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相識

  第200章 相識

  簡樸的小型會客廳里，代罰者們陸續集結，包含羅伊威靈在內，共有六人，而羅伊與克蕾雅商議著合作事宜。

  羅伊威靈建議道：「為了使合作更有實效，我建議我們雙方在各自隊伍中配置一位對方的聯絡成員，這樣我們雙方溝通起來也更為便捷。」

  「戴莉，你留下？」克蕾雅轉頭徵求身旁戴莉的意見。

  戴莉露出一絲微笑，瞥了眼克蕾雅說道：「你就帶了我出來，不是我留下，還能是你留下嗎？」

  羅伊聽著兩人這種閒散的對話，微微皺了皺眉，遲疑道：「貴隊隊員中，沒有男性成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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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懷疑戴莉不靠譜，還是嫌棄戴莉不夠溫柔聽話……

  克蕾雅抬起精緻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羅伊，淡淡道：「這位是『死靈導師』，不論是戰鬥、通靈亦或者聯絡，都很擅長。」

  序列6的「死靈導師」？

  羅伊聞言豁然一驚，凝視了一眼畫著奇異濃妝的戴莉，歉意中甚至帶著些許討好的意味，說道：「不愧是以精銳聞名的紅手套，是我言語莽撞了，還請這位戴莉女士多多指教。」

  在偵辦案件的時候，「窺秘人」「收屍人」「閱讀者」等途徑的非凡者，都是最吃香的，更何況這還是一位序列6的強者。

  羅伊回臉速度堪比海上說變就變的天氣。

  黑夜教會駐留的是這種精銳，在選派自家隊員時，羅伊有些犯難，他臨時聚集的這支代罰者隊伍配置稱得上高規格了，但序列6的成員，也僅有他一人。

  總不能將他自己派給對方……

  羅伊掃視了一圈，先排除了兩位序列8的隊員，最終視線落在了藍發的阿爾傑身上，心中想到：

  阿爾杰威爾遜不僅是序列7「航海家」，而且還是一位能夠獨當一面的船長，選派過去也算不跌份。

  決定後，羅伊點名道：「阿爾傑，你這段時間協助紅手套的嘉拉迪雅隊長。」

  阿爾傑頓握右拳擊左胸道：「遵命，羅伊隊長。」

  分配好人員，兩隊人按照剛剛商量好的方向以及個人思路，分別開始了調查。

  從代罰者的據點離開後，跟在克蕾雅身後的阿爾傑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和塔羅會上款款而談的「倒吊人」判若兩人。

  克蕾雅僱傭了一輛馬車，直接前往卡平的別墅。

  喬伍德區警署的巡警們配合著留守在此的代罰者，共同封鎖著這處案發現場。阿爾傑前去交涉，讓克蕾雅很順利地走進了案發現場。

  卡平的別墅建造奢華，穿過寬敞門廳，是以金色為主基調的華麗大廳，在這大廳中仰頭，能直接看見高達三層的穹頂，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了下來。

  在這裡，克蕾雅聞到了血腥味。

  阿爾傑在側適時地開口道：「這裡的屍體都已經被轉運，發現案情時，僅在這個大廳內就躺著四名死者，三女一男，都是卡爾家的僕從，死於頸部斷裂，像是被猛獸撕裂了頸部，同時頸部有被啃食的跡象。」

  雖然比在塔羅會上沉默，但果然，「倒吊人」是位靠譜的同伴。

  克蕾雅詢問道：「通靈儀式有得到什麼線索嗎？」

  「整座別墅內共有十一名僕從被殘忍殺害，但他們的靈都較為正常。只是……」阿爾傑苦笑道：「他們死得突然，完全不知道是什麼人入侵了別墅，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有人入侵了。」

  克蕾雅輕輕嘆息，普通人在非凡能力面前，毫無抵抗能力。

  阿爾傑繼續說道：「而作為主要目標的卡平，從屍體到靈體都被破壞得無法辨認。」

  繼續向別墅里走，克蕾雅又問道：「確認沒有非凡者護衛或保鏢嗎？」

  阿爾傑答道：「目前沒有從已發現的屍體裡找到任何非凡痕跡。」

  克蕾雅沒有嘗試任何儀式魔法或者通靈手段，等晚上返回聖塞繆爾教堂，她能從戴莉那邊得到更準確更專業的情報。

  克蕾雅巡視了整座別墅，地上部分沒有任何損害，沒有任何戰鬥痕跡，說明當時情況是入侵者一邊倒的屠殺。

  而地下部分被完全燒毀，僅能憑著殘留的些許痕跡判斷，地下部分是一座面積不小的地牢。

  克蕾雅對此，向阿爾傑問道：「毀掉地牢的同時，卻保障地上部分不受影響，威爾遜先生，你判斷入侵者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阿爾傑短暫沉吟，說道：「燒毀地牢應該是消除痕跡的手段，而沒有同時焚燒地面部分……或許是想拖延被他人發現異常的時間？」

