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符咒
第180章 符咒
再次跟烏特拉夫斯基主教借用了心魘蠟燭後,克蕾雅不失禮儀地同對方做了些交談。
但這位改信的傳教士哪怕明知克蕾雅是黑夜教士,仍舊三句話不離大地母神的教義,克蕾雅算是理解鄧恩當初談及這位大地母神主教時的複雜心情了。
最終出乎克蕾雅預料的是,將她從這種「異教徒」交流中拽出來的人,竟然是匆匆趕來這裡的鄧恩。
「鄧恩?」
克蕾雅看鄧恩一副終於找到她的模樣,竟好像是來專程找她的?
「嘉拉迪雅,你還真在這裡……」一身黑風衣的鄧恩快步走來,在向烏特拉夫斯基主教致意後,低聲而快速地向克蕾雅說道:
「我有事情找你。」
同烏特拉夫斯基告別後,克蕾雅跟著鄧恩走出教堂,她還看到倫納德駕駛著馬車等候在外。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倒是剛好能蹭鄧恩他們的馬車返回佩斯菲爾街的教堂了……
坐上馬車,身側是一身黑風衣的鄧恩,車廂前是嫻熟趕著車的倫納德,這讓克蕾雅恍惚有在廷根時期的感觸,微微緩過神後,她開口問道:
「鄧恩,你這趟專門找到我,難道是之前的任務有變故嗎?」
在鄧恩叫停了針對惡魔犬主人的進一步調查後,他們二人各自的小隊目前都按道理都會有短暫休整的假期,所以克蕾雅才猜測是之前任務有了新的變動。
鄧恩卻擺了擺手,回答道:「我已經將惡魔犬飼主調查過程中的異常上報給教會,你不用再考慮那件事情了。倒是有新的事件,需要嘉拉迪雅隊長你的協助。」
「新的事件?」克蕾雅愣了愣。
鄧恩嘆息道:「這次邪異事件涉及到的事物其實也不算新了,甚至是涉及到你與戴莉兩人之前參與調查過的貝絲里昂妮絲的案件中的惡魔油畫,所以我在接受此次事件後,才想著第一時間找到本該處於休息中的你……抱歉,這算是打擾到你的休假了。」
鄧恩快速地將男爵夫人當街吃人事件講述給克蕾雅。
在聽到鄧恩對此次邪異事件的描述後,克蕾雅不禁皺起了眉——她沒想到竟然是「惡魔油畫」的相關事件。
「惡魔油畫事件中的那些貴族女性受害者們,在惡魔油畫事件落幕後,基本上都因驟然老去而死,在之前的案卷分析中,這種現象是因為她們曾從惡魔油畫中祈求年輕與美貌,在得不到『補充』後反噬。」
「而佐爾格男爵的夫人,則是惡魔油畫事件中的最後倖存者……誰都沒想到,這名本該同樣逝去的佐爾格夫人居然依靠著她丈夫投食活人而苟活下來。」
克蕾雅眉目上挑,訝然:「投食活人?」
鄧恩點頭,灰眸中泛著寒意:「那個男爵在自家府邸中,以送餐的名義將僱傭的僕從投餵給被封鎖在府邸深處的女人。」
鄧恩嘆息道:「……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變故,被餵養的那女人徹底失控,整座府邸的活人都被吞食殆盡……根據最新的情報,甚至發生了在街道上生吃活人的事件。」
「這一事件被報告上來後,在教會的安排下,目前由我和倫納德負責調查。但同連環殺人案類似,在這起案件中,占卜、通靈等手段全部失效,這給我們的調查帶來很大困難,所以我才找到你。」
「我明白你的來意了。」克蕾雅靠在座椅上,緩緩嘆道:「但可惜的是,我對那副『惡魔油畫』的了解也並不多。我參與調查的時候,這幅油畫還在貝絲里昂妮絲手中,後來,貝絲里昂妮絲被神秘人所殺,我就更不知道這幅油畫落到什麼人手中了。」
鄧恩神態有著些許失落,但對此並不意外,他開口道:「我也只是抱著試試的想法,問問你對那副油畫有沒有更多的了解,但果然你這裡也沒有什麼線索嗎……而那幅油畫大概率是落到了那個有著塔羅牌元素的神秘組織手中。」
塔羅牌元素的組織……
其實這樣的說法也不算錯,畢竟這件事情涉及到多位塔羅會的成員,而且最後這幅油畫恐怕是落入到泰莎那女人手中了。
