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舊識
第171章 舊識
鑑定暗房中,燭火搖曳間,異樣感覺如噬骨的蟻,不斷攀爬在身軀某些地方,不斷地衝擊著克蕾雅的理智。
「那混蛋離我距離絕對不遠。」
克蕾雅忍耐著這種異常感覺,保持著理智,思索著解決辦法。
克蕾雅知道,既然她此刻在轉生儀式的影響下,能看到那女人紫薇的場景,那同樣,對方也一定能看到她此刻的窘迫。
可「住手」的呢喃並沒有讓那瘋女人停下褻瀆的手。
這種情況下,呢喃求饒只會讓對方蹬鼻子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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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從窘態中解脫,唯有自救。
臉色逐漸潮紅的克蕾雅,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雖然這並不容易,但在欲望中保持理智還是比在失控邊緣中保持理智要容易些。
對抗邪神囈語、從失控邊緣找回自我的經歷,都讓克蕾雅的精神變得遠比常人堅韌。泰莎的這種小手段頂多讓克蕾雅有點腿軟,不至於失去反抗的力量。
從腦海中出現的場景中,克蕾雅看到了身穿侍者服的泰莎在嬌喘中神情變得迷離,除此之外,克蕾雅還看到泰莎所處的房間與她這間鑑定房間有著相似的布局。
她看到了泰莎面前桌上的燭火。
不遠的距離,搖曳的火焰。
克蕾雅眯了眯眼,靈性催動藏在衣袍下的神奇耳釘。
火焰跳躍!
泰莎房間中的火焰陡然竄高,化作一個人形輪廓。
克蕾雅從火焰中猛地竄出,穿著長靴的腳直接踩在了仰面褻瀆的泰莎的臉上!
但讓克蕾雅皺眉的是,當她踩下腳時,腳下這女人反饋給她的情緒竟然在這瞬間更為興奮?
這股陡然變得劇烈的情緒,如潮水般淹沒向克蕾雅的神志,讓克蕾雅兩腿發軟,差點癱軟到可泰莎身上。
還好因為格鬥術的精通,使得克蕾雅勉強掌握住腿部、腹部肌肉力量,不至於失態。
「夠了嗎?」克蕾雅冷冷地自上而下俯視泰莎。
泰莎倒是沒有絲毫尷尬,淡然地抽手,整個人溶入陰影,而後從陰影中抽離,自內而外的黑色火焰燃燒掉泰莎身體各處因情慾而顯露的凌亂潮濕。
有著潔癖的泰莎早已卸去了偽裝,此刻暴露在外的是她原本的模樣。
只是與克蕾雅曾經見到的古典娃娃般的清冷感不同,此刻泰莎臉頰潮紅未退,媚眼如絲,給人楚楚動人的同時,撩動著克蕾雅心神。
克蕾雅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在過著苦修士的生活,又不是真的苦修士,見到泰莎這副模樣,心底暗暗啐了一句魔女的同時,剛剛過目不忘的綺麗景象也不由得浮現在她的腦中。
「我不這樣做,你又怎麼會對我袒露身份呢?」泰莎態度顯得很從容,顯然對這種見面方式是早有預料的,還略有回味地揉著被克蕾雅踩過的臉頰,只是眼底的一絲失望似乎在可惜克蕾雅沒有脫掉靴子。
克蕾雅考慮到她沒法耗空完整狀態下這女人的所有靈性,不然非得開著「燃燒靈性」再揍這女人一頓。
深吸了口氣,克蕾雅平復了下心情:「為了讓我現身,你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然後呢,見到我、確認了我的身份又如何?」
泰莎微微笑道:「我想你了,便做了。而且看到你能自由行動,我也就放心了。」
聽到那句「想你便做了」,克蕾雅聽出了這女人話語中的一語雙關,抬頭皺眉瞥了眼面前這女人:「無聊的欲望,你早晚得在這種事情上跌跟頭。」
「克蕾雅,我可是歡愉魔女誒,這種美妙的事情能促使我體內魔藥的消化。」泰莎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剛剛要是你再晚點打斷,我體內的『歡愉』魔藥就完全消化了。結果被你弄得這不上不下的,害得我以後還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克蕾雅黑著臉道:「不想打架就說人話。」
泰莎嘆了口氣,看著被兜帽遮住面容的克蕾雅,正容道:「給我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泰莎說得動情,態度誠懇甚至都有些卑微,而克蕾雅只回應了一個字:「滾。」
見軟的不行,有所預料的泰莎乾脆耍起了無賴:「那我就纏著你,反正你瞞不過我這種探查的手段。」
克蕾雅聞言皺了皺眉,泰莎這種探查手段確實讓她心有餘悸,整天被這女人這樣搞,她遲早要瘋:「我最不喜歡就是被人要挾……而且轉生儀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然這般齷齪。」
泰莎嘴角微微上揚:「轉生儀式本身是很正經的,只是被我活學活用了。」
這傢伙怎麼還自豪上了?這種「活學活用」值得自豪的事情嗎?
