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收買人心
皇帝到時不慎在意,他推著易子川進了包間,正巧掌柜的帶著小廝在上菜,見幾人回來,便立刻笑著說道:「二位貴人的酒菜已經備好,近來蘭花樓恰好有上了兩個新菜,也送給二位貴人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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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瞧著滿臉笑意的掌柜的,隨後走到主位前,他看著桌子上的菜品,就食材而言,或許比不上宮裡的山珍海味,但色香味俱全,有些菜色,便是他這個皇帝,也不曾見過。
「這蘭香樓的飯菜,是有些特色啊!」皇帝挑眉,隨後看向側邊的街道,斜對角也是一處酒樓,相比蘭香樓,就顯得冷清了許多,「怪不得,你家生意更好些!」
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們蘭香樓又不少都是江南的菜色,是主家專門請了江南的廚子來做的,味道是要別旁的一些酒樓好上一些的!」
皇帝看著眼中帶著幾分自豪的掌柜,突然升起了一股逗弄的惡意:「我瞧著,不僅僅是菜色吧,這汴京城裡,讓女子迎賓,跑堂的,我瞧著,也就只有你們這一家!」
皇帝的話意有所指,掌柜的自然也聽得明白,他的臉色一變,隨後立刻說道:「貴人怕是誤會了,我們這是酒樓,做的都是正經的生意,我們家那些個女跑堂,賣的也是一身的力氣!」
「是嗎?」皇帝輕笑,隨後看向掌柜的,「我還以為,你們酒樓是專門請些漂亮的女跑堂來,為的就是以美色吸引客人呢!」
掌柜的無奈一笑:「貴人倒也不是第一個這麼以為的人!」
「哦?」皇帝挑眉,隨後眯著眼睛看向掌柜的,「你在意思,便是說你們沒有這個想法,那,又為何讓女子做跑堂?」
「女子在後廚幫忙,洗菜刷鍋,乾的活又髒又累,每月月銀不過一兩五百錢,可跑堂卻能得二兩銀子,夠普通百姓一家一月的開銷!」掌柜的看著皇帝,輕聲說道,「這差的五百錢,貴人多半是看不上眼的,可對我們這些普通人而言,卻很是要緊!」
「你們蘭香樓給的月銀倒是比別家的都要高處許多!」蔡公公有些詫異的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憨笑一聲:「主家大氣,除了月銀,若是這個月收益好,還能得些賞錢,不過,我們家的活計也不是誰都能做的!」
「哦?難不成還有條件?」易子川也不免有些好奇的問道。
掌柜的點了點頭:「後廚的倒也罷,無非就是動作麻利些,勤快些,只是這跑堂迎賓的就麻煩些,得身量高挑,五官端正,逢人就能笑盈盈的!」
易子川挑眉:「這點要求,倒也不稀奇,畢竟是要見客的,若是那生的太磕磣的,也著實不合適!」
掌柜的止不住的點頭:「是這個理,不過我們這裡,早先時候,也都是男子做跑堂,畢竟這拋頭露面的活計,不大適合女子來做,也是後來出了事,這才……」
「出事?出了什麼事?」易子川不免詫異,他怎麼不曾聽瑤姿說過出了什麼事。
「諸位貴人也是瞧見了的,我們酒樓的生意,比附近的生意都要好上許多,久而久之,難免有那眼紅我們生意好的人,便尋了由頭找我們的麻煩!」掌柜的無奈的說道,「一開始,是搶廚子,只是那廚子,都是主家的人,搶不走,然後便挖走我們的跑堂!」
皇帝忍不住挑眉:「跑堂都要挖?」
「貴人有所不知!」掌柜的為難的說道,「我們家的跑堂,除了模樣要好,還得學儀態,便是招了人來,一時半刻也不能上手,對方高價將我們的人都挖走,我們一時之間尋不到合適的人來做跑堂,是後廚的娘子們主動找上的我們!」
皇帝一愣,隨後輕笑:「怎麼,換了娘子們,別家就不搶了?」
「這……」掌柜的略有幾分為難的模樣。
易子川瞧著掌柜的那副樣子,便開口道:「你有話直說就是,難不成本王還會將你說的話傳出去不成?」
掌柜的連忙擺手:「怎敢,怎敢,只是小的怕說了,貴人們不高興!」
「你說就是!」皇帝聽著掌柜的這話,越發好奇。
得了皇帝允許,掌柜的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這坊間的女子,願意出來拋頭露面的,無非就是那些家境清貧的,這樣的人,大多沒什麼靠山,在汴京城這樣處處都是貴人的地方,得罪不起任何人,但是酒樓這樣的地方,再高端,也難免魚龍混雜,那些個酒樓,護不住這些沒身份的娘子們!」
話說到這個份上,皇帝和易子川哪裡還能不明白。
汴京城裡,處處都是達官顯貴,丟一塊石頭下去,都能砸到一個貴人。
酒樓這樣的地方,除卻大堂偶爾能坐上幾個家中有幾分富餘的普通百姓,來的大多都是尋貴人家。
這樣的人家,難免會出幾個紈絝子弟,到時候瞧上了哪個姑娘家,指不定就會在動手動腳,到時候鬧了起來,只要不出事,酒樓自然不會護著那些個做事的長工。
