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我有障礙,心理方面的(新)
第339章 我有障礙,心理方面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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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挑了下眉,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現在不就在休息嗎?」
秦昭抬了下眼睛,瞳仁清淺地看著他。
畢竟也幾天沒見,不想牽手、擁抱都是假的。
沈硯辭眸色漸深,眼皮微斂,手指動了一下,最後只是輕輕戳了下她的臉頰。
觸感柔軟,彈彈的。
秦昭怔了一下。
指尖的溫度短暫停留,又克制地抽離。
「好像瘦了。」沈硯辭垂眸,唇角勾了點兒笑,「一會兒多吃點。」
-
他們去的是一家韓料店,Omakase式韓餐。
環境很好,旁邊就是江景。招牌是韓牛。
服務員烤肉手法專業,油脂在鐵板上滋滋作響。
等秦昭吃了幾片專業烤肉。
沈硯辭接手烤了兩片,把自己烤好的夾到她盤子裡:「嘗嘗。」
秦昭咬了一口,肉質鮮嫩,炭香濃郁。
沈硯辭看她吃完:「怎麼樣,和剛剛的烤肉味道有什麼區別?」
秦昭抬眼看著他:「我如果說這個更好吃,怎麼辦?」
沈硯辭挑了下眉,語調微揚:「人都是你的,不是吃多少烤多少。」
他說完,打算繼續去烤。
秦昭也沒有真的覺得兩者的味道差很多:「不用,你陪我吃吧。」
她說讓他陪她吃,她也沒吃多少。
沈硯辭夾了一塊烤好的肉,看著她:「再吃一塊?」
秦昭本來已經不想吃了,遲疑了下,還是吃了。
反正就是一口肉而已。
沈硯辭又接著給她投餵了三塊,秦昭及時打住:「我吃飽了。」
沈硯辭撩起眼皮:「再上份新的我幫你烤。」
「……」
「我已經吃很多了。」秦昭摸了摸肚子,「等主食的時候正好休息一會兒,你吃。」
從前菜到主菜,都是以薄切和熟為主,都優先往秦昭的位置擺。
厚切韓牛一半做成了五分熟,擺到了沈硯辭面前。
沈硯辭其實應該沒那麼喜歡太熟的牛排。
秦昭垂了下眼睫。
沈硯辭看她看著自己盤子裡的韓牛發呆:「要不要吃一口?」
秦昭搖了搖頭。
沈硯辭也沒勉強,主食很快上來了,是韓牛骨髓黑松露炊飯。
青灰岩釜端上桌,蒸汽挾裹著松露的麝香騰起。
服務員介紹完菜品,用鎏金錘輕敲烤至焦褐的牛腿骨,骨髓便如岩漿般緩緩淌入,珍珠米瞬間裹上了琥珀色的脂光。
他第一次只倒入了三分之一的骨髓,旋入飯外圍,介紹道:「這叫『松露初雪』,米粒裹脂不沾芯,很適合搭配我們的山葵芽。」
這道菜分了三次拌入,四種吃法。
秦昭嘗了兩口,鮮香濃郁,搭配著水梨冰沙倒也不覺得膩,
秦昭每次吃了兩三口,到第三種吃法的時候,已經飽了。
沈硯辭示意服務員下去,嗓音低磁:「鍋巴的脆、米粒的糯還有山椒粉的鮮融合在一起,口感還蠻特別的。」
他挖了一小勺,帶著點誘哄的意味:「真的不嘗一口?」
本來就是漂亮飯,顏值擺著,加上沈硯辭這麼一說,秦昭覺得試試未必不可。
口感確實更豐富了些。
沈硯辭低笑:「好吃嗎?」
「好吃。」
沈硯辭給她盛了一小份,岩釜搭配的勺子兩勺的量。
秦昭眼皮跳了下:「我已經飽了。」
前菜到主食,她前前後後吃的加起來比在家裡吃得多了。
沈硯辭用用餐的銀勺挖半勺,送到她嘴邊:「半勺。」
半勺還是可以的。
秦昭吃了。
沈硯辭故技重施了五六次。
秦昭閉緊了嘴巴:「真不想吃了。」
沈硯辭這次沒再勉強,他:「吃飽了?」
秦昭嗯了聲:「很飽。」
她前面還喝了半碗湯呢。
甜品是柚子棟,晶瑩剔透,盛在骨瓷碗裡。
但秦昭已經吃了冰沙,它上來的時候秦昭已經沒有了興趣,看著沈硯辭吃。
下一秒,鼻尖多了一抹帶著涼意的清香——沈硯辭把柚子凍送到了她嘴邊。
秦昭在吃和不吃之間,遲疑著,選擇了吃掉這一口。
冰涼嫩滑的觸感在舌尖化開,微微的酸,卻有回甘,清新又爽口,搭配前面的主菜和主食,是非常解膩的。
她吃了冰沙,不用靠這個解膩。
沈硯辭再餵她:「不要了。」
沈硯辭自己吃掉,睨了她一眼,緩緩道:「下次想讓我餵你,可以直接說。」