克蕾雅沉默不言。
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尤其是個不要臉的美人。
就在克蕾雅不斷腹誹時,泰莎手中突然變出一卷被銀線繫著的羊皮紙。
泰莎將這卷羊皮紙拋向克蕾雅,說道:「這是對轉生儀式最為詳細的解讀,有了它,你就不會被我這種手段束縛住了。但學習時注意保持頭腦清醒,這種知識得自隱匿賢者,學習過程中存在著被污染的可能。」
克蕾雅解開銀色線繩,攤開的羊皮卷上記載的知識證明了泰莎並沒有說謊,裡面記載著屏蔽轉生儀式雙方靈與肉體間互相影響的方式。
看到克蕾雅如此莽撞地解開羊皮紙的封印學習起裡面的內容,泰莎擔憂地觀察著克蕾雅的狀態,讓她略略心安的是,克蕾雅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其實在泰莎看不到的地方,一架黑色書架在記憶圖書館中拔地而起,書架上顯化的寥寥幾本黑色書籍,全都是「轉生儀式」的相關知識。
克蕾雅此刻自信她對這種儀式的掌握已經超過了泰莎。
但同時,克蕾雅也確認了要想利用「轉生儀式」將兩人身體交換回去已經不可能!
先不談轉生儀式對她們兩人靈魂與肉體間產生的神秘聯繫。
克蕾雅晉升成為「鑑定家」的靈體也已經不適合回到已經晉升成為「歡愉」的身軀內,靈與肉體序列的不匹配,足以讓她在瞬間發瘋墮落成怪物。
除非她與泰莎都儘量排除非凡特性,才有可能讓第二次轉生儀式成功,可就算找到能排除非凡特性的方法,克蕾雅也知道「泰莎珀斯蘭」是永遠變不回「泰珀斯蘭」了。
至於再找個其他男性身軀進行儀式之類的,克蕾雅首先是擔憂再來次儀式恐怕會產生難以預料的後果,更重要的是她也已經適應當下的身份,性別對她而言,已經變得無所謂。
她如今只想一步一步地爬上這世界的力量頂端,有可能的話,還想帶著無上偉力穿越回她原來的世界。
尤其是在獲得了些許神性知識後,克蕾雅由此知道了,要是在成功晉升到序列4後,她從本質上就連人類就都不是了,就更不用在意所謂的性別了。
除了這兩個原因,還有一點點影響因素,便是心中對泰莎那複雜的情感了……
泰莎趁機則說道:「我誠意夠足吧?」
克蕾雅斜覷她一眼,沒有接話茬。
最初轉生儀式的背叛,泰珀斯蘭青澀的美好記憶,奧姆萊特小鎮的虛假真相,雪倫在廷根時期的陪伴……
各種思緒紛飛,克蕾雅沉默片刻,才開口道:「我曾經最在意的一個問題,是你口口聲聲地說著愛我,卻為何將我當成了轉生儀式的『祭品』,轉變了我的性別,改寫了我的人生……」
聽著克蕾雅平淡的詢問,泰莎心底一揪,甚至一時間難以維持表面的平靜,她猶豫片刻後,才說道:「你好像查到了不少事情,連奧姆萊特小鎮的事情,你都發現了……」
這麼說了兩句,泰莎整個人身上平添了一份沉沉暮氣,甚至隱隱透著哀莫大於心死的死灰感:「當然不論扯什麼藉口、隱情,都繞不過我當時真正的想法……我在那時候真正想做的,是奪走你這具男性身軀,從而獲得加入魔女教派的條件。我那時候……是真的累了、乏了、想要放棄對你的執著了……」
「囚禁你的半個多月里,我有過猶豫。」泰莎臉上帶著悔意,卻也有一絲迷茫:「我最終還是因為自私做了這事……」
泰莎精神有著明顯的波動,克蕾雅看出面前這女人此刻的精神狀態並不太穩定——
這女人的狀態,好像有點要瘋的跡象啊……
克蕾雅皺了皺眉,停頓了下,還是問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我虛假的記憶是怎麼回事?在我找回的那部分真實記憶中,我似乎在入學廷根大學前,就認識你?我在廷根大學求學期間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讓我在癱瘓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我這段記憶會被人用虛假的記憶取代?」
「泰珀斯蘭的記憶既然是假的?我又是誰?」
面對克蕾雅一連串的追問,泰莎卻從掙扎痛苦的神情逐漸變向平靜沉默,但她在人前永遠直挺的肩膀垮了下來,似乎有千斤重量壓在她單薄的肩頭:「看來你仍然沒有記起來,『泰珀斯蘭』這個名字,是你和我一起取得啊……」
「我已經不奢求你能回憶起曾經所有的記憶,我曾因為你的失憶感到痛苦,甚至主動鬆開了你的手……可我現在後悔了。即便你沒了曾經的記憶,我發現我還是捨不得離開你。我只希望我後悔得不算晚。」
「曾經的記憶?什麼記憶?」克蕾雅察覺到這「記憶」是所有事情的關鍵。
面對這問題,泰莎眼眸中閃過遲疑與疲憊,那似乎是長久堅守後的死心、放棄與絕望。
但泰莎最終仍舊帶著一絲希冀與眷戀,向克蕾雅反問道:「你還記得一個奇怪發言的名字……姜哲嗎?」
姜哲?!
