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人為

  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為開鑿?

  墨鴉猶豫了一下,但身後的追兵和兩人瀕臨極限的狀態讓他別無選擇。他小心翼翼地將易子川先送入裂縫,然後自己才擠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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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縫初極窄,行數步後卻豁然開朗,內部竟然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天然岩洞!洞內乾燥,空氣流通,地面相對平整,角落甚至還有一些乾燥的枯草和柴枝,似乎曾有人在此短暫停留過。

  最重要的是,這裡足夠隱蔽!

  墨鴉將易子川小心地放在枯草堆上,自己則癱坐在一旁,劇烈喘息,幾乎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休息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他才掙扎著爬起,用最後一點力氣搬來幾塊石頭,勉強堵住了入口處的縫隙,只留下一點通風口。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鬆懈下來,靠坐在岩壁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洞內光線昏暗,但足以視物。他檢查了一下易子川的狀況,依舊昏迷,斷臂腫得發亮,額頭滾燙,開始發起高燒。內傷加上骨折,情況正在急劇惡化。

  墨鴉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懂醫術,身上也只有易子川藥囊里那些他不知用途的藥材。

  怎麼辦?

  他的目光落在易子川慘白的臉上,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痕。

  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墨鴉咬咬牙,開始回憶易子川之前處理傷口的手法。他打開藥囊,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辨認著裡面的瓶瓶罐罐和藥包。有些藥粉氣味熟悉,是止血生肌的,有些則完全陌生。

  他先小心翼翼地清理易子川後背的擦傷和自己的傷口,撒上熟悉的止血藥粉。然後,他盯著那斷臂,犯了難。

  正骨?他完全不會。但任由其這樣扭曲腫脹下去,易子川這條胳膊肯定保不住,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他想起以前見過軍中郎中處理骨折,似乎要先對準骨頭,然後固定……

  墨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絕。他找了兩塊相對平整的木板,又撕下衣擺準備當作繃帶。

  他雙手握住易子川扭曲的斷臂,觸手處一片滾燙。昏迷中的易子川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無意識地掙扎了一下。

  墨鴉心一橫,手上猛地用力一拉一擰!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在岩洞中格外清晰!

  「呃啊——!」劇痛竟然讓昏迷中的易子川短暫地慘叫出聲,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球因極度痛苦而布滿血絲,但眼神渙散,很快又無力地閉上,再次陷入深度昏迷,身體卻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墨鴉額頭冷汗涔涔,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骨頭似乎……回復了原位?他不敢耽擱,迅速用木板夾住斷臂,用布條一圈圈死死捆緊固定。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比經歷一場惡戰還要疲憊。

  他從那個古舊皮水袋裡倒出一點水,小心地潤濕易子川乾裂的嘴唇。自己也喝了一口,水袋裡的液體帶著一種奇異的草藥甘甜和微澀,入腹後竟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稍稍驅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連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許。

  這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那個神秘青衣人留下的。

  墨鴉靠在岩壁上,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不敢睡死,只能保持著半睡半醒的淺眠狀態,耳朵卻豎起著,警惕著洞外的任何風吹草動。

  岩洞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時間緩慢流淌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易子川的高燒似乎退下去一點點,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平穩了些許。

  墨鴉稍稍鬆了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枚被他放在一旁的「血鴉令」上。

  冰冷的黑色玉牌,在昏暗的光線下,那血色的烏鴉圖案仿佛更加鮮活,那雙細小的金色眼珠,幽幽地對著他,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再次將它拿起。

  入手依舊冰冷。但這一次,在那冰冷之下,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搏動?

  像是某種沉睡活物的心跳,緩慢而有力,透過玉牌,傳入他的掌心。

  是錯覺嗎?還是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

  他凝神細感,那搏動感又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冰冷。

  他翻來覆去地查看玉牌,嘗試著再次按壓之前發現的那個隱秘機括。

  「咔噠。」

  頂蓋再次無聲滑開,露出那枚詭異的令牌。

  這一次,在相對安全的密閉環境裡,他看得更加仔細。那血鴉的圖案並非簡單的鑲嵌,那血色的絲線仿佛是與黑色玉質本身生長在一起,渾然天成。金色眼珠的材質也非普通寶石,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光點在緩緩流轉。

  這絕非凡俗之物。

  他想起易子川的話——「血鴉遺產」的信物。

  前朝末年……神秘軍隊……巨額財富和失傳秘技……

  還有那個神秘強大的青衣人,他和易子川顯然淵源極深,他為何出手相救?又為何輕易將令牌還回?

  無數的謎團纏繞著這枚令牌,也纏繞著他們接下來的路途。


  墨鴉正沉思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易子川藥囊里,那枚同樣來自青衣人的、暗血色烏鴉羽毛紋理的殘破玉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仿佛與「血鴉令」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呼應?

  墨鴉心中巨震!鬼醫洛殘陽!那個傳說中的用毒和醫術都出神入化、卻性情乖戾亦正亦邪的人物?他竟然曾是易子川的師兄?而且現在為「影牙」效力?那他為何要救他們?還將如此重要的殘片交給易子川?

  易子川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眼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混雜著痛苦、嘲諷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令牌……而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咳出點點血沫。

  「而是……解開……『血鴉』……真正的……『詛咒』……咳咳……」

  詛咒?

  墨鴉愣住了。不是寶藏?而是詛咒?

  易子川咳得渾身顫抖,臉色再次變得灰敗,顯然剛才的話耗盡了他剛剛積攢的一點力氣。他艱難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指了指墨鴉手中的令牌和殘片,又指了指地圖上的鴉骨峽,眼中充滿了急切和警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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