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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瘋狂文明,一指滅城

  第289章 瘋狂文明,一指滅城

  第二百八十九章

  此刻,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的意志體的臉色陰沉得近乎鐵青,連金屬海洋都為之一靜。

  他認出來了。

  塞爾身上那股如同潮湧般、帶著腐蝕與污染的邪神氣息,其源頭,他已分辨得清清楚楚。

  更令他心驚的,是他同樣知道,此刻塞爾所仰仗的底牌究竟是什麼。

  那是某種更古老、更扭曲、更高維的文明力量的植入!

  

  無盡位面世界,浩瀚無垠,浩浩蕩蕩,沒有人知曉它的盡頭,也沒有人能窮盡它的真理。

  其間誕生的大大小小的文明位面,如繁星般密布,彼此碰撞、融合、毀滅、重生……

  而哪怕是巫師世界、諸神文明這樣被稱為「頂級」的強大體系,在那無邊位面海之中,亦不過是浪花之一滴,微塵之一縷。

  在巫師文明漫長而執著的外域探索歷史中,他們遇到的強大文明遠不止諸神文明一個。

  那一座座頂級文明,有的孕育出足以匹敵輝月乃至超越輝月的存在,有的擁有異於巫師體系的力量結構,令人驚嘆又敬畏。

  他們,有的示好,有的敵視,也有的根本無意理會巫師世界的來訪與觀察。

  但在這無數文明交接的歷程中,有一個文明的存在,卻深深震撼並驚悚了整個巫師議會。

  那是一個扭曲至極的文明。

  一個從規則層面、結構層面乃至文明基因上都被瘋狂與混亂侵染的體系。

  他們的語言是錯亂的,他們的知識是污染的,他們的神明在哭泣,他們的輝月在咆哮。

  這個文明中,即便是最巔峰的存在,也被「瘋狂」徹底扭曲。

  它們不講邏輯,不談溝通,不信契約,只在亘古的深淵中低語祈禱,將整個文明獻祭給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在那場第一次文明接觸中,一位巫師文明的輝月冕下親自前往試圖建立溝通……卻最終「墮落」在了那裡。

  他再也沒有回歸。

  他的靈魂之火變得混亂扭曲,傳送回歸的靈魂碎片中,不斷呢喃著某種從未在巫師語言中出現的音節……

  也是自那之後,巫師議會將那個可怕的頂級文明嚴加標記,劃為【一級禁忌文明】,禁止一切接觸與探查。

  巫師世界的每一位晨星巫師,在進入議會進行晉升培訓時,都會被反覆告知。

  「若在位面探索中發現任何疑似受其影響或污染的徵兆,不可猶豫,不可試圖接觸,不可妄圖解析。


  應立刻中斷任務、徹底封鎖,並全權交由議會處理。」

  這,就是那個文明的恐怖程度。這是連輝月都可能沉淪的深淵。

  這是巫師文明最忌憚、最提防、最諱莫如深的存在。

  畢竟,哪怕諸神文明,也是具備著一定的規則,只是和巫師文明互相敵視,僅此而已。

  但那個文明,卻不是……

  而現在,此刻,他從塞爾的體內,從那黑色海潮翻滾的深處,清晰地、毫無疑問地感受到了那熟悉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息。

  那是那個文明的污染,那是它殘留在規則中的低語,那是它曾帶走輝月冕下時留下的印記!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驗證。

  只一瞬間,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就明白了。

  塞爾已經被污染了。

  甚至不僅僅是污染那麼簡單……

  他的整個規則本源,恐怕都已被那文明「格式化重構」,他已然不再是「純粹意義上的」巫師。

  他,是那個瘋狂體系的使徒。

  那口沸騰著黑色粘稠液體的規則之海,不再是黑暗規則的延伸,而是某種瘋狂外神的投影。

  「該死的!運氣可真差啊!」

  金屬之海深處,那象徵著機械之都城主大人意志的規則洪流翻湧不息,映照出他此刻幾近暴怒的心緒。

  他的情緒,已經不能單純用「憤怒」或「不安」來形容。

  那是一種深沉的懊悔、焦灼與驚懼交織成的複雜情緒,幾乎要從這片金屬法則的本源中溢出。

  他很清楚,面對如今這副模樣的塞爾,那被徹底污染、早已非「人」的怪物,如果是幾十年前,他根本不需要擔心。

  甚至,他還會暗自慶幸,拍手叫好。

  畢竟,只要他向那位坐鎮噩夢大裂谷的輝月冕下發出通報,對方自然會出手。

  輝月冕下雖是極高位存在,從不輕易干涉巫師世界內部的權力更替與紛爭,但那是針對內部勢力之間的鬥爭。

  而如今的塞爾,早已不屬於巫師世界的「內部」。

  他,已經成了外部污染文明的入侵體,是徹頭徹尾的「外來者」!

