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吃瓜
高卿苗一直忙到臘月二十九的傍晚，才回到家。
白雪飄飄，青年人騎著摩托車在泥濘濕滑的土路上騎行，到家的那一刻，融化的雪水把外套都打濕了。
當得知爸爸家裡人來過，但自己完美錯過後，本就被風雪摧殘的心，碎成一片片。
「我錯過了什麼？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高卿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握著安全帽的手一甩，很沒好氣的質問道。
全家人，你看我，我看你。
高卿禾疑惑問：「媽，你沒告訴苗苗嗎？」
黃英轉頭盯著高崇義，「你沒給苗苗打電話？」
高崇義心虛的左右看了看，指著女婿，「小海，你從城裡來的時候沒告訴苗苗嗎？」
江抱海嘴角微微抽動，乾笑一聲：「啊，我以為你們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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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詭異的安靜。
眼看高卿苗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高，高卿芽從樓上姐姐房間跑出來，把新奶奶留下的禮物遞到哥哥面前。
「哥，這是新奶奶給咱們的見面禮，這是你那份。」
金鑲玉的玉牌，安安靜靜躺在紅色的首飾盒裡，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一刻，高卿苗感覺自己支離破碎的心又一塊塊被重新粘合起來。
「好看吧？姐說這個老值錢了！」高卿芽誇張的吹噓道。
偏偏高卿苗就吃這套，立馬驚喜的看向家人們：「真的啊？」
高卿禾一本正經點頭，「祖傳的。」
高卿苗心裡最後一絲氣也散了，這才注意到小妹脖子上也掛了個相似的金鑲玉牌子，還別說，真好看啊。
「哥，我幫你戴上吧？」高卿芽眨巴眨巴大眼問。
高卿苗咳嗽一聲，一副勉強的樣子，點了點頭。
江抱海和老婆對視一眼，年輕人這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哈。
在全家人有意的吹捧下，上一秒還氣呼呼的高卿苗，下一秒就被哄成了只知道哈哈笑的傻子。
轉天，除夕到來。
不管在外賺錢的還是沒賺錢的，只要人回來，期盼了一年的老人們就打心底里覺得高興。
大雪封了山，偏居一隅的小山村里充斥著獨特的喧鬧祥和，讓人們全身心感受與家人相處的溫馨。
今年家裡新添了一個人口，因為江啟悅的到來，這個除夕夜比往年多了一份歡樂。
不過到了初二那天路上的積雪還沒融化，高卿禾夫妻倆原本準備去七家村接祁連心和江玉的計劃，被迫打斷。
高卿苗騎著摩托車往鎮上方向走，沒到半路就返回來，沖姐夫搖頭說：
「出村這段路平坦勉強倒也能走，但開始上坡那段，又滑雪又厚，車子肯定是走不了了。」
摩托車都過不去，那小轎車更完蛋。
高卿禾心態很好的說：「咱們走不了，別人也走不了，大家都停下了，那就多休息幾天，等太陽出來。」
江抱海看著眼底沒有一絲愁緒的老婆，只得告訴自己，多學學人家這心態。
「行。」點點女兒紅撲撲的小臉蛋，江抱海走進堂屋，「我先往七家村那邊打個電話，看能不能聯繫上。」
運氣不錯，七家村村委的電話接通了。
拜託村長轉告母親和妹妹，讓她們安心等著，等雪化了就去接她們。
礦上現在正放假，惟一擔心的家人也安頓好，似乎真沒什麼好操心的了。
江抱海放鬆下來，好好享受難得的假期。
高卿苗拿了兩副牌出來，全家人分成兩組，玩起鬥地主。
田老太不會玩，就抱著江啟悅在旁邊看，全家人誰都沒有因為大雪封路而影響心情。
然而，沒多久，隔壁周家卻傳來劇烈的爭吵聲。
春芳嗓門子最大，叫嚷著：「今天老娘回不了娘家，你們誰都別想好過！就算是走，我也要走著去！」
緊接著是鍾氏哭天喊地的罵：「這麼大的雪，你不怕死你就走，反正老二不能走，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事，我沒法跟你爸和你們周家的老祖宗交代.」
後面還罵了好長一段，兩家隔得遠，又帶著哭腔含糊不清，聽不太清楚。
但想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孩子受驚的啼哭聲混合在婆媳對罵里，田老太看了眼自己懷裡乖巧可愛的江啟悅，嘖嘖搖頭，「作孽啊。」
話音才落，打牌的高卿禾姐弟妹三個，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放下牌就朝院壩上小跑而去。
正要贏了的江抱海：「.」
老婆都跑了，還打個屁，跟出去看看！
周家大門「嘭」的被推開。
只見春芳手裡提著一個包袱，一大步跨出門外，回頭指著院裡的周老二質問：
「周老二，你跟不跟我走？你不跟我走，那這輩子你都不要想我再回來！」
周大嫂桂花趕緊追出來，拉著春芳的手勸：
「你還懷著孩子呢，這路上滑一跤你可沒有後悔藥吃，就非得今天回嗎？等雪化了不行？」
聽到大嫂這話，春芳狠厲的表情出現一絲鬆動。
她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可今早她只是提一嘴回娘家的事，婆婆就說她是個喪盡天良的人，要害死她兒子和她孫子。
辛辛苦苦伺候一大家子一整年，早就盼著能回娘家這天，臨了被婆婆這麼說，誰能不心寒？
她難道不知道雪大回不去嗎？
死老太婆就這麼防著護著她兒子，生怕受一點罪？
偏心眼的死老太婆從前也沒見這麼關心過老二，這就是成心要膈應她！
要是去年，肚裡沒揣著周家的大孫子，春芳還虛她一點。
現在？誰怕誰啊！
春芳就是要鬧，鬧得死老太婆氣死才好，要不然真當她好欺負呢！
周老二追了出來，可剛走沒幾步就被鍾氏一把拽住。
周老大站在一邊直嘆氣，撓著頭，一副我也很急但我也沒辦法的慫樣。
桂花好心反被春芳罵一頓，氣得也不想管了。
周正華和歐陽燕抱著自己的孩子，還要哄春芳的女兒。
夫妻倆站在一邊，仿佛局外人。
最後居然是郝華萍從周家人中站出來，又是哄又是講道理，總算讓鍾氏說了句軟話，給了春芳台階下，結束這場鬧劇。
為此，剛剛還局外人一樣的周正華，對郝華萍感激不已。
歐陽燕冷眼旁觀，譏誚的笑了。
她抱著自己的女兒走出門，也不管去哪兒，反正不想待在周家那團污濁的空氣里。
走到了石橋那，歐陽燕忽然回頭，朝高家門前的停車坪上看了一眼。
高卿禾等人看完戲，吃飽了瓜，早回家裡繼續鬥地主去了。
歐陽燕看著空無一人的停車坪，很久、很久，繼續漫無目的地走。(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