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將軍還真是無情啊
夏簡兮的身子本能的顫了顫,她緩緩抬頭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夏茂山,正要開口的時候,身後的吳掌柜突然開口:「將軍,這一切,都是奴才的過錯!」
吳掌柜掙扎著從擔架上爬下來,他強忍瑟身體的痛苦,緩緩的跪下。
他頂著夏茂山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說道:「鋪子的茶油,每日都是新進的貨,那日也是如此,是奴才貪便宜,選了二手的油桶,這才會出現漏油的事情!」
一旁跟著吳掌柜一起跪下的蔓蔓也趕緊說道:「那日漏了油,我爹便趕緊讓我去鋪子裡打了水,我跟爹用帕子一點點將茶油都吸乾淨了,還專門用胰子懟了水,擦了好幾遍的,只是,誰也想不到,那老夫人竟然那麼倒霉……」
夏簡兮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吳掌柜,心裡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吳掌柜在說謊,蔓蔓也是。
那並不是什麼二手油桶,那油桶之所以漏油,是因為他們自己動的手腳,否則的油桶不會那麼湊巧的在那個時間和那個位置剛剛好灑落。
至於蔓蔓說的胰子水,也只是在那老夫人離去以後,為了不被人發現端倪,也為了避免旁人遭殃,才刻意去清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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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掌柜和蔓蔓,之所以這麼說,是在為她頂罪。
夏簡兮悄悄低下頭,試圖遮掩自己已經泛紅的眼眶,要知道她從來沒有要求過,讓她們這麼去做,畢竟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
夏茂山盯著面前渾身是傷的吳掌柜,微微眯起眼:「你們說的可是真的?這世上難道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面對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鮮血的夏茂山,便是那常年在戰場上廝殺的人,難免也會面露膽怯,可偏偏就是做了一輩子老實人的吳掌柜,面不改色的點頭:「奴才說的句句屬實,雖然不知為何這樣巧合,但奴才沒有說謊!將軍若是不信,可以去鋪子上查問!」
夏茂山當然不信。
他盯著夏簡兮看了很久,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那幾道淤青。
他很清楚的知道事情並不是像她們說的那麼簡單,世上也絕對不會有這樣巧的巧合,永昌侯老夫人的摔傷,絕對和夏簡兮脫不了干係。
只是他想不明白,若是說,夏簡兮是因為賀老夫人羞辱他們,所以動了怒,想要小小的報復一下,只是沒有想到那老婦人這麼不經折騰,直接摔成了重傷,雖然牽強,卻也說得過去。
可這麼完善的計劃,分別要前一天才能準備妥善,若非要說是夏簡兮可以未卜先知,事先知道老夫人會羞辱他們母女未免太過牽強。
所以這其中必然還有別的事情。
可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才會讓他這個,從小便乖巧聽話,便是只野兔子都捨不得殺要養起來的寶貝女兒,設下這樣的陷阱,等著賀老夫人去鑽,而且在知道她以為此事半身不遂以後,還能如此坦蕩。
夏茂山想不出來夏簡熙兮和賀老夫人之間有什麼糾葛,但是他相信自己從小養出來的女兒,他相信她絕對不是那種惡毒殘忍之人,她之所以這麼做,必然也是恨到了極致。
夏茂山的心裡百轉千回,但最終,卻也只匯成了一句話:「既然那老夫人的確是因為咱們家的鋪子才摔成那副樣子的,那便派人送些藥材補品過去,聊表心意,但是他污衊吳掌柜,屈打成招,對你動了手的事情,決不能就這樣算了,我自然是要去找永昌侯問個清楚的……」
「老夫人死了!」
「什麼?」夏茂山一時之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夏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又一次說道:「老夫人昨天夜裡就沒了,說是昨日寧遠侯夫人去見了老夫人,說了些話,當天夜裡老夫人便氣急攻心,沒幾個時辰就斷了氣,你今早出門,又直接去了城外,但是你那些同僚沒來得及跟你說這個消息。」
「這才病了幾日,就這麼沒了?」夏茂山滿臉的詫異,「寧遠侯夫人也是個識大體的人,總犯不上跟一個躺在床上的人計較,怎麼好端端的就給人氣死了?」
「外頭只說是寧遠侯夫人去見了老夫人,話說的含糊,旁人便以為是寧遠侯夫人氣死了她,我今日去弔唁,倒是見到了那久不出門的永昌侯夫人,那永昌侯夫人是個話少的,但她身邊的婆子說漏了嘴,那老夫人是知道了永昌侯得了花柳病的事,一著急,才氣急攻心的!」夏夫人說著,還壓低了聲音。
