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子門生
夏簡兮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時薇的懷裡,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易子川。
許久以後,易子川才很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桃花娘子那裡,我會想辦法,只是,她作為醉香樓的老鴇,手上難免不乾淨,她這種遊走在黑白之間的人,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住她!」
「桃花娘子有一個相好!」夏簡兮忽然開口。
易子川微微蹙眉:「相好?」
「桃花娘子一個淪落風塵的女子,能熬到這個位置已經是難得,若是背後沒有人支撐,又怎麼可能在汴京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立足!」夏簡兮抬眼看向易子川。
易子川眯起眼:「所以?」
「桃花娘子年少時,曾用自己的賣身錢供養過一個情郎!」夏簡兮頓了頓,隨後低聲說道,「那人便是翰林大學士,江一珩!」
易子川立刻瞪大了眼:「江大人?怎麼可能會是他?」
江一珩出生寒門,是先帝一手培養的親信,天子門生,一直謙卑有禮,不論是誰來看,那都是一個絕對的正人君子。
易子川滿臉的不可思議:「你確定是他?」
「這是素玉親口說的!」夏簡兮低聲說道,「江大人三十有八,卻至今未娶,若非有隱秘,作為當年的探花郎,他又怎麼會一直未娶呢?」
「本王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去辦,接下來的日子你安分些,不要再去招惹賀蘭辭!」易子川低頭看著自己衣角處不慎沾染的血漬,冷聲說道,「本王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夏簡兮抬眼看向易子川,良久,才開口道:「這次,多謝王爺相救!」
易子川抬了抬眼皮,不在意的轉身:「既然醒了,等吳掌柜的傷處理好了,就趕緊走吧!」
夏簡兮帶著吳掌柜從王府側門出去的時候,秦蒼早已經站在那裡等著了,身後還停著他們的馬車。
「馬車已經檢查過了,王爺擔心永昌侯府的人會在半路攔截,所以,由我送夏小姐回府!」秦蒼說完,才側身讓夏簡兮上車。
瑤姿扶著夏簡兮上車以後,才深深的看了一眼秦蒼:「怎麼是你,那王爺呢?」
「王爺說要去見個人,不讓我跟著!」秦蒼低聲說完,隨後看向車夫,「出發!」
騎在馬上的易子川,在角落裡等了很久,直到親眼看著秦蒼護送著馬車,從他面前的街道走過,才回頭看向身後的姜懷玉:「走吧!」
姜懷玉騎著馬緩緩跟上,嘴上忍不住的抱怨:「把暗衛都派出去送人了,留我一個做大夫的陪你去辦事,易子川,周扒皮都沒你會算計吧!今日這活,你不得給我兩份工錢啊!」
「不是你天天叫嚷著說在府里待著無所事事,帶你出去走走,不也是順了你的心意!」易子川頭也沒回的往前走,直接駁回了姜懷玉想要兩份工錢的請求。
「什麼叫做帶我出去走走,易子川,你現在的臉皮簡直厚如城牆,說謊都不帶臉紅的了!」姜懷玉撇嘴,「你就是個易扒皮!」
易子川沒有做聲,騎著馬想著南邊的住宅走去,那裡,便有一處四進四出的宅院,算不上大,但是格外的雅致。
而住在那處宅院裡的人,便是夏簡兮所說的翰林大學士,江一珩。
江一珩是寒門書生,十二歲中了秀才,十五歲做了舉人,次年考取貢士,同年殿試成為探花,成了天子門生。
寒門出生的探花,大多在榜下便會被汴京世家商戶捉婿,可偏偏這位江一珩,愣是逃過了汴京城中諸多上級和官媒的說親,便是先帝為他說親,也被他拒絕。
原以為這江一珩是因為早有婚約,是要回鄉娶妻,卻不想左等右等,時至今日,他也不曾有過一位妻子,便是連紅顏知己都不曾聽過。
所以,當夏簡兮告訴他,江一珩是桃花娘子的相好時,易子川覺得不可能,但是夏簡兮說的,他又無法反駁,所以在他猶豫再三以後,他還是決定去見一見這位翰林大學士。
江府的宅院不大,擠在眾多的差不多的院落中並不顯眼,門前的小路,也只夠兩輛馬車擦肩而過。
易子川到江府門前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遠遠的便瞧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正舉著一盞點好的燈籠,小心翼翼的掛上去。
聽到馬蹄聲的老者,緩緩轉過身來,見到易子川時,也並未太過驚訝,只是恭敬的行了個禮:「這位大人,是與我家大人有約嗎?」
