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報復
第174章 報復
面對克蕾雅的詢問,休的臉色變了又變,苦笑道:「是的,教會來的那兩位也議論了這件事……」
「佛爾思的問題迫在眉睫,我實在沒辦法了……於是我就想,既然奧黛麗小姐信奉著那位未知存在都能好好地生活,是不是說明那位存在是能夠依賴的,便抱著搏命一試的態度誦念了那段尊名描述。」
回想著昨晚在她聽不到的囈語中身體發生了異變的佛爾思,休低語嘆息道:「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佛爾思墮落成怪物。而向未知存在祈禱的結局,最壞也就是變成怪物……」
克蕾雅有著相似的經歷、相似的心路歷程,她也曾在瀕臨失控時向任何能握住的「救命稻草」祈禱,也因此才得以活命到現在。
在這世界上生活的普通人也好、非凡者也罷,有著大量向未知存在祈禱而變成怪物的結局,值夜者和紅手套們處理的絕大數邪靈事件都是類似的情況。
這些案件有的源自於當事人的墮落,被邪靈甚至邪神勾動心底的欲望,成為邪教徒製造了各種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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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事件,卻不能簡單歸因於「誘惑」一詞。
有像休這種想要拯救親友的,也有純粹想要活命的……每個邪靈案件都赤裸裸地彰顯著這個時代的各種悲劇。
在這個世界,各種高位存在肆無忌憚地玩弄著人心,更有為數不少的非凡者成為祂們的擁躉。
有的如「極光會」這種以信仰、理想、救贖等等詞彙為口號,做著各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有的如「魔女教派」「摩斯苦修會」「拜血教」這種毫不遮掩自身的惡的。
即便克蕾雅曾經難免用陰謀論來猜測七位正神的來歷、關係以及種種,但也得承認不論是為了維護正統地位亦或是其他原因,七神教會最起碼對信徒們表現出了保護態度,隸屬於七神教會的非凡者絕大多數都在履行著自身的守護職責。
不像那些邪神為禍一方。
「但你就沒考慮過自己的安危嗎?念誦未知的尊名,大概率救不了佛爾思,而且也會將你自己搭進去。」克蕾雅看著休說道。
看過大量案例的克蕾雅,深知屢次從失控邊緣被拉回來的她是「幸運」的,但這份「幸運」必有原因。
克蕾雅自知因為自身不夠,還無法探明其中的原因,但對於神靈,她已經比絕大多數人都有更多的了解。
休卻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佛爾思是我來貝克蘭德後最好的朋友,是我心中無法取代的人,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願意去嘗試。」
對此,克蕾雅也無法再說什麼,只是提醒了一句:「邪神們最喜歡蠱惑的,也就是你這種想法的人啊。」
提醒過後,克蕾雅又說道:「根據我的情報,你們念誦的那個未知存在,與奧黛麗小姐背後神秘組織有著密切聯繫。也因此,奧黛麗這種大貴族家的小姐總能在足不出戶的情況下,提前知道連值夜者等官方組織都還沒得到的消息。」
聽到克蕾雅這樣說,休語氣略有些凝重地說道:「我其實有提前跟奧黛麗小姐溝通這件事,她的態度……哎,我還是難以相信心地善良、佣金豐厚的奧黛麗小姐竟然會是邪神信徒……她圖什麼呢?」
克蕾雅說道:「貴族中有不少這種對非凡世界充滿幻想的人,甚至像奧黛麗這種投身邪神信仰的例子都不少。曾經也是伯爵之女的你難道沒有對非凡世界感到過好奇嗎?」
「那時候的我啊……」休回憶著,略微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說道:「懶得就差連飯都讓僕人來餵了,對這種麻煩事情還真不感興趣。要不是為了查明父親叛變真相,為了重鑄家族榮耀,我也不會涉足非凡者的世界。」
說著,休聲音逐漸變得平緩:「不過……在使用『仲裁人』能力處理東區各種糾紛時,我有著之前從未有過的心情……怎麼說呢,就好像是找到自身價值。」
「價值啊……」