「……」
-
用完餐,他們沿著江散步。
夜色垂落,江岸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漆黑的水面投下細碎的金箔。
沈硯辭側眸看她:「要牽手嗎?」
他的聲音很輕,尾音卻微微發緊。
這邊屬於鬧中取靜,往來的人並不多。加上周一,百米外的人影都模糊成水墨畫裡的彈痕。
或許是她太過敏感,她似乎聽出了他話里的一絲忐忑。
江邊潮濕的空氣浸潤了她的眼睛。
秦昭抬了下眼睫,眼睛裡泛起細小的水光,笑著:「為什麼不要?」
沈硯辭微微繃直的肩頸因為這句話倏爾下沉,放鬆了下來,他朝秦昭攤開掌心。
當秦昭的手落入他的掌心,兩個人都頓了一下,同時低頭看向交迭的手,又同時抬眼,看向對方。
這是他們這幾天第一次身體接觸。
沈硯辭沒有如往常般裹緊或者十指相扣,他手指輕輕攏住她的,牽住了她的手。
沒有一點侵略感,只有掌心熨貼的溫度。
江邊的風吹來,她的一縷發梢拂過他的衣服。
他們牽著手,沿著江走。
「後天就是中秋節了。」沈硯辭望著天際渾圓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圓。」
秦昭抬頭,金黃的月輪正在雲層里沉浮。
-
「我不想再討厭月亮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睛裡的霧氣壓下去又涌了上來。
她聲音輕的好似被風一吹就散了:「月亮真的挺好的。」
沈硯辭垂眸看她。
秦昭嗓子有些發酸,她笑了下:「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沒這麼多燈,有個路燈也經常壞。一到晚上,巷子裡就變得特別黑。」
「我那個時候小,就很害怕。」
怕被人帶走,怕黑夜裡會衝出惡狗。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害怕什麼,她就是特別怕。
但是晚上聚在一起吃飯的人多,垃圾也多,她要出去撿垃圾。
她想跟著奶奶一起。
但奶奶看到的廢品自己就能撿完,她跟著一起反而會慢。
所以她要一個人去旁邊那條街。
兩條街之間隔著一個巷子。
其實跟奶奶的距離也沒多遠,但是那個時候她總覺得那條巷子好長,好黑。
每次撿完都跟有人追一樣跑著找奶奶,累的氣喘吁吁的。
奶奶見了就罵她兩句:「跑什麼跑!又沒有狗在你後面追。好好的袋子都讓你拖破了!敗家子!」
比起亮的地方,那裡的黑巷子反而更多。偶爾有戶人家亮著燈,燈光也微弱的可憐,照亮的範圍也就一小片。
路過黑巷子的時候,她就想讓奶奶牽她。
奶奶一個手拉著捆好的紙殼子,一個手提著麻袋,哪有手去牽她。
小時候的江野總想挨她近點,耽誤她走路。奶奶自己也累,沒耐心就給她一腳:「再耽誤我走路,就把你丟這!」
她這話一出,小江野就再也不敢了。只能一手拖著麻袋,一手偷偷扯住奶奶的麻袋。
心裡默數十秒,喊一聲奶奶。
奶奶應了聲後不想理她,一直沒說話。
她腳下一絆,往前摔了個跟頭,瓶子呼嚕嚕滾了一地。
奶奶罵道:「走個路你都不會走!」
江野手心和膝蓋擦破了,也沒敢哭。摸著黑把瓶子撿起來裝袋子裡。
不知道是不是奶奶的目光太有壓迫感,小江野那個時候也感覺不到怕了。
奶奶:「急急忙忙做啥子?」
江野拖著麻袋,也不敢拉她了:「太黑了,我害怕。」
「怕鬼怕!不做虧心事怕鬼怕!天上還有月亮,哪黑了?」
小江野看不清奶奶的表情,她只看到漆黑天空中一輪不甚明亮的灰白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她小時候對光太渴求了,還是巷子真的太深了。她總覺得月亮的光好像沒有光臨那裡的意思。
「有月亮在,怕什麼怕!天亮得很!跟著月亮走,一會兒就到家了。」
江野的世界真的沒有光了。
她只有一個掛在天上、不甚明亮的月亮。
慢慢的,她看到月亮就會安心些,覺得好像沒那麼怕了。
秦昭眨了眨眼睛:「我奶奶說,有月亮,不用怕。」
她笑了下,露出了點驕傲的表情:「後來,我看到月亮就真的不怕了。」
雖然月亮不屬於她,但她可以看到它,感受到了它的光。
哪怕是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也不怕了。