「不曾有約,但是有事要見你家大人,你去通傳一聲,只說來人是攝政王易子川便是!」易子川翻身下馬,牽著韁繩,淡淡的開口。
直到易子川是攝政王以後,老者也並不著急,依舊是恭敬的行禮,然後轉身去通傳,
「這江府瞧著……」姜懷玉從馬上下來,他抬頭看著面前的匾額,猶豫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個詞,「很是清廉啊!」
很快,便有下人出來迎接。
只是那下人瞧著,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見到易子川以後,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王爺,我家大人請您進去!」
易子川點了點頭,隨後跟著這看起來更像是書童的小廝,進了江府。
江府內里的裝飾,更加清廉。
府上除了該有的一些石桌,石凳,便是腳下的地磚,都是廉價的石板,有些地方,更只是用一些碎石鋪著。
若非事先知道這是翰林大學士的府邸,只怕誰都想像不到,這樣一個略顯草率的府邸里,會住著一個正三品的官員。
書童帶著易子川去了江一珩的書房,書房坐落在院子的邊落,很是寬敞,但也非常寂靜。
書童站在門前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進」,才推開門:「王爺,請!」
易子川看了一眼書童,隨後抬步走進去。
只是,就在姜懷玉準備跟著進去的時候,書童突然上前一步:「公子,我們院裡有上好的紅茶,不如您跟我去喝一盞茶吧!」
易子川停下腳步,隨後回頭看向姜懷玉:「去吧!」
姜懷玉原本就只是來充數的,倒也不在意,隨後便跟著書童往外走:「可得是好茶,要是那種什麼陳茶給我喝,我可是不答應的!」
「自然是一頂一的好茶!」書童笑著答應。
易子川進門以後,順手將門關上,回過頭來看,就發現屋子裡只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王爺倒是稀客!」江一珩從書架後緩緩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古籍,眉眼清冷,帶著淡淡的疏離。
易子川也不見外,四處打量著這處書房:「大人倒是愜意,這小小的書房裡,堆滿了古今名書!」
「生平沒有什麼愛好,也就找幾本書看看,尚且能一解乏味!」江一珩放下手裡的書,隨後看向面前的易子川,「王爺今日登門,為的便是看看微臣這所寒舍?」
「倒也沒什麼可看的!」易子川走到江一珩面前,隨手拿起放在書桌上的一本古籍,「不過本王近日來,倒是有一件趣事,要同江大人說!」
江一珩抬頭看向易子川,笑了笑:「王爺請說!」
「我有一相熟之人,前些日子,在花街的醉香樓,用一百金,贖了一位叫做素玉的姑娘!」易子川看著江一珩的側臉,輕聲說道,「誰曾向,那位素玉姑娘,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得罪了一戶貴人!」
江一珩依舊拿著那本書,面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就仿佛,易子川所說的事情,與他毫無瓜葛。
易子川也不急,繼續緩緩說道:「那貴人是個心狠手辣的,為了找到這位素玉姑娘,竟然買通了刑部,抓走了素玉姑娘的鴇母,我受人之託,前去刑部贖人,卻不想,那鴇母卻不知所蹤!」
江一珩拿著書的手不受控制的用力,直接都為此微微翻了白。
「江大人,本王受人之託,要就這位鴇母,只是不知她身後之人是誰,你說,本王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尋到這位身後之人呢!」易子川說完,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書冊,目光卻緊緊的盯著面前的江一珩。
良久,江一珩才回頭看向易子川:「王爺要找的,可是我?」
易子川微微一愣。
他當然知道,這世上沒有空穴來風,他也猜到,這江一珩多半與那桃花娘子有些瓜葛,但是他怎麼都沒想到,江一珩竟然直接就認下了。
江一珩見易子川沒有說話,反倒率先開口:「王爺在找微臣,微臣,也在找王爺!我知道,有人用一百金贖走了素玉,但是卻不知道,原來這人,竟然是王爺你!」
易子川盯著面前江一珩,他依舊是那副坦蕩模樣:「本王也沒有想到,向來以清廉著稱的江大人,竟然會是這醉香樓真正的掌柜!」
「王爺誤會了!」江一珩抬眼看向易子川,輕笑一聲,「微臣並不是那醉香樓的掌柜,微臣只是借用身官服,為保住醉香樓略盡綿薄之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