花柳病三個字出來的時候,夏茂山也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夏簡兮,見她滿臉茫然,才低聲說道:「雖說如此,但是這寧遠侯府怕是脫不了干係,銀錢上,總要補貼一些。」
夏夫人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
夏茂山沉默片刻,最後看著夏簡兮說道:「你這丫頭如今實在膽大,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同我和你母親說,今日也算是你運氣好,還能全須全尾的從那刑部大牢里出來,今日的賀蘭辭發了癲,你真的有個好歹,到時候,我與你母親要如何是好?」
夏簡兮低下頭,很懂事的認錯:「女兒下次不敢了!」
「這次便算了,刑部尚書那裡,我自會跟他算帳,是不是再有下次,就算是你娘求我,我也要打斷你的腿。」夏茂山冷聲說道。
夏簡兮低著頭,不敢吭聲。
最後還是夏夫人開口道:「好了好了,都回去吧,派人去請個大夫,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裡!」
南星應了一聲,便趕緊去請大夫了。
因為擔心賀蘭辭那個瘋子會殺個回馬槍,所以夏簡兮也不放心讓吳掌柜和蔓蔓回鋪子裡,便安排他們在前廳住下。
夏簡兮在吳掌柜離開之前,也沒有多說什麼,這是低聲的倒了聲謝。
吳掌柜也只是笑了笑,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一笑,這件事,便匆匆揭過,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後,在一旁看了好大一場熱鬧的瑤姿,忍不住感慨:「沒想到夏將軍一個平日裡看起來那麼溫和憨厚的人,發起火來竟那樣嚇人!」
「將軍溫和憨厚?」時薇很是疲憊的癱坐在軟榻上,「你要是那般覺得,那你可真是瞎了眼了,要知道我們將軍,可是可以以一敵百的悍將,他若是真的動了怒,誰都攔不住他。」
夏簡兮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自己被包裹起來的脖子,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吳掌柜他們的說辭,我爹根本不信!」
時薇猛地坐起身:「那,那可怎麼辦?」
「他既然不追問,我們也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夏簡兮垂眸,「我爹可不是那麼好騙的人,他只是不想戳穿我,也不想讓我娘為難!」
「畢竟是一品的大將,為什麼被吳掌柜這麼拙劣的演技給騙過去,那才是個笑話。」瑤姿倒是並不驚訝,「不過很顯然夏將軍不打算追究,只是夏小姐你,行事還是要當心些,夏將軍總不可能一直視而不見。」
夏簡兮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瑤姿:「秦蒼可有送過來什麼消息?」
「夏小姐是想問桃花娘子的事情吧!」瑤姿走到時薇身邊坐下,「暫時還沒有,如果有消息的話,秦蒼肯定會第一時間送過來!」
「這幾日,都別讓秦蒼來送消息了!」夏簡兮抬頭看向瑤姿。
瑤姿一愣,隨後立刻反應過來:「夏小姐是覺得,夏將軍會加強府邸的看管?」
「我爹會親自看管!」夏簡兮垂眸,「沒人能逃過我爹的眼睛,將任何東西送進將軍府!」
瑤姿還沒來得及通知秦蒼,易子川就被夏茂山抓了個正著。
平日裡,秦蒼和瑤姿,都是通過袖箭傳信。
秦蒼一般會將寫了消息的袖箭,射到瑤姿的身邊,然後由瑤姿收集和傳達。
可偏就在今日,秦蒼剛走到牆角下,正在整理手裡的袖箭時,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身後有一陣陰冷的目光掃射過來。
秦蒼近乎本能的出手,下一刻,就被一把閃著銀光的斧頭抵在了脖子上。
好快的速度。
秦蒼幾乎來不及反應,就被夏茂山拿下。
「攝政王,你還不出來嗎?」夏茂山的聲音里滿是威脅。
大約過了五個數,遠遠地,便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很快,易子川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圍牆的盡頭。
夏茂山目光冰冷,一腳踹在秦蒼的膝蓋上,秦蒼吃痛跪下。
「將軍好大的火氣啊!」易子川騎著馬緩緩靠近。
「你的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我府上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夏茂山眯著眼睛緩緩走過來的易子川。
「夏將軍這麼謹慎,莫不是擔心這大晚上的有人偷香竊玉。」易子川輕笑,眼底滿是不正經。
「易子川!」夏茂山蹙眉,「我不管你在盤算些什麼,但是我警告你,離簡兮遠一些!」
易子川從馬上跳下,漫不經心的走到夏茂山面前,手中的摺扇輕輕的搖著:「將軍還真是無情啊,早知道,那日花朝節,我就該看著她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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