她和這個或暗或明的世界,有了熟悉物帶來的連接。
她笑著,沈硯辭卻只看到了她蒙了霧氣的眼睛,心裡變得酸脹。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昭昭很厲害。」
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秦昭眼睛一酸。一仰頭,眼淚似乎退到了嗓子眼。
她笑了下,開口的時候嘴唇顫了一下,半秒後才開口:「硯辭哥,月亮挺好的……你也很好。」
沈硯辭喉結艱澀地滾了下,嗓音低磁:「昭昭,我不討厭月亮了,我喜歡月亮。」
秦昭愣了一下,笑了笑:「你也要喜歡你自己。」
沈硯辭心裡百味雜陳,故意拖著點語調:「我當然喜歡我自己了,畢竟是被女朋友認證的好。」
他看著她:「我女朋友也很好,我很喜歡她。」
他不太喜歡她說這麼多,他很好之類像發好人卡的話。
她的頭髮被風吹著,單薄的身體似乎也要被吹走似的。
沈硯辭牽她手的力氣,下意識稍微大了些。
秦昭眼睛沾了水光,更顯澄澈了。
她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的體溫:「我有件事情還沒告訴你。」
江面在夜裡也變成了黑色,粼粼地泛著波光。
秦昭抬了下眼睛,語速很慢:「我沒有不喜歡你,也沒有……故意對你冷漠。」
她手指動了一下,鬆開他的手,拂了下他肩膀上本來就沒有的灰。
沈硯辭掌中一空,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睫,想要重新握她的手,被她不著痕跡地躲了一下。
她手指併攏,像是在趕小蟲子。
沈硯辭眼睛漆黑:「我不怕被咬。」
秦昭手指蜷縮了下,她沒再牽回去:「我還沒說完呢。」
她看著沈硯辭,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江面變大的浪花似乎也映入了她的眼睛。
「我有障礙,心理方面的。」秦昭扯出一個笑,語氣輕鬆。
「我以前不是一直裝男生嗎?裝久了心理就有問題。正常女生習以為常的事情,有些我就做不到。」
「我追你之前以為我好了的。」她眼睛眨了眨,裡面泛著霧氣,她輕抿了下唇,「實際上並沒有,還是有應激反應。」
「就……我們看電影那次,你親我,我不是哭了嗎?」秦昭臉上還帶著點無所謂的笑,「不是我討厭你,是,是我控制不住。」
她臉上的笑有點撐不住,嗓子開始發麻。
「還有後面,很多次,你覺得我不喜歡你的表現,躲你,或者流露出了什麼抗拒表情,都不是針對你。」
沈硯辭知道他們要把芥蒂都清乾淨,需要面對這個問題。
但是看著秦昭在他面前自剖傷疤給他看,看著她明明發顫卻仍然繼續說給他聽的唇。
他的心像是被繩子勒緊,窒息的疼。
他不想再聽她繼續剖開自己的傷口了,他想去抱抱她。
他嗓音艱澀:「對不起,是我太笨了。」
秦昭並沒有接受他的擁抱。她看著他空中的手,又看向他的眼睛:「沈硯辭,你聽我說完。」
「這個應激反應,」她頓了一下,「永遠都不會好。」
她視線碰到他泛紅的眼睛,垂了下眼睫,繼續說道:「就算要降低它的反應程度也要三年。」
「我知道這樣說挺過分的。」秦昭眼睛裡泛著水光,鎖骨上方的一塊皮肉都開始發緊,「我就是不適合談戀愛。」
她既做不到別的女生那樣甜蜜地談戀愛,時不時還會做一些掃興的事情。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
她垂了下眼睫。
「我應該解釋清楚了。」秦昭沒去看他,她轉頭看了眼好像沒有盡頭的江廊,「你想什麼時候回家?現在,還是散完步?」
江面的風聲呼呼,掀起浪聲,淹沒了心跳和呼吸聲。
秦昭抬眼:「你想自己待一會兒也可以。我知道你罵不出口,就不讓你罵我出氣了。」
沈硯辭被她這時候還在耍機靈調節氣氛,弄得眼睛酸脹。
密密麻麻的疼在胸口泛開,呼吸都開始疼。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裡盛滿了水光。嗓音啞得厲害:「昭昭——」
「我們還要再錯過三年嗎?」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顫。