這種詞彙讓克蕾雅熟悉而陌生,在地球上時,價值教育幾乎貫穿著她那並不長的一生,所以「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她反而不去想價值啊、意義啊之類的東西。
僅僅是在單純地追求著自由,追求著能讓自己自由的力量。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既然誦念了未知的尊名,就有可能被未知存在感知到,至於對方會不會回應則純粹是看心情了。」克蕾雅對休警示道。
休也因此露出後怕的苦笑:「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更何況我也不是第一次誦念這尊名了。」
見此,克蕾雅嘆了口氣,寬慰道:「有什麼異常,及時跟我聯繫。女神會庇護著我們。」
休鄭重地點了點頭,在胸前劃了個緋月形狀,又神情複雜地說道:「其實我更擔憂佛爾思出現什麼異常,好不容易找到躲避囈語的方法,卻又可能落入了一位邪神的視野中。」
想了想,克蕾雅對此承諾道:「佛爾思願意改信女神的話,也可以加入到我們小隊。」
休眼睛一亮,對勸說佛爾思加入隊伍一事顯然有所心動,不過改變信仰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她慎重地說道:「我會跟佛爾思談談。」
「你們這是在分贓?」就在克蕾雅與休商量這事的時候,明顯心情不錯的泰莎開門走了進來,看到她們攤在桌上的各種面額的鈔票調笑道。
克蕾雅瞥了眼這女人,淡淡道:「是啊,我們正在商量怎麼把你的那份給分掉。」
「嘉拉迪雅隊長,你的契約精神呢?」
「我們又沒簽訂任何書面合約。」
一番玩笑後,泰莎拿到了屬於她的那份報酬,並說道:「芙羅拉那份呢,要不要讓我來轉交給她?」
克蕾雅挑眉道:「你敢去聖塞繆爾教堂?」
泰莎說道:「我可以等她來酒吧時再轉交。」
克蕾雅微微沉默,審視了泰莎一陣子後才說道:「我昨晚在教會裡看到芙羅拉回來後一直心事重重的,她的狀態並不算好,恐怕一時半會是不會離開教堂了。」
原本好心情的泰莎因為克蕾雅這話,心又揪了起來,瞥了眼一旁迷茫的休,問道:「她怎麼了?」
克蕾雅扯了個容易讓泰莎多想的理由,說道:「畢竟她經歷的那些……你應該清楚,她現在的身體脆弱的就跟個瓷娃娃一樣,尤其不適合過度思慮。」
泰莎聽了克蕾雅這話,眉頭皺起,沒有再說什麼。
而看到泰莎這模樣,克蕾雅心底微微生出來一絲幼稚的報復快感。
頗有著「讓你做謎語人,急死你」的心態。
一旁休完全聽不懂兩人間沒頭沒腦地對話,只是從中聽出泰莎似乎與芙羅拉認識,聽出了芙羅拉身體狀況不太好。
「『蝮蛇』小姐動起手來明明那麼凌厲可怕,竟然身體還有隱患嗎?」休在心底暗自咋舌。
隨後,克蕾雅又交代了舉辦下次聚會的事宜:「就定在下周,如何?」
想要儘早再見到芙羅拉的泰莎,以及事業心被調動起來的休,都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具體事宜還是由休來主導,泰莎也「熱心」地給休出謀劃策起來,而克蕾雅沒有再多做停留,她今天還約了斯圖亞特偵探,想要詢問對方近期在克拉格俱樂部有沒有新的發現。
經過一番偽裝,克蕾雅來到了斯圖亞特狹小的辦公室里。
提前得到暗號通知的斯圖亞特,如約等候在這裡。
「女士,很可惜暫時還沒有在克拉格俱樂部找到突破性的線索。」斯圖亞特神情尷尬地跟克蕾雅匯報導。
不僅是因為克蕾雅前期的高額投資讓斯圖亞特尷尬,斯圖亞特最近在克拉格俱樂部認識了不少人,還因此拓展了人脈和業務。
所以沒能完成克蕾雅的委託,讓受益頗多的他心裡更過意不去。
克蕾雅對此倒是不心急:「你在克拉格俱樂部幫我查查,有沒有梅阿查家族的人是那兒的會員。也有可能用的是化名。」
「梅阿查家族?」斯圖亞特遲疑道:「普雷斯子爵的事跟梅阿查家族有什麼關係嗎?」
「我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委託你調查的。」克蕾雅淡淡道。
斯圖亞特糾結了一陣,涉及到普雷斯子爵已經讓他感到頗為棘手,此時聽到又有可能涉及到梅阿查這種大貴族,讓他更覺得壓力頗大。
果然高額賞金拿得燙手啊……
正當斯圖亞特這樣想著時,克蕾雅掏出四張10鎊鈔票放在斯圖亞特面前桌上:「可以加錢。」
斯圖亞特眼睛都直了,連忙道:「放心,女士,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們吧。我們是專業的。」
