純金鑄就、無暇至極的天平緩緩浮現。

  那天平仿佛凝聚著天地間至高的平衡法則，每一寸紋理都散發著神聖與威嚴。

  林恩的精神力輕輕觸碰金色天平，順勢沉入其中。

  頃刻間，幾道熟悉的精神波動從天平深處浮現：靈眸巫師、貝芙妮、艾絲翠等……

  還有幾個被天平之力束縛、聯接在他身上的生命印記。

  「先看看靈眸巫師那邊的情況吧……」

  林恩微微眯眼，心中閃過三天前晚宴上的消息，「幾位晨星議員提到，噩夢大裂谷那邊似乎陷入僵持了……」

  他記得其中一位來自白巫師疆域「四大高塔」之一的七聖高塔的巫師。

  對方出身大勢力，掌握的情報自然遠勝林恩這樣的散修出身。

  據那人所說，如今巫師議會南域調集的力量，竟被隕星議會死死拖住……

  這結果，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畢竟，若說先前是隕星議會趁總部不備突襲噩夢大裂谷，打了個出其不意，也還能解釋。

  隕星議會素以行動果決著稱，匯聚力量一擊破城並非不可能。

  但如今，南域總部已經完全反應過來，調動了議會執法巫師，四大熔爐、四大高塔，以及噩夢大裂谷周邊的所有力量，匯成一支足以橫掃任何低級文明的龐大軍團。

  這樣一支規模與質量皆恐怖的大軍……

  理論上完全可以橫推一個擁有六級生物坐鎮的文明位面。

  可在噩夢大裂谷前，卻遲遲攻不進去。

  這本身，就極不正常。

  正因為此，林恩才會在宴會後三日便決然離城，試圖親自聯繫靈眸巫師，探一探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滋啦……滋啦……」