「你這話說起來,旁的酒樓護不住,你們蘭香樓便護得住了?」蔡公公也不由的挑起了眉,「莫不是你們家東家有什麼潑天的本事?」
「我們東家也就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哪裡有那通天的本事,只是,我們東家有規矩,若是有人對我們家的長工有逾矩的地方,對方便是皇親國戚,我們蘭香樓也敢告上官府,縱然最後耐旁人沒什麼法子,也絕對不做那夾著尾巴求生的人!」掌柜的說著說著,便挺起了胸。
皇帝瞧著面前的掌柜的,見他眼中隱隱都是自豪,也不由的抬起了眉:「你就不怕你們東家是框你們的?」
掌柜的立刻說道:「我們東家言出必行,絕不會框我們!」
易子川看了一眼皇帝,見他眼中滿是詫異,唇角微微上揚,隨後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掌柜的忙不迭的點頭,隨後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皇帝自然知道這蘭香樓是那夏簡兮的私產,只是在聽到掌柜的,可以那麼自豪的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皇叔,你說,那夏簡兮是有什麼樣的手段,竟然可以收買人心到這個地步?」
「或許並不是收買人心!」易子川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一愣,隨後會有看向易子川。
「陛下方才也瞧見了,或許,那夏簡兮說的都是真心話呢?」易子川唇角微微上揚。
皇帝錯愕的看著面前的易子川,確定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在開玩笑,便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皇叔什麼時候,也會這麼輕易的相信一個人了?」
易子川看著皇帝的表情,不由的一愣,隨後立刻反應過來,低低的咳嗽了一聲:「我什麼時候輕易的相信她了?」
「你這話不就是在告訴朕,你相信她嗎?」皇帝瞧著易子川這個反應,突然升起了幾分興趣,伸出手輕輕的摩擦著下顎,隨後低聲說道,「朕還真是有些好奇,夏家的這位千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易子川淡淡的看了一眼皇帝,隨後滾動輪椅到桌前,拿起一旁的筷子:「她是怎麼樣的人,本王不清楚,但是本王知道,她曾因為賀蘭辭抓走她鋪子裡的人,便孤身前往贖人,她對身邊人,一直都很看重,不會因為他們身份卑微,就無視他們的性命!」
皇帝抬眼看著易子川的眼睛良久,最後輕輕的笑了:「倒是與汴京那些大家閨秀,很是不同!」
易子川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看著皇帝的目光也不自覺的變得凝重。
皇帝抬眼看著易子川,唇角止不住的上揚,搭在桌子上的手,也開始不自主的輕輕敲擊著:「朕雖在深宮,卻也有所耳聞,據說查封鐵翼徽的那一日,這位夏小姐也隨著去了,朕還記著年少時,她也曾進過宮,父皇還誇她性子堅毅,很有夏將軍的風度,只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倒是鮮少聽到她的消息了!」
「陛下也說了,她與那些大家閨秀不同,特立獨行的人,難免會成為旁人眼裡的異類,不被喜歡,也是常事!」易子川裝作不在意,伸出筷子去夾菜。
皇帝瞧著易子川的表情,不著痕跡的挑了一下眉毛,隨後輕笑一聲:「如今聽皇叔你這麼一說,突然覺得,她與年少時,似乎也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坦蕩堅毅,不虧是夏將軍的女兒!」
易子川搭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捏緊:「陛下只怕都已經不記得她生的什麼模樣了,又怎麼會記得她年少時是什麼樣的人?」
「朕怎麼不記得?」皇帝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易子川,「朕還記得,她生的很想夏夫人,唯有那雙眼睛,像極了夏將軍,是個……不愛打扮的美人,對了,她剛退了親,尚未婚配呢!」
那一瞬,易子川生生夾斷了手裡的那塊烤鴨肉。
皇帝看著那塊落在桌面上的碎肉,眼中的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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