  從法理到規則,輝月冕下都擁有出手清除的正當理由。

  只要那位偉大存在還在坐鎮裂谷,那麼現在的塞爾,哪怕再猖狂,也只需一掌拍下,便會化作虛無塵埃!

  可偏偏現在,那位輝月冕下並不在噩夢大裂谷!


  而最讓他臉色發苦、恨不能掐死自己的,是在那位離開裂谷之時,他,作為機械之都的城主,居然還是最為欣喜若狂的那個!

  因為在輝月冕下鎮守噩夢大裂谷期間,整個十大城池的所屬權都歸屬於對方。

  可輝月冕下離開時,卻大筆一揮,將十大城池的「自治權限」慷慨地分配給了各自的城主!

  這對他們來說,無異於莫大的機緣與恩賜!

  其中收益最為豐厚者,莫過於他,機械之都的城主。

  在那場針對魔網女神分身的獵殺行動中,他拼盡一切、甚至不惜自我重構靈魂核心,所求的,正是那位輝月冕下的獎賞!

  那份「賞賜」也就是一整座機械之都的掌控權!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要知道,對機械系的巫師而言,這座機械之都的價值,不亞於一次巔峰升華的洗禮。

  這一座繁盛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機械之都,所耗費的資源,那是相當恐怖的。

  就算是六級的晨星巫師,也必須傾盡一生積累、耗盡家底,才有可能構建出一個簡化版的「機械堡壘」!

  而眼前這座真正意義上的「機械之都」,是由那位輝月冕下親手鑄造、親自調試,甚至在漫長的歲月里一再進行調整與增強的巔峰之作!

  在輝月冕下漫長的歲月中,它始終占據著極為重要的位置。

  因為它,承載著那位輝月冕下某項無比重要的「研究行動」。

  也正因如此,輝月冕下曾多次親臨機械之都,對其進行層層加固與結構性再造。

  將無數不可思議的機械裝置與法則陣列融入這座城市的深處,讓整座城市從某種意義上,成了他自身意志的延伸。

  對其他流派的巫師而言,也許這座城市只是一個危險而龐大的實驗體。

  但對一位機械巫師而言,這座可以瞬間瓦解為億萬金屬零件的海洋、又能聚合成多維結構之軀的機械之都,價值幾乎等同於突破極限的契機!

  那種感覺,就像血脈巫師的血脈在某一刻突然涌動、覺醒,掙脫了原本的桎梏,向著「頂尖的血脈根源」演化。

  那是一種脫胎換骨的蛻變!

  可惜,儘管當年參與了那場位面遠征,他最終還是未能完成輝月冕下交予的任務,也因此未能提前獲得這座城的主控權。

  然而,那場遠征,終究因為黑暗女神莎爾的介入與破壞而宣告終結。

  正是由於莎爾的突襲擾亂了整個計劃,使得輝月冕下並未對他們這些執行者進行追責。


  否則,以輝月冕下一貫的行事風格,他不說命喪當場,至少也會從城主位置上滾下來。

  他原以為,自己恐怕這輩子都無緣那座夢寐以求的「神聖之都」。

  可就在十多年前,命運之輪突然轉動。

  來自「熔爐之石」的密信悄然傳入噩夢大裂谷。

  那是一封邀請函,邀請噩夢大裂谷的輝月冕下前往熔爐之石。

  據傳,輝月冕下應邀而至,並在那裡,終於拿到了他苦苦追尋了無數年之物!

  當輝月冕下回返裂谷時,心情之亢奮,甚至令整個大裂谷的法則震盪不止!

  隨後,便是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他毫不猶豫地將十大城池的控制權,交予了他們這些曾追隨他遠征的城主。

  也正因如此,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藉此機會,拿到了機械之都的控制權。

  而輝月冕下本人,據說是在離開大裂谷之後,直接前往了巫師議會總部,與其他輝月冕下進行深層次的密談。

  不過,那些內容太過深邃,不是機械之都城主大人能夠明白的。

  並且,他也沒時間去推測輝月冕下在幹什麼。

  因為在得到了機械之都之後,他的實力亦如火箭般迅速攀升,幾乎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突破到了六級晨星巫師的門檻!