  「最先發現卡平遇害的是什麼人？」克蕾雅問道，在案件報告中沒有提到報案人或者案情發現者，這點不太尋常，應該是案情發現者身份特殊。

  果然，克蕾雅隨即就聽到阿爾傑說：「是來自大主教的命令。」

  頓了頓，阿爾傑解釋道：「地牢的焚燒行為沒能瞞過大主教，要是不大主教來得及時，恐怕連地面部分的這別墅也會陷入火海中。」

  克蕾雅根據目前聽到的、看到的，基本排除殺死卡平的入侵者，是路過的正義使者了。

  因為這種正義使者沒理由要焚毀能證實卡平邪惡行徑的地牢。

  所以這起案件的入侵者，基本上能確定是與卡平利益關聯的人。

  至於保留地面部分，可能如阿爾傑所說，是在延緩被人發現的時間，但也極有可能是是想通過遺留的這些痕跡，誤導官方偵查方向。

  不然一把烈火或者一場爆炸，將卡平這座別墅徹底銷毀，更能達到利益共同者遮掩罪行的目的。

  就在克蕾雅思索時，守在外面的巡警跑進來通報：「有自稱是黑夜教會的女性想要進來。」

  阿爾傑聞言疑惑地看向克蕾雅。

  克蕾雅笑道：「看來是我的隊員到了……威爾遜先生，你能去接應下她嗎？」

  戴莉被留在代罰者隊伍那邊，不想當光杆司令的克蕾雅，在來卡平別墅前就在思考陪她調查案情的人選。

  泰莎在扮演阿莉西亞不方便出行，芙羅拉是她自己的馬甲，休事務繁忙且處於離隊潛伏狀態，思索一圈，最終只有奧黛麗這位「鬱金香」小姐能有空閒、有興趣陪同她此次辦案。

  唔……只是這樣一來，就意外促成了「正義」和「倒吊人」的線下會面，也不知道這兩人中，誰最先反應過來……

  按道理是心思縝密的「倒吊人」占據優勢，但「正義」如今的序列是「讀心者」……

  望著阿爾傑前去接應奧黛麗的背影，克蕾雅略微想了想這些放鬆心情的雜事。

  隨後克蕾雅望向窗邊被風吹動的厚重而華貴的窗簾，開口道：「不知閣下想要旁觀到何時呢？」

  隨著克蕾雅的話音，一位身穿繡著風暴符號黑色長袍的銀眸老者，在一陣風中走了出來：「敏銳的小傢伙，你竟然察覺到了我？」

  克蕾雅微笑道：「隱秘是女神的權柄，神之歌者閣下。」

  神之歌者，艾斯斯內克審視著克蕾雅，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明明不到序列4，竟然能涉及到隱秘的權柄，看來你身上攜帶有你們教會的聖物啊。」

  克蕾雅沒有接這個話頭，只是取出聖安東尼囑咐的那枚普通紐扣，朝著艾斯斯內克拋了過去。

  艾斯斯內克控制著微風托舉住這枚紐扣，先是露出一絲疑惑，隨後在認出這是黑夜教會教士服袖口上的紐帶，神情恍然，將紐扣收了下來，銀色眼眸中沒有透露出任何不滿，淡淡道：「安東尼這是懷疑到我頭上了？」

  克蕾雅聞言說道：「一個稱得上人盡皆知的人販子，在喬伍德區過著如此優渥的富翁生活，我是聖安東尼閣下的話，也會懷疑風暴教會中是不是出了問題。」

  沒想到克蕾雅敢搭這話，艾斯斯內克看著克蕾雅平靜道：「你是紅手套隊長，難道不明白教會與王室有約定，在不涉及非凡因素的情況下，不能主動干涉世俗的事務嗎？」

  克蕾雅並不畏懼，雖然面前這位也是半神，但擁有了聖棺和黑夜紋章，克蕾雅底氣很足，直言道：「可卡平身邊曾出現過關係密切的非凡者。」

  聽到這裡，艾斯斯內克銀眸中有了波瀾：「這個消息，是安東尼發現的，還是你發現的？」

  克蕾雅沒有理會這個問題。

  見克蕾雅不答，艾斯斯內克神態稍緩和了些，微微嘆息道：「事態發展的比我預料得要快，還沒等我考慮好是直接抓捕，還是觀望釣魚，卡平這裡就被人給屠殺了，就好像有人知道卡平已經暴露了一般。」

