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已經開始笑了
客廳之外的場景在此刻不存在了，窗外只剩下一片茫茫，喬清雨的整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小，只剩下這座客廳與幾個家人。
本章節來源於www.sto9.com
「小雨怎麼這麼生分，不認得你哥了？」
「如果你是神通廣大A級英雄，為什麼不早點救救他？」
重複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迴蕩，她眼中的世界越來越小。
【你以為一切都來得及】旁白聲渺渺茫茫，像是來自天邊，又像是來自她自己的心間。
【你以為家人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你】
【你以為成為了A級英雄，有一天能在他的面前摘下面具，自豪地炫耀自己的英雄事跡】
【但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
因為真正的喬青山已經死了。
什麼醫學奇蹟生命體徵穩住了，什麼住院一年康復出院.....
假的！全是假的！
比喬青山死於那一場毒殺案更殘酷的是什麼呢？
是他似乎沒死，但活過來的不是他。
虛假的希望，還未來得及握緊，未來得及吐露心聲，便轉瞬即逝。
家人就是這樣子的。
她不敢面對病床上的喬青山，每天纏著姐姐旁敲側擊問病情，默默計算他的出院時間。
但這一切都註定是徒勞無功的。
小客廳里，喬青山大口咬著自己的手指頭，血水不斷地湧現起來。
古樸飛劍叮噹落地，喬清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半蹲在了地上。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在地面暈開一片濕痕，像是一場極小的雨。
漫長的一年過去之後，她好像前進了很遠，但好像還困在原地，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的病房前。
「所以每一個蒙面英雄都是心理病人，正常人誰會在三更半夜穿著奇裝異服出門懲治罪犯啊。」
小客廳裡頭多出了織夢人的身影，他在這一齣戲的終幕終於現身。
但喬清雨已經聽不見了，她的世界已經縮小得比客廳更小。
名聲赫赫的A級英雄謫仙子，早就被釘死在了十字架上，她一直在等待她的英雄。
「但他等的人已經不會來了。」織夢人輕聲說道。
擁有著織夢的能力，他可以輕易讓他人落入心魔大夢之中，窺見他人的內心突破口。
這個能力可以誘導普通人元海樹立勇氣，成為他的死士；也可以反過來讓敵人心智崩潰，心魔復甦。
毀掉一個人只需要糟糕的一天，而心魔大夢卻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天的夢魘中不斷重複。
「你說得對。」此時一個聲音輕聲念道。
「嗯？」織夢人有短暫的錯愕。
扭過頭。
卻見喬青山面無表情地抓起桌面上沾著鮮血的骨關節，硬生生衝過來往他的喉嚨里塞。
「你？！」
「你在我編織的夢中，能保持清醒？」織夢人心神劇震。
在他編織的夢境之中，只要被他先手偷襲，哪怕是謫仙子這樣的人物，也會陷入夢中的渾噩狀態，不能保持清醒的意識。
而眼前的喬青山，憑什麼？
「見習調查員，特勤局資料是身體綜合素質在D級中處於優秀水平，但也僅此而已。你不可能豁免我的能力。」
「所以你肯定是通過某種外力.....難道是傷害轉移的能力？」織夢人並不知道這種外力具體來源於哪裡...
但既然已經出現了這種匪夷所思的狀況，自然讓他聯想起喬家的另外一名強者。
守夜人隊長，喬清水？
肯定是她乾的！
這一家子人是真的不讓人省心，各個都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實際上喬青山也並不清楚原因。
他雖然保持著清醒的意識，但就像是鬼壓身一樣無法動彈，只能讓自己的身體跟提線木偶一樣，按著織夢人的劇本行動。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鬼壓身的狀態也在逐漸得到緩解。
直到此刻。
不知何時，蹲在地上的喬清雨已經停止了哭泣。
此時的她已經在連續崩潰中徹底墜入深層夢魘，已聽不見看不見外界的事物了。
但在喬青山掙脫夢境束縛時，依然似乎有所感應。
她仰著頭，精緻的小臉上涕淚交橫，雙眼紅腫，模樣一點都不可愛。
「哥，你在嗎？」
喬青山沉默片刻。
「在，我一直都在。」他輕聲回答。
你等待的英雄不會來了。
如今的喬青山並非她的英雄，只是一個穿上喬青山屍體的三流演員罷了。
但即使如此，在旁觀了這一切的前後故事之後，他也會有他的選擇。
仰著頭的喬清雨好像聽到了什麼，臉上微微有了神采。
織夢人瞳孔陡縮，在這一刻他動了。
他閃電般隔空一掌打在喬青山的胸膛上，一個半透明的喬青山從軀體中被打出，迅速升向天空，離開這片夢境。
睜開眼。
已在現實中的C52實驗室區域之中。
地面上橫七豎八躺倒著許多昏迷的人，只有悠悠醒轉的喬青山站起身來，與前邊遠處的織夢人元英相對而立。
織夢人瞥了眼謫仙子，心中頓時大定。
之前閉眼站立著的謫仙子已經倒下，陷入深沉的心魔大夢之中。
對付謫仙子這樣的強敵，只有在夢境主場中利用心魔破綻，織夢人才有獲勝的可能。
但面對喬青山則不同，如果在夢境中交戰，反而可能破壞夢境的沉浸感，驚動已經沉入深層夢魘的謫仙子。
但如果在現實里，就不一樣了。
「不管是什麼外力，你的莽撞都挺好笑的。」短暫的驚愕之後，織夢人很快冷靜下來。
因為喬青山對於他而言太弱小了。
織夢人的突然偷襲，能讓謫仙子的主意識也陷入心魔大夢。
但喬青山的突然偷襲，只是把斷指關節塞進他嘴裡，讓他噦了一下而已。
當你的敵人足夠弱小的時候，全力以赴的反擊甚至讓人情不自禁笑出聲。
織夢人元英已經開始笑了，破損的蜘蛛臉面具上，嘴角向著兩邊高高咧起嘲諷的弧度。
他已經開始笑了。
哪怕先前已經負傷，需一手鎮壓夢中的謫仙子，他依舊無敵！
「一分鐘。」
「不，三十秒之後，我會提著你的人頭進入夢中，讓一直在等待你的謫仙子手足相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