  而這,僅僅是開始。

  藉助這座由輝月冕下親自鑄就的「無上之都」,他竟在短短數年之間,便攀升至六級晨星的巔峰層次,隱隱觸碰到了輝月之路的邊緣!

  要知道,在諸多巫師體系中,機械巫師對於「外物」的依賴雖深,但換來的回報亦最為驚人。

  正如眼下的他,憑藉著這座偉大的城市,已然踏足輝月門前!

  夢寐以求的機械之都拿到了,自己也成功突破到了六級晨星巫師,並且直接來到了六級晨星巫師的頂尖層次……

  本應是兩件好事迭加在一起,本應帶給這位城主大人的,應該是更多的喜事才對……

  此時此刻,身處金屬之海深處的機械之都城主大人,心情之沉重,幾乎難以言表。

  那個源自無盡位面深處的、足以令輝月隕落的瘋狂文明……如今,其污染的氣息竟然出現在了塞爾的身上!

  「可惡至極……真是走了天大的霉運!」

  他低聲咒罵。

  那個被巫師議會列為「最高級別禁忌」的頂級文明,並不只是瘋狂那麼簡單。

  它存在於混沌與扭曲的邊緣,就連輝月級別的存在一旦降臨其核心位面,若非全力以赴、極端小心,甚至有隕落之險!


  而更恐怖的是:哪怕是最頂尖的巫師文明,也從未成功將那個瘋狂文明的污染力量「轉運」出來。

  每一次嘗試,只會造成污染反向入侵,引發難以估量的災劫。

  因此,那個文明是「不可轉移」、「不可研究」、「不可觸碰」的三大禁忌之源。

  但現在,那個禁忌的氣息,竟然穩穩地盤踞在塞爾的體內,並且沒有絲毫失控的跡象!

  「他到底是怎麼拿到那種層次的污染源的?」

  城主大人難以置信地思索著,「那至少是輝月層次……或者是無限接近於輝月級的污染物才對!」

  按理說,哪怕只是被輕微沾染,也會陷入徹底的瘋癲、失去自我。

  但現在的塞爾,卻仍舊冷靜,甚至表現出一種掌控全局的詭異姿態。

  「……被外神感染者,終將陷入瘋狂。」

  這是巫師議會在反覆實驗與實戰中得出的結論。

  而眼前的塞爾,分明在挑戰這條鐵律!

  「若他陷入瘋癲,體內的污染力量一定會失控暴走,那樣議會必定會第一時間捕捉到波動……可現在……」

  在無盡的金屬浪潮彼岸,一片由粘稠黑暗物質匯聚而成的海洋正靜靜浮動。

  而在那海洋的中心,一道令人心悸的身影立於漆黑潮汐之巔,正是塞爾。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令人寒意透骨的冷笑,那並非狂笑,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自信、陰鬱、帶著某種預謀得逞的從容。

  他緩緩揮動著身上的那件黑色袖袍,袖口沾滿了蠕動的小蟲,仿佛成群結隊的虱子藏匿其間,不斷翻騰,散發出讓人精神劇烈不適的氣息。

  接著,轟然之間,在他背後的黑色海洋之中,一陣深邃的波動擴散開來!

  十大城池!

  那本應存在於噩夢大裂谷內部的十大城池,此刻竟一個接一個地浮現於黑暗海面之上。

  仿佛從夢魘深處倒映到現實,化為漆黑之軀,緩緩圍繞著塞爾旋轉,形成一副詭異至極的「黑色王冠」。

  然後!

  隨著塞爾右手一指輕探,一座城池竟如粘稠淤泥般崩塌,化作無盡黑液轟然墜入深淵!

  在金屬之海的另一端,城主大人的意志劇烈震盪,那座化為粘稠物質的城市,他認得。

  那是血脈之城!

  血脈之城和機械之都一樣,只不過那裡面並非是機械巫師占據主流,而是血脈巫師占據主流。

  只是,塞爾的這動作代表了什麼?

  緊接著,塞爾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低語進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血脈之城,滅絕。」

  「從今日起,噩夢大裂谷,應不再是十大城池,而是九大城池。」

  這話一出,頓時四周所有的晨星巫師,均是心頭一凜,不論是機械之都那邊,還是靈眸巫師以及相隔極遠的林恩本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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