  克蕾雅聽此，詫異道：「風暴教會裡真的有問題？」

  卡平是貝克蘭德最大的人口販子的傳言，在貝克蘭德都傳了很久，一直以來卻沒有事情發生，可在風暴教會準備秘密調查的時候，定為調查方向的卡平就被人滅了口，這很難不惹人懷疑。

  艾斯斯內克沒有避諱地說道：「我正在查。」

  克蕾雅恍然大悟，怪不得代罰者這邊說艾斯斯內克大主教很重視這個案件，不止是因為人口販賣這種罪責，更因為風暴教會中疑似出現了給未知敵人通風報信的叛徒！

  艾斯斯內克看向克蕾雅，語氣略顯鄭重地說道：「如果你們調查出了不方便讓代罰者知道的事情，可以直接到聖風教堂聯繫我。」

  艾斯斯內克說完這話，也不管克蕾雅是否同意，便在伴隨著一陣風，直接從此地消失。

  不遠處，有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克蕾雅聽出是阿爾傑以及奧黛麗的聲音，這兩人正在往這邊走來。

  而克蕾雅的思緒還在艾斯斯內克的身上——就算是風暴教會內部出了背叛者，但以代罰者們向來強勢的態度以及艾斯斯內克這位樞機主教的坐鎮，絕不至於向她、向黑夜女神教會透露此事並請求合作。

  「除非……神之歌者這位半神，也陷入了某種麻煩當中。」克蕾雅心底喃喃，越發感覺卡平、貝絲、阿莉西亞等人背後牽扯的事件與人都極為複雜。

  ……

  做了偽裝的奧黛麗站在警戒線前，受邀來參與涉嫌非凡因素的案件，讓她又激動又忐忑。

  可哪怕是向喬伍德區警署的警員們出示了正式的貝克蘭德高級督察的證件，但仍舊被這些警員們阻攔。

  直到有個藍色海藻髮型的男人小跑過來，奧黛麗才被允許放行。

  「是黑夜教會的『鬱金香』女士嗎？」

  「是的。」奧黛麗點頭，疑惑地審視著面前這個不算健碩、中等身材的深藍發色的男子：「你是……」

  「我是負責此案的代罰者，阿爾杰威爾遜。」

  奧黛麗此刻心情涌動，要不是得益於對「觀眾」的扮演，這份驚訝就差點直接顯露在她臉上。

  因為奧黛麗確認眼前的男子就是塔羅會上最初的同伴，「倒吊人」！

  不僅僅是因為這熟悉的身形與發色，不僅僅因為她曾懷疑過「倒吊人」是風暴教會的非凡者，也不僅僅因為她「讀心術」的非凡能力，更因為她曾遠遠地旁觀過這道身影！

  按捺著興奮、驚喜的心情，奧黛麗從「倒吊人」的行為神態中判斷出，對方並沒有認出自己！

  「還好我是以『鬱金香』的身份來參與案件調查的，還好我做了一定的偽裝……」

  奧黛麗緩和了情緒，不打算直接向「倒吊人」泄露她就是「正義」的事實，跟對方攀談起此地戒嚴的事情：「威爾遜先生，麻煩你來接我了。我沒想到，竟然連高級督查都要被攔在外面。」

  如此說著，奧黛麗心底則在暗暗想著：就讓我看看「倒吊人」得花多長時間才能發現我的身份……

  面對奧黛麗的詢問，阿爾傑則沉穩地回答道：「『鬱金香』女士這是第一次參與聯合辦案吧……因為此地案件已經交由我們風暴教會，所以就算是其餘高級督查想要插手，協助戒嚴的警員們也得先通報給我們代罰者。」

  一邊與這位「鬱金香」交談，一邊領著對方前往別墅內，同時，阿爾傑心底也浮現著些許淡淡疑惑——

  首次見面時，雖然對方很好地掩飾了，但阿爾傑還是捕捉到了對方略驚訝的心態變化。

  這位「鬱金香」是認識我的！

  阿爾傑如此判斷道。

  但讓阿爾傑疑惑的是，在黑夜教會中他並沒有熟人啊……

  嗯……非要說認識的人，也只有已經犧牲在廷根的「女祭司」梅阿查克蕾雅了。

  阿爾傑在腦中思索了一圈，除了肯定他之前沒有與黑夜教會的非凡者有過任何交集，並沒有新的發現。

  難道是我之前認識的人，加入了黑夜教會並成了「紅手套」成員？

  阿爾傑如此想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