  當他以精神力深入金色天平，與靈眸巫師建立連接時，一股不協調的遲滯感突然出現。

  連接受阻，像是被拉長的時間，又像是金色天平的反應被某種力量干擾。

  不像往常那般輕鬆順暢，無法像以往那般隨心所欲地掌控天平連結之人。

  一種詭異的不安，也隨之在林恩胸中悄然浮現……

  好在那股詭異的延遲並未持續太久。

  片刻之後，林恩總算成功接通了靈眸巫師的精神視野。

  透過靈眸巫師那雙蒼白、無情的眼眸，一幅深沉幽暗的景象緩緩鋪展在他眼前。

  噩夢大裂谷。

  這片裂谷宛若大地被撕開的傷痕，從天穹之下直貫深淵，縱深超過千里；

  橫向更是綿延無盡，占據了巫師世界南域黑白巫師分界線的七分之一，如一條橫貫大陸的死亡鴻溝。

  儘管噩夢大裂谷範圍龐大，但其中的城市卻遠沒有想像中那般密集。

  除那位輝月冕下親自統御的機械之都、元素之城等核心之城外，其他的不過幾十座中立城池或勢力駐地。

  合計也不足百座。

  這些城池大多隱藏在裂谷深處，在墨色深淵中散發光輝，宛若黑暗大海上點點孤立的燈塔，既渺小，又鮮明。

  當然了，那是「曾經」的噩夢大裂谷。

  自輝月冕下遠行離去，這片地域的最強守護者消失，裂谷內部空虛。

  隕星議會趁勢而入，如狂潮般席捲占領，自此，大裂谷的格局瞬間天翻地覆。

  如今，噩夢大裂谷已成為隕星議會激進反抗者的巢穴，新主人的旗幟插滿深淵。

  那近百座城池，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隕星議會巫師們新的駐地。

  根據地位與實力的差異，這些巫師被分層安置：

  一級至三級大巫師等正式巫師，多被安排在舊時代的那些中立城池中；

  立下功勞者、隕星議會的精銳力量，以及晨星巫師，則被允許進入真正的核心之城：

  機械之都、元素之城等輝月冕下曾親自打造的巔峰之城。

  此刻，與林恩精神相連的靈眸巫師，身為晨星層次的強者，自然被歸入隕星議會的精銳隊列。

  而他如今所在之處，正是噩夢大裂谷深處的核心之城之一：機械之都。

  靈眸巫師立於機械之都最頂部的金屬甲板。

  腳下，是無窮無盡的黑色深淵；前方，是濃到化不開的漆黑與靜默。

  呼嘯的狂風捲起他身上黑色巫師長袍的衣角，獵獵作響。

  可，此地本不該有風。

  「機械之都位於噩夢大裂谷最深處，距離上方大地超過千里……按理說，最上方的甲板又怎麼會憑空出現這些狂風？」

  靈眸巫師的目光越過甲板邊緣，凝望那片黯沉深淵。

  「而且……黑暗比我初來時更深了……更邪惡……更像是……在孕育著什麼東西。」

  那種感覺，像是有某種無法名狀的生物在深淵裡緩慢呼吸，黑暗隨之潮漲潮落；

  而這突如其來的陣陣妖風，便是那些「東西」的脈動迴響。

  再往前一步，靈眸巫師就會踏出金屬甲板，墜入無邊無際的永夜之中。

  也就在此時，靈眸巫師那雙蒼白的眼眸深處，一道金色微光一閃而逝。

  林恩的精神力量自天平內部橫跨距離，瞬間掌控了這具身體。

  意識接管的瞬間，大量信息如決堤洪流般湧入林恩腦海：

  隕星議會的突襲計劃；靈眸巫師作為晨星戰力參與攻城；大戰之中幾乎沒有所謂「大戰」。

  幾處核心城池的原有守衛如同紙糊一般，被隕星議會那位新晉領袖塞爾以一己之力直接擊穿。

  其餘巫師的抵抗，更是徒有其名。

  短短時間內，隕星議會的主力幾乎未遭損失，便徹底占據了整個噩夢大裂谷。

  隨後，塞爾下達的命令簡單而冷酷：完全控制大裂谷，穩固陣線。

  最初的日子裡，靈眸巫師並無異樣。

  他被林恩的天平之力完全壓制心神，只能按照設定的「靈眸巫師人格」行動，自然不會產生多餘念頭。

  但隨著林恩遠在山巒之城，長時間未使用天平之力。

  那被壓制至極限的精神，如同被壓彎的彈簧，在無人監控的間隙竟開始緩慢反彈。

  雖無法真正掙脫控制，卻能在短時間內恢復短暫且微弱的自主意識。

  比如剛才，靈眸巫師竟悄然獨自踏上甲板，凝望那無從解釋的妖風與深淵般的黑暗。

  按理說，按照林恩的命令，他此刻應該老老實實地待在船艙中閉關修行，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刻主動外出。

  而隨著林恩沿著靈眸巫師的記憶不斷閱讀，他終於察覺到了其中的異常。

  「嗯？天平的控制出了問題？」

  「不……不是天平不穩，它依舊如往常般精準。如果我願意，現在甚至能讓靈眸巫師去死……」

  「真正的問題在於我……」

  記憶深處，一段段思緒翻騰而過。

  「我當初只是三級大巫師，留在這具身體裡的精神力本就有限……」

  「若只是隔一段時間利用天平操控一次，自然不會出任何問題……」

  「可噩夢大裂谷動亂之後，我去了山巒之城，那段時間根本沒有機會繼續壓制他……」

  「更麻煩的是，噩夢大裂谷似乎被人布下了某種極其強大的隔絕法陣，連天平的控制也會被干擾、延遲……」

  「一來一去，我殘留的精神力有所鬆動，讓靈眸巫師原本的意識出現了復甦的跡象……」

  林恩迅速理清了問題的根源。

  如今，靈眸巫師每天已能短暫清醒幾分鐘。

  若再任其發展下去，也許一兩年後，他就能徹底掙脫林恩當年的命令，恢復成一個真正獨立的意識體。

  「哼。當年我以三級大巫師的層次下達的命令確實有所不穩……但現在呢？我可是晨星巫師。」

  「靈眸巫師，你還想著復甦？還想蹦躂？真是痴心妄想。」

  距離噩夢大裂谷無盡遙遠的地方，林恩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冷笑。

  璀璨如星河的精神領域中，攜帶著規則之力的晨星級精神潮汐轟然涌動，浩浩蕩蕩注入金色天平之中。

  藉助天平的力量，他的精神力輕易跨越無數距離，出現在靈眸巫師的精神世界裡。

  下一瞬，一道又一道精神烙印落下，如繁星墜落夜空，密密麻麻，將靈眸巫師殘存的自主意識完全封死、壓制。

  即便從今日起林恩再不理會，僅憑這些烙印，也足以將靈眸巫師鎮壓至少百年之久！

  解決了靈眸巫師一線的問題後，林恩重新沉入那片混亂斷裂的記憶之海。

  隨著閱讀深入，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擰緊了一分。

  因為在這些記憶里，他發現了許多極其詭異的地方，遠不止靈眸巫師本人察覺到的四周黑暗愈發古怪、邪風忽生那麼簡單。

  單是他先前試圖藉由天平干涉靈眸巫師、進入那片黑暗之地時，所產生的那種遲滯與凝滯感，就已嚴重不正常。

  那是一種仿佛隔著巨幕、被無形力量阻隔的觸感，讓林恩心底泛起一絲前所未有的寒意。

  「如今的噩夢大裂谷，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下……究竟藏著什麼？」

  林恩輕眯雙眸，將意識再度拉回到靈眸巫師記憶中關於那場「戰爭」的部分。

  當時，隕星議會大舉進攻噩夢大裂谷，按理說，那應是一場足以震徹噩夢大裂谷的驚世大戰。

  畢竟，儘管噩夢大裂谷中那位輝月冕下已經不在，但他親手開闢的那些核心城池中，仍有多名六級晨星巫師鎮守。

  而在看過《巫師境界通解》後，林恩對「六級晨星巫師」這個層次有了極清晰的認知：

  那已不再是凡俗意義上的生命，而是等同於人間真神，堪比宇宙天體的偉岸存在。

  然而……

  就是這樣的一群強者，竟在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內，被隕星議會徹底橫掃、攻陷整片裂谷？！

  這駭人得近乎不可思議。

  以武仙座為例，那等六級晨星圓滿、幾乎踏入輝月門檻的存在。

  讓他親臨戰場，也絕不可能在無視大批城市防禦陣法的前提下，於半個小時內解決那麼多同階強者，將整個噩夢大裂谷一舉收入囊中。

  除非……

  除非隕星議會有著足以碾壓六級晨星巫師的力量。

  有且只有一種解釋。

  「隕星議會……擁有輝月層次的戰力。」

  「否則，他們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地征服整個噩夢大裂谷。」

  林恩根據靈眸巫師的記憶、結合自己的判斷，得出了這個幾乎已成定論的推斷。(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