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喜歡賀蘭辭?
蘭亭到底還是在天明時分看到了一具,裹著草蓆被運出來的屍體。
他躲在暗處,看著衙役將屍體搬上牛車,他們動作粗暴,仿佛躺在那裡的並不是曾經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動物的屍體,沒有半點的憐憫。
牛車滾動之間,從草蓆里露出一隻泛著青黑的手,她的骨節扭曲,顯然是曾經遭受過非常可怕的待遇,可她最終還是躺在了這裡。
蘭亭在確認躺在那裡的人是玉婷以後,他只沉默了一瞬間,最後就又變成了那副沒有情感的木偶模樣。
牛車緩緩離去,蘭亭只躲在高處最後看了一眼,隨後隱秘到了人群之中。
大約等了有一刻鐘,秦蒼才從暗處中走了出來,他看著已經遠去的蘭亭,目光微沉:「到底是為他辦事的人,竟然這般無情!」
很快,便有一個穿著衙役服飾的瘦小男人走了過來:「假死藥的藥效只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以後,她就會醒過來!但是她現在得樣子,不適合奔波……」
「再不適合,總要讓她見她母親最後一面!」秦蒼打斷姜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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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懷玉沉默半晌,最後嘆息:「好吧!」
秦蒼看向姜懷玉,低聲道謝,「辛苦姜大夫了!」
「都是權勢手底下的苦命人!」姜懷玉搖了搖頭,背著手緩步離開。
秦蒼沒有接話,只是對身邊的人交代道:「送姜大夫回去吧,一路上小心,不要被人跟上了!」
「是!」
易子川用假死藥換了玉婷的性命。
他坐在大理寺的書房裡,面前擺著攤開得帳目,上面用硃砂圈出來的,滿滿的都是九爺二字。
秦蒼走進來的時候,易子川正背對著他坐著:「王爺!」
「送走了?」
秦蒼應下:「是,已經送走了,等她稍微好一些,屬下便會派人帶她去見她母親最後一面!」
「嗯!」易子川靠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顯然沒什麼心情。
「王爺,夏小姐想要見你……」
話音剛落,身後關上的門,便被人推開,夏簡兮站在門口,目光清冷的看著面前得易子川:「有些事情,我想單獨跟王爺聊一聊!」
易子川不耐的睜開眼,他看著面前得夏簡兮,微微蹙眉:「你怎麼還沒走!」
「自然是還有事沒說!」夏簡兮說著走上前,順便對著秦蒼說道,「更深露重,王爺怕是睏倦,讓人煮一壺濃茶來!」
秦蒼見易子川沒有什麼反應,便立刻應下,隨後拉著瑤姿離開。
夏簡兮走到書桌前隨手翻了幾本帳簿,嘖嘖搖頭:「這樣大的流水,怪不得汴京之中的權貴總願意冒著風險在這些生意上插一腳。」
易子川看著面前來去自如的夏簡兮,不由得眯起眼:「連本王的人都還差使,夏小姐,你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多虧我及時找到了玉婷母親的屍首,王爺才能夠得到自己想要得東西,我讓王爺的侍衛泡一壺茶,也不過分吧!」夏簡兮單手撐著桌子,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易子川。
易子川抬腿換了個坐姿,他雙手交握放在書桌上:「夏簡兮,你不覺得你知道的太多了嗎?」
夏簡兮抬眉:「哦,王爺是指哪方面呢?」
「你知道那家賭坊跟永昌侯府有關,我可以認為,是你曾經派人調查過,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那處別院的?」易子川並不喜歡拐彎抹角,尤其是在面對聰明人的時候,他更喜歡直來直往。
「只要有心,想要知道這些並不難。」夏簡兮低笑了一聲。
她能知道這些還多虧了前世自己給永昌侯府擦屁股的經歷。
她至今還記得,當時她知道那處別院養著自己公爹的外室時,是有多麼的難以置信,尤其是當她看到那個外室年歲比自己還要小一些的時候,她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辦法直視永昌侯。
「王爺可曾詢問過那名女子?」夏簡兮看向易子川。
「無非就是良家女兒,見到官兵就已經三魂去了七魄,還沒來得及拷問,便已經嚇得腿軟。」易子川嗤笑,「要我說這老侯爺還真是吃得開,那姑娘的年紀都夠做他兒媳婦的了!」
「老侯爺不僅吃得開,而且還下得去手!」夏簡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開始住在那個別院裡的是那個小姑娘的母親!」
易子川突然停住:「什麼?」
「母女通吃!」夏簡兮微微挑了挑眉,「雖然很齷齪,但的的確確是那位老侯爺能做的出來的事情,只怕他被抓走的時候還嚷嚷著,說那個小姑娘是自願的,但是我若告訴你,那個小姑娘的母親便是被老侯爺強搶過去的良家婦女,王爺又該怎麼看呢?」
