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父與子
萬象歸源並不是某種先天就有的天賦。
哪怕是年輕的喬凡在學藝時期，也並未展露出如此恐怖的學習能力。
這是博採眾長之後，學習了浩如煙海武學之後的喬凡，成為武聖之後才擁有的武聖特徵之一。
萬象歸源的本質，不是先天的學習能力，而是經歷題海戰術磨練後驚人的解題速度。
這根本不是天賦。
而是千萬本武功秘籍堆出來的火，是武道家歷經千錘百鍊，把血肉磨成了粉再重塑的功夫，是居於凡人頂點的武聖才具備的外顯特徵。
哪怕是從未見過的武學，也能夠迅速把握住其基本原理，而後迅速加以學習。
將武學精進至如此境界的喬凡，自此被稱為【萬象武聖】，現代最強的凡人。
那麼問題就來了。
這種並非先天天賦、而是經歷後天鍛鍊後掌握的能力，居然是可以遺傳的嗎？
光頭沉思三秒。
然後忍不住開口問喬青山：
「你爸他還缺兒子嗎？」
「啊？」
「我的意思是，你果然是喬凡的親兒子。」館主的神色變得深沉。
他本來根本就沒打算認真教喬青山武道。
就像教武館中的其他弟子一樣，穿上精心設計的帥氣練功服，凹凹造型練幾個漂亮把式就差不多了。
但現在他卻是改主意了。
年少時的他，夢想著成為一名偉大的武道家。
但現在卻有一個同樣難得的機會擺在他面前：成為一名偉大武道家的師父。
「可以。你的太祖長拳第一式練得還湊活，我可以教你武術。」光頭輕咳一聲，作出矜持的樣子。
「不過這回事，還得知會你爸一聲....他不擅長教徒弟，但這個事終究得問過他。」
館主可知道，喬凡將自家兒子塞給他的意思。
喬凡根本就沒有讓喬青山學武的意思，完全是把他當按摩師傅處理運動復健肌肉萎縮的症狀。
而一旦教授了喬青山武術嘛...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等你練多幾式太祖長拳，自然就距離普通人的生活越來越遠了，這跟你父親的意思相悖吧。」光頭館主遲疑。
如果喬凡不是他的舊識，他可不用考慮這麼多。
然而喬青山一句話就掃清了他的疑慮。
「吳叔。我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喬青山誠懇道：
「但我爸更不是。」
他坐在屋檐下，手臂還在不自覺顫抖，身上的汗水逐漸湧出，將衣服都打濕了大一片。
院角的蟲鳴聲突然尖銳起來。
「說起來你可能覺得好笑，雖然跟我爸在同一個屋檐下過了十八年，但我其實並不了解他。」
「如果他真的是你所說的『古武流武聖』這樣的大人物，我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假裝成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早出晚歸這麼過，卻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他的事。」
「他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傳統家長，其實我在家裡跟他的交流不算多。」
「很多時候其實我並不理解他。」
「但現在不同了，謝謝你，吳叔。」喬青山抬起臉，眼睛清澈如山泉。
清澈對於十八歲這個年齡來說剛剛好。
如果年齡再大上幾歲，童真和清澈有時會惹人生厭。
「還不算晚。」
「之前不知道還好，現在既然知道他是武道家，我自然就不會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既然我僥倖繼承了他的幾分才能，那我自然應該默默努力，直到有一天能站到他的面前，與他並肩而立。」
「所以在我有資格站到他的身前時，我在吳叔這邊學武的事情，能暫時幫我保密嗎？」
熱風卷著沙塵掠過庭院，吹動兩人的衣角。
蟲鳴聲戛然而止。
光頭館主默默地看著他，面上表情逐漸肅穆。
兒子試圖理解父親，希望有一天能跟老父親並肩而立麼.....
沒有一個父親，能抵得住這樣一席話的殺傷力。
喬青山又一次給出了他無法拒絕的請求。
..................
中午十二點。
喬清雨坐在星空武館前台旁邊的小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晃著腿。
甚至還買了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邊吃邊等。
聽說要來星空武館她就屁顛屁顛地跑來了，主要是昨晚聽老爹說了館主對喬青山讚不絕口，尤其是守時這一點。
她是來看戲的。
早上復健課程開始時她找藉口走了，主要是不想被老爹的朋友怒火波及。
但現在嘛，她覺得可以上了。
「牢哥肯定在武館裡頭被猛猛軍訓...」喬清雨第一時間奔赴現場，準備大聲嘲笑。
此時武館裡頭傳來了腳步聲，兩道人影由遠及近。
她熟悉的哥哥跟一個陌生的光頭中年人並肩走著，不分前後。
光頭中年人體型並不十分誇張，但雄壯的軀體線條哪怕是寬大的練功服也未能完全遮擋住，走路時龍行虎步，氣勢不凡。
而這樣氣勢不凡又隔著輩分的老爹朋友，卻跟自己老哥並肩走著，有說有笑。
「代我向你爸問好，我也挺多年沒見他了。」光頭中年人深深道。
「那也是幸虧碰上了吳叔這樣的伯樂。」
「那咱們下回再見。」
「好。」
喬清雨坐在旁邊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像一隻掉了瓜子的倉鼠，手裡的瓜突然就不香了。
不是，跟她昨晚期待的不一樣啊？
說好的暴脾氣老朋友陰陽怪氣呢？
館主站在武館的店門口，目送著喬青山兄妹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
隨後他回到武館裡頭的靜室之中，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喬，我按你說的，出手探底摸骨過了。」
「......怎麼說？」
「他的身體是人類，沒有發生什麼非人畸變。但其他的部分，比如靈魂是否被外在邪祟污染，就不是我能探出來的了。」
「你已經幫了大忙了，老友。這件事我很難親自去試。」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館主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往下說。
電話那頭沉默，在耐心聽著他的下文。
沉默並不代表著心情的平靜，可以聽到手機另一頭隱約的呼吸聲微微加重。
館主沉吟許久，才緩緩說道：「你有一個好兒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