卻好像一根弦輕而易舉撕破了秦昭嚴絲合縫的防線。
她嘴巴癟了一下,眼睛裡蒙了一層霧氣。
「沈硯辭,我剛剛可能沒說清楚。」她聲音帶著淺淺的氣息。
「我對親密行為有障礙。應激反應就是,你親我的時候,甚至突然靠近的時候,我會想害怕、想躲、推開你,也可能會哭。就算我喜歡你,我也會這樣做。」
「可能沒有徵兆,可能接受的範圍會倒退。別的情侶能做的事情,我做不到。也會在你想親近的時候突然掃興。」
她聲音低了下去:「就像之前那樣。」
不管有意無意,都會有傷害。
沈硯辭看著她,忽然問道:「你害怕的時候,我還有想法,算不算禽獸?」
秦昭怔了下。
「昭昭,談戀愛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們都覺得高興才算高興。把所有責任歸到你身上,對你不公平,也是我的無能。」
「如果對你而言,分手是個更好的選擇。我們——」他停頓了一下,才艱難道,「可以先分手。」
「因為我這段時間做的一點都不好。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緒和猜忌中,既不體貼,也不理智,逃避現實。讓本來就害怕忐忑的你,反過來照顧我的情緒。」
沈硯辭聲音仿佛從腐爛的傷口擠出膿瘡,每一下都帶著疼,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差勁極了。」
「你覺得我不能做你男朋友,是理所應當。」他眼睫顫了顫,「可是,如果——」
「如果你只是出於對我的好意,我不願意分開。」
「我承認,我對你有欲望。但絕對不限於此。」沈硯辭泛紅的眼睛看著她,「你知道,分開的那年我在想什麼嗎?」
他眉頭因為壓抑鎖著,嗓音艱澀:「要是能看你一眼就好了。」
一滴眼淚從秦昭的眼眶裡滾了下來。
「分開的那兩年半,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有理智,不是為了欲望而活。」
沈硯辭抬手,用拇指輕輕把它拂去:「對我而言,跟你在一起,得到的更多。」
他看著她,眼神哀傷:「如果你還喜歡我,覺得我或許不是那麼無可救藥,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成為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秦昭喉嚨里溢出了一聲哭腔。
沈硯辭:「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秦昭使勁地點了點頭。
她點頭的瞬間,沈硯辭如釋重負般地呼了口氣,他眼睛裡閃著水光:「抱抱。」
熟悉的氣息和踏實感籠罩全身,秦昭終於抱著他哭了起來。
江邊的風很大,卷著兩人的衣擺糾纏在一起。
沈硯辭抱著她,埋在她的肩頭,溫熱的液體滲入她的外套:「對不起。」
他想抱緊她,想到什麼又鬆了力道。
秦昭感受到了他的變化,和胸腔的劇烈震動——他在哭。
她手指動了一下,抱緊了他。
沈硯辭顫抖得更厲害了。
霓虹燈反映在江面碎成星河,隨著波紋悠悠晃動著。
兩個人分開看到對方泛紅的眼睛,頓了一下,又莫名笑了起來。
秦昭仰頭看著他:「你哭什麼?」
「我女朋友差點不要我,我不能哭嗎?」沈硯辭說完故作兇狠,實際很輕地用額頭碰了下她的。
秦昭摸了摸額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很輕:「沒不要你。」
沈硯辭抬了下眼睛:「我知道。」
「我知道。」他尾音幾乎失去了聲音。
他看著她,聲音很低:「我的昭昭太勇敢了,所以我有點心疼。」
秦昭眼睫顫了一下。
沈硯辭用手指把沾到她臉上的發攏在耳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沒有放棄我。」
「我女朋友做的已經夠多了。」他看著她,商量道,「以後讓她多依賴依賴我,行不行?」
三合一!對不起,久等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