易子川沒忍住「嘖」了一聲,隨後在一旁坐下:「怎麼看?當然是坐著看!還真是齷齪,這些貴族總是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道德淪喪的事情來!」
「賭坊的這些帳簿清算下來,應當是有幾條人命的,再算上強搶民女的罪名,就算不能要了永昌侯的命,總是能讓他們大出一場血的。」夏簡兮低下頭,翻著桌子上的帳簿。
「我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只是為了讓他們多花些銀子?」易子川的語氣有些不善,「夏簡兮,你在耍著我玩嗎?」
「王爺不是還知道了,這背後,有一個叫做九爺的人嗎?」夏簡兮抬頭看向易子川,沒有絲毫的畏懼。
易子川抿著唇,看著面前的夏簡兮,臉色不善。
「當然了其實依照我朝律法,殺人是要償命的!」夏簡兮嗤笑一聲,「只不過皇親國戚總是難免有些特權的,哪怕是攝政王里也總有一些人的情面要看。」
易子川盯著夏簡兮的眼睛看了許久,才緩緩挪開目光:「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大費周章?」
「王爺知道現在的永昌侯府最缺的是什麼嗎?」夏簡兮走到一旁坐下,「錢,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易子川在知道有九爺這麼個人以後,當然知道,永昌侯府現在有多缺錢,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得夏簡兮。
「這一次他們想把自己撇乾淨,就只能用錢買了個平安。」夏簡兮低低的笑了一聲,「這麼些年永昌侯不務正業,永昌侯夫人與永昌侯不和,很早就已經不管府里的事情,那位老夫人又是個拎不清的,府上的產業大多都是虧損的,他們之所以要冒險去經營賭坊,說到底還是因為手頭上沒有錢。」
「你是覺得一個侯府會被銀子給逼上絕路?」易子川挑眉,「那你是不是或多或少有些太看不起侯爵府?就是他們祖上留下來的東西都夠他們吃幾輩子的,又怎麼可能會為了一點銀子就鋌而走險呢?」
「太平縣的那樁案子難道不是為了銀子嗎?」夏簡兮目光灼灼的看向面前的易子川,「王爺的日子或許過得太順遂了,所以並不清楚這些世家真正的底蘊,先不說旁的,只說永昌侯府,永昌侯在外頭到處沾花惹草,每月的俸祿都不夠他去養這些小老婆的,而永昌侯府更是奢靡成性,他們祖上就是留了金山銀山也不夠他們揮霍的。」
易子川突然湊到夏簡兮面前:「夏簡兮,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永昌侯府的事情?你……喜歡賀蘭辭?」
「呸呸呸,真是晦氣!」夏簡兮猛的一把推開易子川,「你真是瘋了,你這話說的比讓我去死都還要惡毒!」
易子川挑眉:「既然你不是喜歡他,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他?你的這種了解就好像跟他在一起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一樣,夏簡兮,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
「被人算計以後,不想著反擊,難道要坐在原地等著天神降臨來拯救我嗎?」夏簡兮嗤笑,「王爺兼管大理寺,或許的確可以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是商行的消息永遠比官場來的靈通!」
易子川不信,但是他又找不到證據。
「王爺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想,大理寺可以得到一筆罰金,這對王爺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夏簡兮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易子川,「畢竟,不會有哪個衙門嫌錢少,不是嗎?」
「犯不著用這個來勾引我!」易子川挑眉,「就憑著我手頭上的這點證據,的確只能從永昌侯府搞點銀子回來,但是夏小姐,這樣做,你能得到什麼呢?」
易子川是個很難糊弄的人,這個事情,從認識他第一天開始,夏簡兮就深有感悟:「永昌侯府在東街的繁華地帶,有一整排的鋪面,我想要低價收購!」
「夏簡兮,你利用本王斂財?」易子川頗有些不可置信。
「賀蘭辭設計害我,更是聯合夏語若差點逼死我,他躲在幕後不現身,我只能自己索取一些賠償了!」夏簡兮唇角微揚,「區區幾個鋪子,王爺難不成捨不得?」
易子川盯著夏簡兮看了許久,直接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但是現下,他又沒有什麼證據:「可以,我想你是個聰明人,總不會拿自己的小命來算計我,你說對嗎?夏小姐!」
夏簡兮笑了笑:「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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