基於個人立場,心中這些想法,克蕾雅自然是無法透露給鄧恩,她只能說道:
「在貝絲里昂妮絲尚未暴露的時候,我曾受到過對方的邀請,那女人想要將我畫入惡魔油畫中。後來通過調查,我才知道,那些被畫入惡魔油畫中的女人們,是向惡魔油畫獻祭了諸多生命,才得到了她們想要的青春與美貌。」
鄧恩頷首道:「這些卷宗里都有記載,包括那些女人後來的下場,都有描述。這個佐爾格夫人,已經是那次事件中唯一的倖存者了。」
克蕾雅想了想,問道:「佐爾格男爵怎麼知道,能依靠投餵……投餵活人的方式,來延續他夫人的生命的?會不會有什麼人引導她這樣做的?」
鄧恩答道:「府邸遭難的當晚,這個佐爾格男爵倒是好運地外出,沒有被他夫人吃掉,目前他已經被軍情九處的人控制住了。」
軍情九處……恐怕不只是因為佐爾格男爵的貴族身份,才讓這個隸屬於魯恩皇室的非凡者機構出手。
克蕾雅想到泰莎曾經在塔羅會上提過,貝絲里昂妮絲還牽扯著不少貴族圈子內的骯髒事情,甚至疑似有魯恩王室牽扯在其中。
而鄧恩也繼續說道:「我與倫納德代表教會參與了審訊工作,沒有發現佐爾格男爵牽涉到任何神秘事件中,也沒發現有接觸到什麼可疑人物。」
「佐爾格男爵是在一次僕從送食被他妻子啃傷後,突發奇想,開始嘗試給妻子餵食活人血肉的。雖然這種殘忍的方法沒有讓他妻子恢復容貌,但投餵活人的方式吊住了他妻子的命,這才讓佐爾格夫人成為了惡魔油畫事件里那些女人中的唯一倖存者。」
被惡魔油畫影響到的吃人女子……克蕾雅直覺這種事情,恐怕會或多或少地牽扯到得到惡魔油畫的泰莎。
雖然那女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下意識地,克蕾雅還是對這個情報稍稍上了些心。
於是,克蕾雅向鄧恩開口問道:「這位佐爾格夫人的危險評估是?」
鄧恩答道:「危險程度相當於序列8的邪教徒。」
危險程度並不高……
但克蕾雅不由得蹙起眉頭:「可這種程度的邪物,是怎麼在當街作案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這不正常。」
鄧恩苦笑道:「是啊,我也認為這點很不正常。該說貝克蘭德不愧是萬都之都嗎?這裡案件各個都是透著古怪,所以我和倫納德才將調查方向初步放在惡魔油畫上,猜測這種無法被占卜被通靈的特性,是因為惡魔油畫的這一存在。」
克蕾雅不認為這樣,她開口道:「一件被其他隱秘組織取走的物品,竟然能幫一個瘋掉的吃人女子隱藏行蹤?而且,這個瘋掉的女人是怎樣獲得非凡的能力?她是服食了非凡特性,還是遭受了邪神的污染?」
聽到克蕾雅這些話,鄧恩若有所思道:「你認為這起案件有其他人或其他勢力參與?」
克蕾雅點頭道:「這都有待調查,目前來看,不排除這種可能。」
在返回聖賽繆爾教堂的馬車,克蕾雅與鄧恩針對這起案件談論了許多,但克蕾雅並沒有表露出任何要參與其中的意向。
自身有一堆麻煩事情的情況下,克蕾雅不打算深度參與此次案件的調查中,於她個人而言,目前最優先的事項是序列的提升,其次是解決內心世界的隱患。
泰莎的事情,記憶的問題,身上的污染等等都是排在後面的事項,她是不打算再投身到這種一聽就很麻煩的案件中。
「不過……這個案件,得給那女人提個醒。我還有很多疑問想要問她,她可別栽在什麼莫名其妙的人手中。」
第二天,周一上午,克蕾雅用芙羅拉的身份,按照約定來到霍爾府邸為奧黛麗補習非凡知識。
補習知識之餘,克蕾雅還會用發生在貝克蘭德的非凡案件當做例子,做實際的講解與應用,其中,克蕾雅就提到了佐爾格夫人的案件。