為了證明自己並非干拿錢不做事,斯圖亞特又說道:「雖然沒有發現普雷斯子爵跟特定的人有聯繫,我們倒是發現普雷斯子爵在為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的委員資格而做努力。」
「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克蕾雅聽說過這個機構名稱,但她對世俗事務基本不關心,所以疑惑這機構是幹什麼的。
「顧名思義,名義上是為了處理籠罩在貝克蘭德的霧霾。但這些貴族老爺們都無利不起早啊……」說起這事,調查得較為詳細的斯圖亞特有些鄙夷道:
「委員會的組建是上下兩院討論通過的議案,並且是由政府組建的,這個委員會最終做出的報告,將成為預定的《反污染法案》《煙氣減排法案》最重要的依據。這本該是件好事,但我在調查到委員會的部分確定名單後,就對這一委員會不抱有更多的期望了。」
「為什麼?」克蕾雅疑惑道。
「委員會的主席是德斯肖爵士,這位是國家氣象局局長,出任委員會主席自然是無可爭議的事情。可處理具體事務的首席秘書卻是希伯特霍爾。」
希伯特霍爾。
克蕾雅記得這個名字,這是奧黛麗的大哥。
談論起王國事務,讓斯圖亞特情緒有些激動,他諷刺道:
「霍爾家族是康斯頓煤鋼聯合體的第二大股東,我根本不信這位希伯特霍爾先生能恪守職責而犧牲自己家族的利益,那可是龐大到無法想像的財富。」
「不論如何,希伯特霍爾都不該任職成為委員會的首席秘書。」
說完這些,斯圖亞特突然跟克蕾雅說道:「說起來,梅阿查家族的傑西卡梅阿查也獲得了委員資格。」
克蕾雅想起來傑西卡曾在夢境中跟她談到加入了一個王國機構。
原來就是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嗎?
「梅阿查家族在無煙煤市場占據著相當大的份額,恐怕這也是這位梅阿查女士爭奪委員資格的原因。不過相比於霍爾家族,最起碼大氣治理是符合梅阿查家族的利益……」斯圖亞特又說著對於所謂內情的自我猜測。
對此克蕾雅不置可否,傑西卡曾明確說過加入委員是她個人的行為,與家族無關,是傑西卡希望能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從而為「神國的克蕾雅」祈福。
克蕾雅無法評價委員會其他人的行為目的,但傑西卡的想法很符合這一機構成立目的。
不過普雷斯子爵、希伯特霍爾、傑西卡等人都加入了這個委員會,讓克蕾雅也稍稍在意了些,便進一步詢問道:「還有哪些人嗎?」
認為調查得到僱主認可的斯圖亞特從今天才收拾整齊的辦公桌上找出相關的調查名單:指著說道:「名單還有下院議員凱夫先生,著名醫生浩克斯雷先生,考伊姆公司的股東瑪麗夫人……當然這份名單肯定不全,而且說不準會有所變動。一切還要以報紙刊登為準。」
將這份名單記憶下來,克蕾雅誇讚道:「斯圖亞特偵探,從這份調查就能看出你卓越的能力,我希望能聽到更好的消息。」
從斯圖亞特這裡離開後,克蕾雅先是返回佩斯菲爾街的住所休息休整了一番,到了下午,則在聖塞繆爾教堂參與了紅手套隊長會議以及送別塞西瑪閣下。
按照克雷斯泰塞西瑪的性情,他是想要低調地走,但此次他還要安排自己外出後駐留貝克蘭德的各紅手套小隊的工作,自然是低調不成。
會議塞西瑪對各個紅手套小隊的職責做了系統的安排,有多支紅手套隊伍也要像塞西瑪一樣奔赴各地進行任務,克蕾雅的隊伍和鄧恩的隊伍由於人員配置不齊全,倒是都繼續留在貝克蘭德暫駐。
紅手套的這番動作,值夜者方面自然也知道。
對於這些紅手套小隊的離去,值夜者們心情都頗為沉重,畢竟紅手套暫駐貝克蘭德期間,對他們的工作有著很大幫助。
但卻有一人臉上掛著遮掩不住的興奮。
「塞西瑪終於要走了。」畫著精緻妝容的梅塞里多爾蒂臉上蕩漾著略微扭曲的笑容,「是時候報復戴莉以及她那個不長眼的隊長了!」
上次被克蕾雅羞辱過後,梅塞里自然記恨在心中,可塞西瑪閣下的存在讓她心有顧忌。
可今天起紅手套們紛紛外出執行任務,而嘉拉迪雅第七小隊卻仍舊暫駐貝克蘭德,在梅塞里看來無疑是她報復的機會!
「現在我們有的是時間!戴莉!嘉拉迪雅!」
這股興奮讓梅塞里笑容越發扭曲,而依稀間,有「更多更多」的女性聲音在她心間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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