克蕾雅一怔。
這本就是她的名字啊?!是她在地球上的名字!
泰莎口中的「姜哲」字正腔圓,念得極為純熟!
而且!
雖然聲音變了,但語調與語調中的情感,讓克蕾雅覺得特別熟悉,就好像曾經有著無數遍這樣喊她!
克蕾雅克制著心中翻騰的各種驚愕,在這瞬間,她聽到了許多呼喚她這個名字的聲音,這些聲音有嫩稚的孩童聲,有青澀的女孩聲,也有成熟的……屬於「克蕾雅梅阿查」的聲音。
不……這些聲音都是「克蕾雅」的聲音,是克蕾雅從孩童到長大不同時期的聲音!
我,「姜哲」,從小就認識「克蕾雅梅阿查」?
「你也是穿越者?」克蕾雅思索片刻,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詭異瘋狂、有著奇特偉力的世界中,克蕾雅知道並非只有她這一個「穿越者」,難道面前這個泰莎也是一名穿越者?而且還是我在地球上的熟人?
可我作為姜哲的記憶中並不認識這號人啊……
「『穿越者』?」泰莎輕笑著搖搖頭,說道:「你曾跟我講解過這個詞……我不是穿越者,我是與之相對的『原住民』。」
不是穿越者,卻知道「穿越者」和「原住民」這種詞彙……克蕾雅心中謎團越來越多,但她同時也知道她離真相也越來越近。
「你跟我講過『遊戲機』『電視機』,後來還有『掌機』『電腦』『手機』……」
「你跟我聊過『工業革命』,還在專門學習後,給我講了什麼叫『資本主義』,給我講了很多你那邊的歷史發展進程……」
泰莎語調中帶著深深的眷戀,似乎僅僅只是複述著這些回憶便讓她感受到了幸福。
隨著泰莎這些話語,一個模糊的想法在克蕾雅心中逐漸得以確認。
克蕾雅思索片刻,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你知道我是『姜哲』?」
泰莎絮絮叨叨的所有話語在此刻戛然而止。
她抬頭看向克蕾雅。
目光中充斥著驚愕。
驚愕中眼眸泛起了水霧。
「你想起來了?」泰莎問道,聲音隱約發顫。
與泰莎期待的目光對視,克蕾雅心底莫名湧現出不忍,還有憐愛的情緒。
是出於「泰珀斯蘭」戀愛記憶的影響?
克蕾雅卻隱隱察覺到這些情緒的湧現或許不止如此。
她斟酌著語言說道:「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想起什麼,我確實曾有個『姜哲』的名字。但很遺憾,在我記憶中,我身為姜哲的時候,似乎並不認識你……」
泰莎眼眸中的亮光在克蕾雅這句話中重歸黯淡,她怔怔地、苦澀地看著克蕾雅說道:「你想起了『姜哲』的記憶,卻沒有想起我嗎?」
見到泰莎這幅脆弱模樣,克蕾雅心中沒有感受到任何痛快,她本以為她出於報復心理,會喜歡看到泰莎這種模樣的……
克蕾雅心底輕嘆了口氣,又緩緩補充道:「模糊的記憶中,倒是好像有記得你在喊我的名字,從小時候到長大,各種時期的聲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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