「佐爾格夫人竟然變成了吃人的怪物?蝮蛇小姐,不瞞您,我曾經跟佐爾格夫人有過交際,那是一位落落大方很惹人眼球的夫人,沒想到竟然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奧黛麗已經從她的貴族圈子中,聽聞過佐爾格男爵家有劇變以及佐爾格男爵被逮捕的事情,只是不清楚詳情,聽到克蕾雅的講解,一邊感嘆非凡物品的危險,同時對此次事情唏噓不已:
「貝絲里昂妮絲都已授首,她遺留的非凡物品竟然都會導致如此惡性的事件?這真是讓人難以想像的事情。」
在將這一案件透露給這位塔羅會的「小班長」後,克蕾雅便不著痕跡將話題牽扯開來:
「惡魔油畫這種物品,大概率是利用非凡特性製作而成,甚至可以看做是無生命的非凡者,如果能將其中特性析出,甚至能製成序列魔藥。」
「教會裡的封印物,便是這樣的存在。」
奧黛麗早已認識到非凡者的晉升並不浪漫,相反,還很殘忍。
她是在了解了這種殘忍與瘋狂後,依舊堅持了對非凡道路的追求,因此,奧黛麗對克蕾雅這番話語,倒是不至於表露出什麼明顯情緒。
「不過,惡魔油畫也有可能是另外一種東西。」克蕾雅繼續將話題往知識層面轉移:「通過這段時間的深入學習,你應該了解到符咒是種什麼力量?」
奧黛麗點頭道:「符咒本質上是向高位存在祈求力量,然後用可承載的材料和對應的符號將獲得的力量固定下來。」
如此說著,奧黛麗明麗的眼眸煥發出對知識的渴求色彩:「咦?難道……惡魔畫卷也有可能是一種符咒……邪神賜下的高階符咒?」
克蕾雅解釋道:「符咒,尤其是各大教會的符咒,都是有時間限制的,符咒上具備的靈性會不斷衰退,是無法像惡魔油畫這般誇張地長時間維持那麼多人的容貌與青春。」
「但是邪教徒們卻會較為頻繁地接觸到此類事物與力量。比如,在一些邪異事件中出現的怪物……」
克蕾雅抿了抿嘴說道:「在此類邪異案件中,即便我們將那些擁有不俗力量的怪物擊殺,卻無法析出相應的非凡特性。因為有些怪物並不是依靠服食非凡特性獲得非凡力量的。」
「不依靠非凡特性就能獲得非凡力量?」奧黛麗不由驚愕地喃喃道。
克蕾雅點頭道:「那些變成怪物的邪教徒就是通過特性儀式,將高位存在的力量固定在了自己身上。有的人將這種力量稱為神明的恩賜,也有的人將之稱為邪神的污染。」
奧黛麗在更為理解了克蕾雅這番話後,感嘆道:「除了魔藥體系,竟然還有獲得超凡力量的方式?符咒,本質上竟然是這種強大的力量嗎?但這種力量的代價,恐怕很大吧?服食魔藥、消化魔藥都有可能失控變成怪物,這種直接接受高位存在力量的方式,不論如何都無法給人安心感啊……」
奧黛麗曾聽愚者先生用城堡、邀請函等例子形象地描述過「扮演法」的本質,對魔藥體系的理解甚至高出大部分非凡者,自然很容易看出恩賜體系的危險之處。
見到奧黛麗對此有著自己的思考,克蕾雅沒再多做解釋,就像奧黛麗所說,連魔藥體系都難以反抗高位存在的影響,她無法想像恩賜體系的非凡者該怎樣反抗高位者的意志。
也因此,不論是隱匿賢者還是黑夜女神遺留在她身上的力量,都讓她心中都有著隱憂,只是她目前所處階層的眼界與實力都尚不足以思考、解決這些問題,只能將這些問題暫且擱置。
甚至,目前來看,她還不得不去依仗女神、信仰女神,來解決體內的問題。
但只看我自身體內不同神明施加的手段,便能感受到隱匿賢者與黑夜女神之間的差異。所以說,女神是被人們誦念的正神,而隱匿賢者則是需要躲藏的邪神之流啊……
克蕾雅在心底略作吐槽。
難得空暇,克蕾雅故意延長了此次的授課時間。
中午在霍爾府上與奧黛麗「簡單」用餐過後,克蕾雅繼續為奧黛麗講解著各種儀式魔法與符咒知識,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奧黛麗的情緒也逐漸從對知識的渴求,在慢慢向焦躁不安轉變……
因為奧黛麗眼瞅著牆上懸掛著的華貴鐘錶上顯示的時間,在不斷逼近下午三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